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帐,气氛火热。
李骜提到兵分四路,众将领精神一振,纷纷下意识地向前一步,帐内的气氛陡然变得炽热起来。
每个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案上的地图,仿佛那上面标注的不是地名,而是金灿灿的功勋。
要知道这四路目标各不相同,机遇与挑战并存,却都藏着建功立业的机会。
大宁是枢纽之地,拿下便能掌控全局,是最显魄力的硬仗;宽河多山地,清剿残匪虽细碎,却能收拢民心,为治理立威;会州扼守粮道,争夺此地关乎大军命脉,是稳扎稳打的关键;富峪临江,既需剿敌又要防外,功成便可扬名边陲。
无论哪一路,只要能圆满完成任务,都足以在北伐史册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既能在陛下那里挣得封赏,也能在军中抬升威望。
老将们盼着再添新功,稳固自己的地位;年轻将领渴望崭露头角,超越前辈;即便是资历平平的偏将,也想着抓住机会搏一把前程。
众人心照不宣,都想争取到最能发挥自己所长的那一路——擅长攻坚的盯着大宁,熟稔山地战的瞄着宽河,精于后勤的看重会州,通晓水战的关注富峪。
一时间,帐内虽无人言语,却似有千军万马在无声较量,只待主帅一声令下,便要奔赴各自的战场,去搏一个封妻荫子的未来。
李骜继续道:“每路配一万骑军与三万步卒,合计四万兵力。除作战外,另有一项重任——利用随军携带的工匠与水泥预制板,在这四地分别筑城,作为我军长驻北疆的根基。”
“水泥筑城?”赵庸有些惊讶,“大将军,这水泥虽坚固,可辽东气候严寒,冻土难开,两个月内既要作战又要筑城,怕是……”
“没有怕是。”李骜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正因为辽东严寒,才更要用水泥筑城。寻常夯土城墙经不住风雪侵蚀,不出三年便会坍塌,唯有水泥浇筑的城墙,才能抵御北疆的风霜。”
“这一次北平水泥厂会提供水泥预制板,拿过来直接用就行了,两个月时间,必须完成,这不仅是军务,更是关乎大明能否长久掌控北疆的根基。”
傅友德点头附和:“大将军所言极是。筑城与作战同等重要,打下的土地若守不住,终究是白费力气。水泥筑城虽难,却能一劳永逸,属下赞成。”
见傅友德支持,赵庸便不再多言,拱手领命:“末将明白。”
李骜目光扫过众将,沉声道:“傅友德将军。”
“末将在!”傅友德出列。
“命你统领第一路兵马,前往大宁。”李骜指向地图西北方向,“大宁是枢纽之地,元朝灭亡后,部分未归降的元朝贵族、将领仍率领残余部众盘踞在北方各地,大宁作为连接蒙古草原与辽东的战略要地,也有残元的军事力量留存,他们试图维持元朝的统治根基,与我大明对抗,据情报称有蒙古部落十余部,兵力不下五万。你需先破其主力,再安抚降众,以大宁旧城为基础,筑城三座,互为犄角,扼守通往漠北的要道。”
傅友德抱拳:“末将领命!两个月内,定让大宁归属大明!”
听到这话,众将并不觉得意外。
毫无疑问大宁是这四地里面,最难啃的硬骨头,而放眼帐中诸将,也唯有傅友德才有把握将其拿下。
这位开国老将身经百战,从鄱阳湖血战到北伐大漠,什么样的硬仗恶仗没经历过?
论沉稳,他能在乱军中稳住阵脚;论奇谋,他曾以少胜多击溃扩廓帖木儿;论威望,麾下将士无不信服。
让他统领第一路兵马直取大宁,既能压得住阵脚,又能应对各种突发战局,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众将心中都清楚,这既是对傅友德的信任,也是对大宁之战重要性的认可——拿下大宁,便等于斩断了纳哈出与漠北各部的联系,剩下的宽河、会州、富峪三地,自然也就失去了呼应的根基。
“赵庸将军。”
“末将在!”
“你率第二路兵马,前往宽河。”李骜指向东南方向,“宽河多山,残元宗王朵朵帖木儿率部在此劫掠,百姓深受其害。你既要清剿匪患,也要兼顾民生,筑城时可让当地百姓参与,许以粮食布匹,既能加快进度,也能收拢人心。”
赵庸应声:“末将遵令,定不负所托。”
赵庸也是开国老将,早年随老朱起义,从濠州一路征战至江南,鄱阳湖大战中曾率舟师破陈友谅前锋,后随徐达北伐,累功至南雄侯。
他虽不及傅友德那般声名显赫,却也以稳健善战著称,尤其擅长山地作战与安抚地方。
宽河多山且杂糅汉蒙百姓,正需他这种既能清剿残匪、又懂调和族群矛盾的将领——其麾下旧部多有熟悉辽东地形者,对付朵儿帖木儿的游击战术,恰能派上用场。
让他镇守宽河,既能保障东路侧翼安全,也能借其资历稳定地方人心,实为恰当之选。
“郭英将军。”
“末将在!”郭英上前一步,神色肃穆。
“你领第三路兵马,前往会州。”李骜的手指落在地图中部,“会州是连接庆州与大宁的咽喉,残元平章忽刺罕在此屯有粮草,且与周边蒙古部落联系密切。你需先断其粮道,再逐个击破,筑城时要重点加固城防,务使会州成为我军转运粮草的中转站。”
郭英沉声道:“末将明白,定让会州固若金汤。”
郭英则是一门双杰,其兄长郭兴同样是开国功臣,兄弟二人早年便追随老朱,从滁州之战到鄱阳湖水战,皆立下赫赫战功。
郭英尤以骁勇闻名,曾单骑冲阵救过老朱性命,更兼心思缜密,不仅善战,亦擅长城防与后勤调度。
会州作为连接庆州与大宁的咽喉,既要破敌,更要守住粮道,后续还需将其筑为中转站,这份需刚柔相济的差事,交给既懂攻坚又善守御的郭英,再合适不过。
其多年积累的军中威望与细致作风,足以确保会州在清剿残敌后迅速稳固,成为四路兵马的坚实后盾。
“王弼将军。”
“末将在!”
王弼是员猛将,此刻眼中已有战意。
“你率第四路兵马,前往富峪。”李骜指向东北方向,“富峪靠近辽河,乃是辽河上游的要冲之地,残元知院撒里台在此结寨自守,且常与高丽私通。你不仅要清剿残元势力,还要切断其与高丽的联系,筑城需临江而建,控制辽河渡口,为后续大军渡辽做准备。”
王弼抱拳:“末将遵令,定让撒里台授首,富峪归我大明!”
相比于前三位名将,王弼则是以骁勇善战闻名,人称“双刀王”。
他早年追随老朱起义,从濠州战场到鄱阳湖水战,每逢恶战必身先士卒,两把长刀舞得风雨不透,曾单骑冲阵斩杀陈友谅麾下猛将,论悍勇在开国将领中罕有匹敌。
尤其擅长骑兵奔袭与野外破袭,对蒙古骑兵的战术路数了如指掌。
富峪的撒里台虽依托辽河设防,却最怕这种不顾章法的猛冲——王弼的锐进正好能撕开其防线,打破“固守待援”的盘算。
让他统领第四路兵马,既用其勇,也借其对辽东地形的熟悉,更能以悍勇震慑那些摇摆不定的蒙古部落,堪称人尽其才。
李骜环视众将:“四位将军各领一路,记住,作战需狠,筑城需稳,安民需仁。”
“对待顽抗的蒙古部落,格杀勿论;对于归降者,需妥善安置,编入军户或民户,不可滥杀无辜。”
“至于筑城,随军的水泥匠已有安排,你们只需调配兵力配合,务必在两个月内完成——五月初一,本帅要在大宁看到四座新城拔地而起!”
“是!”四位将军齐声应道,声音震得帐顶簌簌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