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章组合技(第1/2页)
贺茂苍真的“络新妇之巢”蛛网越发粘稠,黑色丝线如同活物般蠕动,不断从地底滋生,缠绕众人的脚踝、手腕,甚至试图钻入七窍。紫黑色的毒雾在蛛网间弥漫,带着腐蚀灵力与肉身的腥甜气息。三具强化后的“黑武士”式神不知疲倦地扑杀,刀光如鬼影幢幢。
吕布方天画戟横扫,赤芒炸裂,将一具式神斩得黑气溃散大半,但不过呼吸之间,远处阴阳师咒语轻诵,那式神便从蛛网中汲取阴气,再度凝聚。他须发戟张,怒喝道:“宵小之辈,只敢使这般缠人把戏!可敢与某正面一战!”
张飞铁棍舞得密不透风,击碎道道毒雾凝箭,却也被几根特别粗壮的阴影蛛丝缠住腰身,动作迟滞一瞬,左侧式神太刀已诡异地绕过棍影,直刺肋下!他怒吼侧身,刀锋划过臂膀,带起一溜血珠,伤口处竟瞬间泛起紫黑之色,传来麻痹之感。
“翼德!”薛媪急挥素手,水蓝灵力化作清流冲刷张飞伤口,暂时遏止毒素蔓延,但她自己也被蛛丝缠上小腿,灵力运转顿时不畅。
范剑罗盘清光竭力照耀,试图定住蛛网节点,额头已见冷汗。庖丁背上那缕“怨念附骨”的血咒幽光虽被李白剑气削去大半,残余部分仍如阴毒小虫,不断噬咬他的精气,使他布下的香火云雾越发稀薄。
贺茂苍真立于战圈之外,蝙蝠扇轻摇,神情从容中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嘲弄:“中原武勇,不过如此。困兽之斗,徒增笑耳。这‘络新妇之巢’乃抽取此地古战场女子怨念,融合蛛魔妖力炼成,越是挣扎,束缚越紧,最终尔等灵力、气血、乃至战意,都将成为蛛网养分。”他目光转向正以精妙剑法不断斩断蛛丝、抵御式神、同时还要分心维持与“尘埃”微弱联系的李白,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尤其是你,剑修。你的剑意纯粹,神魂凝练,若能炼入式神,当可造就一具‘剑鬼’。”
李白闻言,眼神冰寒,心念电转。眼前局势确实凶险,对方准备充分,术法诡异歹毒,兼有地利(预设结界蛛网)与“尘埃”窥视之便,己方则陷入被动缠斗,消耗巨大,且庖丁带伤,久战必溃。
“不能按他们的节奏走。”李白神识扫过全场,吕布狂暴却受缚的战意,张飞怒极而压抑的咆哮,范剑、薛媪勉力支撑的灵光,庖丁咬牙催发的最后一点香火暖意……还有自己体内,那与青莲剑心共鸣、跃跃欲试的沛然剑元。
一个极其冒险,却又可能是唯一破局之法的念头,骤然闪现。
“诸君!”李白忽然清啸一声,声如剑鸣,穿透厮杀杂音,“信我否?”
吕布一戟震退面前式神,赤目回望:“李太白,有何计策,直说便是!某信你!”
张飞吐出一口带毒的唾沫,环眼圆睁:“早腻味了这鸟网!怎生破法?”
范剑、薛媪、庖丁虽未言,但目光皆投来。
李白深吸一口气,眼中青芒前所未有的炽亮:“奉先兄,请将你无双战意,不再外放破敌,而是尽数收敛,灌注于我剑意指引之处!翼德兄,莫要理会式神,鼓荡你雷霆之吼,随我剑啸所指,震破那结界与蛛网节点!范兄、薛大家、丁兄,请将你们此刻所有灵力,不用于攻防,而是注入我脚下地面——以丁兄残存香火为引,以范兄地脉罗盘定枢,以薛大家水灵润化,助我短暂‘扎根’此地,强行统合地气三息!”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这意味着吕布、张飞要放弃防御,全力配合;范剑三人更要撤去所有自保手段,将灵力毫无保留地交出。若李白统合失败,或三息之内未能破局,众人将如砧板鱼肉,任人宰割。
贺茂苍真也听到了李白话语,虽不解其具体法门,但察觉不妙,蝙蝠扇急挥:“阻止他们!式神全力扑杀!催动蛛网‘绞杀’!”
三具式神眼中鬼火暴涨,攻势陡然疯狂,不顾自身损伤,直扑吕布、张飞、李白三人要害!蛛网剧烈收缩,无数黑色尖刺从丝线上突起,狠狠扎向众人身体!
生死一瞬,信任与否,只在刹那。
“某信你!”吕布狂吼一声,竟真的完全放弃了对外防御,双目闭合一瞬,旋即睁开时,所有狂暴外显的战意如百川归海,尽数收敛于体内,紧接着,按照李白神识传来的微妙指引,将那凝练到极致的、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色战意洪流,轰然注入李白指定的——并非敌人,而是李白自身剑意暂时撑开的一小片“领域”节点!
张飞更是干脆,对刺向自己后心的式神太刀不管不顾,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环眼锁定李白剑尖遥指的结界某处与地面蛛网数个关键节点,猛地张口——
“嗷——!!!”
并非寻常怒吼,而是凝聚了张飞一身莽荒巨力、武道意志的“震雷吼”!肉眼可见的淡金色音波混着霸道气血,如同实质的巨锤,轰然砸向李白剑尖所指!
范剑咬牙将罗盘往地上一按,清光不再外放,反而倒卷回体内,随后混合着他精修的地脉灵力,毫无保留地顺着双脚注入地面;薛媪素手结印,周身水蓝光华如瀑布般泻下;庖丁闷哼一声,背后血咒幽光因灵力抽离而反噬,让他嘴角溢血,但他仍将最后一点温润香火真元,注入大地。
三人灵力属性各异,但此刻在李白早已通过“拟态逆鳞”网络熟悉的地脉共鸣引导下,以庖丁的厨道香火(源于谷物地气精华)为缓冲与粘合剂,竟真的短暂交融,化为一股稳固而浑厚的地脉支持力,托住了李白的身形。
李白承受着吕布那霸道无匹的战意灌注,经脉如遭烈火灼烧,又如万针穿刺,但他剑心通明,以青莲剑元为引,强行导引这股惊天战意,并非化为己用,而是将其作为最狂暴的“燃料”!
他左手掐诀,右手并指,以指代剑,缓缓划出一个圆。
随着这一划,吕布灌注而来的血色战意、张飞轰出的淡金音波、范剑三人的混合地脉灵力,以及他自己全部的青莲剑元,在李白精妙绝伦的剑意统御下,于他身前虚空,发生了不可思议的融合与质变!
一瓣。
仅仅只是一瓣青色的、边缘流转着赤金纹路、内部隐隐有地气水光与音波涟漪的莲花虚影,悄然浮现。
这一瓣莲花出现的刹那,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疯狂扑杀的式神,动作莫名迟缓了万分之一刹那;收缩绞杀的蛛网尖刺,悬停在众人肌肤毫厘之前;贺茂苍真脸上嘲讽的表情,骤然凝固,转为极致的惊骇。
“这是……统御万气,化生剑道……不可能!你不过是……”
李白脸色苍白如纸,七窍皆有细微血丝渗出,但他眼神明亮如星,指尖颤抖却坚定地,划出第二笔。
第二瓣、第三瓣、第四瓣……
一朵直径不过三尺,却凝练了在场众人所有力量精华,美得惊心动魄,也危险到极致的青金色莲花,在李白指尖前方,缓缓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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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中心,并非花蕊,而是一点纯粹到极致、锐利到极致的青色寒星——那是李白剑心所化的终极剑意。
“此技初成,尚无命名。”李白的声音平静而缥缈,仿佛从极远处传来,“今日困局,皆因这网、这结界、这窥视之眼。便以此莲……扫清芜杂吧。”
他指尖,轻轻向前一点。
那朵青金色莲花,悄然旋转起来。
第一转,莲花瓣上赤金纹路光芒大放,吕布那无双战意被彻底激发,化为无数细密如丝、却锋锐无匹的赤金剑气,呈扇形向前方横扫!所过之处,那些坚韧无比、蕴含怨念的阴影蛛网,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嗤嗤作响,迅速消融断裂!缠绕众人的蛛丝寸寸崩解!
“什么?!”贺茂苍真失声,急忙催动咒术,试图让蛛网再生,却发现自己与蛛网间的联系,竟被那赤金剑气中蕴含的霸道战意生生斩断!
第二转,莲花瓣内地气水光与音波涟漪荡漾开来,张飞的震雷吼音波被奇异放大,且带上了地脉的厚重与水灵的渗透,化为一道道淡金色的震荡波纹,并非直线冲击,而是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地蔓延向整个“络新妇之巢”的各个地下节点与上空结界的符文连接处!
砰!砰!砰!砰!
连绵不断的闷响从地下和结界各处传来,那是术式节点被强行震破的声音!覆盖废墟的巨大蛛网网络光芒急速黯淡,上空本就受创的灵力巨网更是剧烈闪烁,银色咒文大片大片地熄灭、崩散!
“结界……被破了?!”四名年轻阴阳师面色惨白,口诵咒语反噬,齐齐吐血后退。
第三转,莲花中心那点青色寒星,骤然亮起,化作一道凝练到只有发丝粗细、却仿佛能切开空间与灵魂的青色光线,以超越思维的速度,一闪而逝!
目标,并非贺茂苍真或任何式神,而是那三具正在因蛛网结界破裂而出现瞬间凝滞的“黑武士”式神核心,以及——废墟上空,那枚微微闪烁的“尘埃”!
噗!噗!噗!
三声轻响,三具式神眼中的鬼火骤然熄灭,高大的身躯僵住,随即从头到脚,无声无息地裂开两半,化为最原始的紫黑阴气,崩散开来,再无法凝聚。
而那道青色光线在穿透三具式神后,余势不减,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枚“尘埃”之上!
“嗞——!”
一声极其尖锐、仿佛金属摩擦又似灵魂嘶鸣的怪异声响,从虚空某处传来。那枚一直稳定运行的“土蜘蛛之目”,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青色裂痕,闪烁的光芒变得混乱而黯淡,记录与传输的灵机波动被强行干扰、扭曲,最终“啪”一声轻响,虽未完全破碎,但灵光彻底熄灭,如同瞎掉的眼睛,从半空无力坠落,被一道残余的赤金剑气扫过,不知卷飞到了废墟哪个角落。
“我的‘土蜘蛛之目’!”贺茂苍真心痛如绞,这监视法器炼制不易,竟被一击重创失联!
而此刻,那朵青金色莲花,在完成三转、释放出所有威能后,也悄然虚化、消散。
李白身形一晃,险些站立不住,被旁边脸色同样苍白但眼神振奋的薛媪扶住。吕布、张飞亦是大口喘息,方才那一下几乎抽干了他们爆发的力量。范剑和庖丁更是直接坐倒在地,灵力透支。
但战局,已彻底逆转!
蛛网破碎,结界崩解,式神湮灭,监视之眼失联。
贺茂苍真一方,最大的依仗和手段,被李白这凝聚众人之力、妙至毫巅的“无名之莲”,一举荡平!
废墟之上,月光重新洒落,虽然依旧黯淡,却少了那股阴森粘稠的压迫感。只有残留的剑气、战意、音波余韵与混乱的灵气,在无声述说着方才那一击的惊艳与恐怖。
贺茂苍真死死盯着被众人护在中间、气息虚弱却目光依旧清亮的李白,脸上青白交加,既有法器被毁的心疼震怒,更有对那惊世一击的深深忌惮。
他完全没想到,这些中原修士,竟能在绝境中爆发出如此匪夷所思的合力一击,更想不到主导这一切的剑修,对力量的控制与融合,达到了如此骇人听闻的境界。
己方式神全灭,结界蛛网被破,监视之眼失联,对方虽看似力竭,但那股破釜沉舟后的气势,以及那剑修深不可测的底牌……今日已不可为。
“……好一个‘扫清芜杂’。”贺茂苍真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杀意,声音恢复了冰冷,“这一剑,我贺茂苍真记下了。来日方长。”
他深深看了李白一眼,不再犹豫,蝙蝠扇一挥,卷起一阵黑风,裹住自己和四名受伤的部下:“撤!”
黑风呼啸,眨眼间便消失在废墟外的夜色中,只留下满目疮痍和尚未散尽的能量余波。
确认敌人真正退走,张飞一屁股坐在地上,咧嘴笑道:“痛快!虽然累瘫了,但真他娘痛快!太白兄,你那朵莲花,厉害!叫啥名堂?”
吕布拄着画戟,调整气息,眼中亦闪过惊叹:“融合众人之力,化为一击,破尽万法……此技,堪称神乎其技。”
范剑喘着气,却兴奋道:“李兄,你最后那一下,是不是还伤到了那‘眼睛’?我感觉它的‘注视’消失了!”
庖丁虽虚弱,却露出笑容:“值了……那一击,够本。”
薛媪扶着李白,柔和的灵力缓缓渡入他体内,助他调理紊乱的气息,眼中满是关切与敬佩。
李白缓过一口气,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明亮。他看着众人,又望向敌人退走的方向和废墟上空原本“尘埃”悬浮之处,轻声道:“此技初现,乃集诸位之力而成。既然以青莲为基,化剑为用……便唤作‘剑舞青莲’吧。”
“剑舞青莲……”众人低声重复,皆觉贴切。
“不过,”李白话锋一转,神色复归凝重,“此番虽惊退强敌,破其术法,伤其耳目,但也彻底暴露了我等部分实力与手段。那贺茂苍真退走时眼神不甘,其所侍奉的‘泰亲大人’,恐怕更非易与之辈。且‘土蜘蛛之目’虽遭重创,未必不能修复或替换。”
他看向庖丁背上仍未完全驱散的血咒幽光,又感知了一下自己体内因强行统合霸道战意而留下的暗伤,以及众人皆透支的状态。
“此地不宜久留。速回谪仙居,疗伤休整,从长计议。”李白果断道。
众人点头,互相搀扶,警惕地隐入夜色,朝着谪仙居方向疾行而去。
废墟重归死寂。唯有那被剑气犁过、被战意冲刷、被音波震荡的破碎大地,以及空气中久久不散的微弱青莲余韵与赤金煞气,证明着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如何惊艳而惨烈的碰撞。
而在更深的黑暗里,某种更加庞大、更加古老的阴影,似乎因这场战斗泄露的某些气息,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