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灵泉打开门一看，脱口而出：“左丘县长，你怎么来了？”
陈默第一反应就是想躲，倒不是怕左丘玉坤，而是这丫头太难缠了，过年那会儿动不动就要告状。
但他现在就在家，能往哪跑？
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然后又坐下，一脸疑惑，左丘韵不是该回长阳县了吗，怎么跑他这儿来了？
左丘韵迈着大长腿走进来，扫了一眼屋子，一脸嫌弃地说：“堂堂抚远集团党委书记，住这种破地方？”
陈默没好气地问：“你不回长阳县，跑我这干嘛？”
左丘韵把包随手一扔，坐到陈默旁边，一把搂住他的胳膊，笑嘻嘻地说：“因为我就是你们抚远集团新上任的副书记兼总经理呀！”
这话一出口，陈默和赵灵泉几乎同时惊呼出声：“什么？”
左丘韵脱了外套，又把陈默的胳膊抱了个结实，笑着说：“天上掉馅饼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陈默抽回胳膊，一脸无语地说：“我是真没想到，吓了一跳。”
梁远峰提着左丘韵的行李也走了进来，瞥了陈默一眼，眼神里意思很明白：我也拦不住啊。
陈默皱着眉头盯着左丘韵，语气不善：“你们左丘家做事，是不是都当儿戏玩的？”
左丘韵也皱眉回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陈默没好气地说：“你才去长阳县当了几天县长？这会儿又跑去抚远集团当总经理？”
左丘韵低头看了眼刚做的漂亮指甲，轻描淡写地说：“这种小事，我一句话就搞定了。”
陈默心里直骂娘。
这么严肃的人事调整，在左丘家眼里就跟过家家一样。
这位大姐一张嘴，县长立马换成大集团总经理。
组织部那帮人到底还讲不讲规矩？这是在瞎搞啊！
真他妈的，左丘家和吕家这些背景的人，别人换个岗位难如登天，他们这边打个电话、说句话就搞定。
这么重要的事情，到他们手里就跟玩游戏似的，也不考虑影响？
陈默盯着左丘韵问：“你干嘛非要来抚远集团？”
左丘韵一脸甜蜜地说：“当然是为了你呀！听说田淑梅也在，我要是在她眼皮底下把你抢走，多刺激啊，你想一想，是不是特别有意思？”
陈默赶紧捂住胸口，心说：你倒是刺激了，我的耳朵受得了吗？
站在一旁的梁远峰笑嘻嘻地，明显是等着看热闹。
陈默仰头叹了口气，恨不得立刻飞去羊城问问那个老头，党纪国法在你们左丘家到底算什么？组织纪律又算得了什么？
赵灵泉撅着嘴，一脸不高兴。
陈默越不爽，左丘韵就越开心。
她就是冲着搅局来的，不仅给陈默添堵，也专门找田淑梅的不痛快，她自己却觉得特别好玩。
陈默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从工业部到江南S委常委，根本没人把抚远集团当回事。
不然这种荒唐的人事调动怎么可能出现？要是放在以前，那时候抚远铜矿还归冶金部管，谁敢这么乱来，帽子早就被摘了。
左丘韵的到来，让陈默意识到一个强烈的政治信号：不管是工业部还是江南省，都已经彻底放弃了抚远集团。
这也意味着，除了吴远东帮他弄来的那笔勉强能撑三个月的钱之外，他再也不会有任何支持。
不管找谁，都不会有人出手帮忙了。
陈默吐了口气，起身走到窗边。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原本晴朗的天空已经布满了阴云。
抚远集团彻底成了没人要的包袱，不管工业部还是江南省，都已经对它彻底失去了信心。
哪怕陈默亲自来了，做了这么多努力，结果还是一样。
两个部门现在只想把这个烫手山芋赶紧甩出去。
这就是市场经济的现实，再大的国企，一旦被市场淘汰，就只能被淘汰出局，没人会管你曾经多风光。
陈默又叹了口气，转身盯着左丘韵，眼神里带着火。
左丘韵立刻急了：“你看我干嘛？我脸上有花吗？”
虽然这姑娘是个麻烦精，成天搅局添乱，就算她是个累赘，有时候也确实有点用。
可陈默今天心情本来就糟，抚远集团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弃子？他真没想到上面那些领导已经完全不打算救了。
左丘韵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你在想啥呢？我今晚住哪儿啊？”
陈默一愣，皱着眉头问：“你要住我这儿？”
左丘韵笑嘻嘻地挽住他的胳膊：“当然啦，咱俩在来的时候不是都住一个房间嘛，到了抚远市当然也一样。”
梁远峰一听，眼睛瞪得溜圆，心说：哎哟我去，这瓜不小啊！
下一秒他就想找个小板凳、再抓把瓜子，准备坐下来听八卦。
赵灵泉脸色直接变了，陈默居然跟左丘韵睡一张床？
陈默黑着脸说：“别闹，你想住哪儿住哪儿，反正别在我这儿。”
抚远的事就够让他头疼的了，再来个左丘韵捣乱，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左丘韵压根没把他的话当回事，贼兮兮地左右看了看，突然拉着行李箱冲进了陈默的房间。
陈默想追，门已经被反锁了。
他扶着额头，转头狠狠瞪了梁远峰一眼，你特么谁让你把她带来的？是嫌我这儿不够乱是不是？
梁远峰一脸委屈地说：“这事真不能怪我，她自己非要来，手里还拿着调令。
就算我不带她，你以为她就不会来了？”
陈默叹了口气，心里直犯嘀咕：这哪是来帮忙的，分明是来添乱的。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陈默愁眉苦脸地坐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
梁远峰呢，想开口又不知说什么好，不开口吧又觉得更难受，整个人都不自在。
赵灵泉则是一脸幽怨，眼神里满是埋怨，自家书记还没跟人结婚呢，就睡到一张床上去了，这男人啊，没一个好东西，全是猪脑子！
突然，陈默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像是在思考什么大事。
过了一会儿，梁远峰终于忍不住了，抱怨道：“我说老陈，你能不能别转来转去的？看得我眼都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