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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开导!纳哈出的明悟!

    主位上面。

    李骜端着酒杯,目光落在对面的纳哈出身上。

    只见他端着酒杯,却一口未饮,眉头紧锁,神色间满是落寞,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李骜见状起身,走到纳哈出面前,举杯笑道:“纳哈出,怎么独自出神?来,我敬你一杯。”

    纳哈出勉强抬手,露出一个苦涩笑容,与他碰了碰杯,依旧沉默。

    李骜看着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他耳中:“你这家伙似乎仍有心结?”

    纳哈出苦笑一声:“败军之将,还有什么心结可言。”

    “不然。”李骜摇摇头,语气诚恳,“北元气数已尽,这是不争的事实。”

    “自大都陷落,元廷早已名存实亡。顺帝仓皇北狩,留下的不过是个空壳子。脱古思帖木儿在和林苟延残喘,麾下既无善战之将,又无可用之兵,连粮草都要靠诸部接济,不过是靠着先祖成吉思汗、忽必烈留下的余威,才勉强维持着‘大元’的虚名罢了。他连自己都顾不周全,何曾给辽东派过一兵一卒、一粒粮草?你守在这里,说到底,是为了自己的部众,而非那个遥不可及的北元朝廷。”

    “而你,能以一己之力,在辽东对抗大明二十余年,这本身就是个奇迹。从金山到松花江,你靠着有限的兵力,硬生生挡住了我大明数次北伐,让这片土地没有沦为彻底的战场,让部众能在乱世中寻得一块安身之地,免受战火涂炭——单是这份功绩,就早已对得起木华黎后裔的身份,对得起北元的列祖列宗了。”

    李骜的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纳哈出心中最坚固的锁芯。

    他提到的“脱古思帖木儿自顾不暇”,说到的“守土安民而非为北元”,句句都戳中了纳哈出多年来的隐痛。

    这些年他嘴上喊着“复元”,心里却比谁都清楚,北元早已无力回天,他拼死抵抗,更多的是为了手下的弟兄和这片土地。

    纳哈出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动,握着酒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他看着李骜,对方的眼神坦荡而真诚,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对事实的通透认知。

    这让他突然意识到,原来自己二十年来的坚守,并非旁人眼中“愚忠”的笑话,而是实实在在的守护——这份认知,像一道光,瞬间驱散了他心中积郁已久的阴霾。

    李骜继续道:“退一步说,就算你不降,真要带着这二十多万部众与明军死磕,结果会如何?无非是全军覆没,让辽东化作焦土——到时候金山的营帐会被烧成灰烬,松花江的冰面会被鲜血染红,那些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弟兄,会倒在明军的刀枪下,连收尸的人都没有;或是逃到极北的冰天雪地里,那里没有草场,没有农田,只有能冻裂骨头的寒风和没膝的积雪,你们只能靠着草根树皮苟延残喘,孩子会饿死,老人会冻死,女人会被疾病拖垮,最后变成一群在荒野里挣扎的孤魂。”

    “到那时,脱古思帖木儿在和林花天酒地,搂着新纳的姬妾,喝着你们用血汗换来的贡酒,他会念及你是木华黎的后裔吗?会派兵来救你们吗?不会的。他只会庆幸你们吸引了明军的注意力,让他能多安稳几日。为了一个早已腐朽的王朝,为了一个连自身都难保的可汗,让十数万弟兄白白送命,让无数妻儿老小流离失所,让他们从安稳度日的牧民,变成无家可归的难民,这样做,值得吗?”

    “你守了二十年,守的是部众的活路,不是北元的空壳子。真要把他们逼上绝路,才是对木华黎先祖最大的辜负,才是对这二十万部众最残忍的背叛啊。”

    “值得吗……”纳哈出喃喃自语,李骜的话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震得他耳中嗡嗡作响。

    这些天他一直纠结于“投降”的屈辱,反复咀嚼着“木华黎后裔向朱明低头”的难堪,却从未想过这个最根本的问题——他拼死抵抗大明,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那个早已抛弃他们的元廷吗?那个连都城都守不住、一路逃到和林的朝廷,除了空泛的“复元”口号,从未给过辽东一丝实际的支援。

    顺帝北狩时带走了最后的精锐,脱古思帖木儿继位后,只顾着争夺汗位,连他派去求援的使者都被晾在帐外三个月,最后只换来一句“自求多福”。

    这样的朝廷,值得他赌上所有人的性命去效忠吗?

    还是为了麾下二十多万部众的生计?当年他从大都退到辽东,正是为了让这些跟着他的弟兄能有一块安身之地。

    二十年来,他守着金山,对抗明军,为的不就是让他们能在草原上放牧、在河畔耕种,让孩子能长大,让老人能安享晚年吗?

    可若是继续打下去,这些部众会变成什么样子?会像李骜说的那样,死在刀枪下,或是冻毙在漠北的雪地里。

    到那时,他所谓的“坚守”,岂不成了把他们推向绝路的刽子手?

    两种念头在他脑中剧烈碰撞,先前那些被“屈辱”“背叛”填满的思绪,瞬间被“部众”、“生计”这些更沉重的词取代。他突然发现,自己一直坚守的“荣耀”,或许从一开始就找错了方向。

    是啊,木华黎当年辅佐成吉思汗,是为了统一草原,让部众过上好日子;而他如今若为了一个虚名,让弟兄们葬身荒野,岂不是违背了先祖的初衷?

    “脱古思帖木儿是什么货色,你比我更清楚。”李骜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最后一层伪装。“他登上汗位,靠的不是功绩,是权臣拥立;坐稳汗位,凭的不是威望,是手足相残。这些年,他在和林做了什么?除了猜忌功臣、沉溺酒色,便是向诸部强征赋税,稍有不从便兵戎相向。”

    李骜给出了致命一击,道:“给这种人效死拼命,那才是真正的不值得啊!你为他守着辽东,他却在背后算计你的部众;你为他对抗大明,他却把你的牺牲当成巩固地位的筹码。真要是为了他把这二十万人拖进绝境,别说对不起木华黎的英名,连你自己这些年的挣扎,都成了一场笑话。”

    纳哈出闻言一怔,随后端起酒杯,猛地将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让他混沌的脑子瞬间清明起来。

    他看着李骜,眼中的落寞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

    “李将军说得是……”纳哈出放下酒杯,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异常坚定,“是我钻了牛角尖了。”

    李骜见他心结解开,也笑了起来:“你能想通,实乃幸事。来,再饮一杯,从今往后,咱们都是大明的臣子,当共护辽东安宁。”

    “好!共护辽东安宁!”纳哈出举起酒杯,与李骜重重一碰,这一次,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帐外的篝火越烧越旺,映照着众人的脸庞。

    明军将领与北元将官开始互相敬酒,聊起过往的战事,说起对未来的期许,先前的隔阂在酒香与笑语中渐渐消融。

    远处的中军大帐里,傅友德听到外面传来的欢笑声,捋了捋胡须,眼中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这场庆功宴,不仅是为了庆祝胜利,更是为了辽东的和平,打下了最坚实的基础。

    而一旁常茂正满脸不爽地站在那里,被傅友德盯得死死的。

    夜色渐深,伊通河畔的欢笑声却久久不散,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