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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刑部尚书开济!你是来度假的吗?

    翌日,阴云如同被泼上浓墨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应天城上空。

    刑部尚书开济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案头的茶盏早已凉透,氤氲的水汽在冷风中消散殆尽。

    就在方才,左相胡惟庸派人传话,李骜必须死!

    他虽刚坐上刑部尚书的高位不久,可这官位背后,哪一步不是胡惟庸暗中铺路?

    想当年,他不过是元末将领察罕帖木儿帐下的掌书记,后来历经洪武初年考取举人、任河南府训导、入国子监助教,直至今日的显赫,哪一样离得开胡惟庸的提携?

    现在胡惟庸让他杀了李骜,开济也不能不听。

    可按照律例,即便李骜罪名属实,也得等到秋分时节能行刑。

    古人常说“天有四时,王有四政”,庆赏罚刑对应春夏秋冬,立春之后严禁刑杀,否则便是忤逆天道。

    如今距离秋分还早,若贸然处死李骜,虽不至于获罪,但那八十杖责足以让人半条命交代在这里。

    开济眉头紧锁,将心中的忧虑说与幕僚。

    幕僚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大人何必如此忧虑?相爷的吩咐,自然要遵从。”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那李骜本就必死无疑,我们顺水推舟,既解了相爷心头之恨,又能卖他个人情,岂不是两全其美?”

    开济叹了口气:“道理我自然明白,可眼下未到秋分,这该如何是好?”

    幕僚冷笑一声,眼中露出狠厉之色:“这有何难?死牢之中,终日不见天日,阴暗潮湿,霉味刺鼻。许多犯人受不了这般折磨,寻短见的不在少数。李骜……自然也可以如此。”

    此话一出,开济顿时眼前一亮,大笑着点了点头。

    “好好好,这法子不错!”

    “听说胡公子死得凄惨,脑浆迸裂,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李骜自己撞死!”

    “相爷若是得知,想必也会十分满意……”

    在幕僚的一番恭维声中,开济决定亲自前往死牢,办好此事。

    胡惟庸权倾朝野,是当朝左相,开济不敢有丝毫懈怠,一路上反复思量着如何将事情办得滴水不漏。

    穿过阴森的甬道,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当开济来到李骜牢房外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怒不可遏。

    只见李骜懒洋洋地翘着二郎腿,倚在柔软的垫子上,身旁的木桌上摆满了酒肉,酒香混着肉香,在这死寂的死牢中显得格外刺眼。

    “简直混账!”

    开济怒斥道:“你个贼子是来死牢度假的吗?”

    李骜慢悠悠地抬了抬眼皮,瞥了开济一眼,又懒洋洋地闭上,根本不屑于回应。

    估摸着胡惟庸动手,也就是这一两天了,李骜也懒得折腾,直接摆烂得了。

    开济见他这般态度,更是火冒三丈:“本官在问你话,你竟敢不答?”

    “行了行了。”李骜不耐烦地回答道,“有屁快放,别扰人清净!”

    卧槽,这小子真是胆大包天啊!

    开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当官这么多年,还从未有人敢如此无礼!

    他怒极反笑:“好!好!好!你这贼子,害人性命不知悔改,还敢对上官不敬!来人,送他上路!”

    哟呵,来真的了?

    李骜双拳环抱,戏谑地看向开济。

    随着开济一声令下,五个狱卒手持棍棒走进牢房。

    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靠近李骜,却冷不防被一脚踹飞,重重地撞在墙上。剩下的狱卒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上前一步,场面一时陷入僵持。

    开济见状,气得暴跳如雷:“一群废物!一起上,给我弄死他!”

    李骜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想要我死可以,但总得给碗断头饭吧?”

    “另外,再整点好酒,小爷也懒得跟你们拉扯!”

    狱卒们齐刷刷看向开济,开济脸色阴晴不定,最终咬了咬牙,点头示意。他只想尽快解决此事,别再生出什么变故。

    酒菜很快备齐,李骜毫不顾忌,大口吃着肉,大碗喝着酒。

    突然,他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开济:“如果我没猜错,你就是刑部尚书开济,胡惟庸的党羽?”

    骤然间听到自己的名字,开济一时有些恼怒,讥讽道:“那又如何?反正你马上就是个死人了!”

    “呵,你也未必能活得长久!”李骜端起酒壶一饮而尽,“胡惟庸把持朝政,早已经引起老朱不满,可笑你们这些党羽还百般依附,等到老朱屠刀高高举起的时候,你觉得自己还跑得掉吗?”

    此话一出,开济顿时变了脸色。

    “简直可笑!”

    “胡相深受陛下信任,委以大权,陛下又怎会……”

    “胡惟庸之前,是杨宪对吧?”李骜笑眯眯地看向开济,反问道:“杨宪当年不是与胡惟庸一样,深受老朱宠信,可杨宪如今人在何处呢?”

    杨宪如今何在?

    坟头草都有一米多高了!

    开济脸色逐渐变得苍白了起来,心中生出了强烈的不安。

    他很是想要反驳,可惜话到嘴边,却压根反驳不了。

    杨宪也曾独掌中书,天天跟李善长、胡惟庸争斗,结果就在出任左相的当月,直接被皇帝陛下随手宰了。

    而现在胡惟庸却是把持朝政,难道皇帝陛下真能容忍吗?

    杨宪他都忍不了,又怎会容忍更加张狂的胡惟庸?

    开济只觉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心头,额头上的汗珠不停地滚落。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是说,陛下故意纵容胡惟庸……”

    李骜打了个响指,笑道:“你还不是那么蠢嘛!”

    “现在屠刀已经举起,就看最后会砍死多少人了!”

    “尚书大人,我若是你的话,还是尽快与胡惟庸切割,保持距离吧!”

    屠刀已然举起!

    开济听到这话身子莫名一颤,骇得倒退了好几步。

    “这……这……”

    “小子,你说的可有证据?”

    “爱信不信!”李骜懒得跟他废话,“要杀要剐赶紧动手,不然就滚,别影响老子睡觉。”

    之所以出言提点开济,无非就是想临死之前恶心一下胡惟庸罢了,至于开济信不信,李骜压根不在意。

    瞧见他这混不吝的样子,开济反倒是迟疑了起来。

    杀了李骜,不过是讨胡惟庸欢心,可一旦陛下对胡惟庸动手,自己必定会被牵连。

    犹豫再三,他深深地看了李骜一眼,转身离去。

    阴冷的风卷着枯叶,在空荡的甬道中打着旋。

    开济脚步虚浮,满心皆是忧虑。

    陛下那把高高举起的屠刀,此刻仿佛就悬在他的头顶,寒光闪闪,令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