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郑昱阳他们根本不是来搞资产评估的，而是直接来清算破产的。
吕家那边态度也很明确，不打算给陈默太多时间，只想尽快把他从高位上拉下来，彻底终结他的仕途。
好在吴远东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提前给陈默留了条后路，那就是周振年那边的关系。
但陈默并不想走这条路。
因为他知道，一旦走上这条路，自己就会被逐渐边缘化，虽然不至于马上完蛋，但至少要蛰伏几年才有可能东山再起。
可问题是，陈默没时间等了。
一旦他被架空，安家一定会逼着田淑梅嫁给吕宏宇。
那到时候，他还哪有翻身的机会？
本来陈默这边就已经够乱的了，现在又来了郑昱阳这些人，更是让他心情烦躁。
他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脸色变幻不定。
其实刚来抚远集团的时候，他就知道这里是个烂摊子，简直就像十八层地狱一样。
但现在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
这时，赵灵泉走了过来，轻声说道：“陈书记，王部长说有重要的事要向您汇报。”
陈默点点头，很快，王金栋这个抚远集团的“财神爷”就急匆匆地进来了，一进门就说：“陈书记，郑组长他们要调抚远集团最近十年的财务报表，还……”
陈默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知道了，给他们吧。”
王金栋一脸着急：“给他们？”
陈默无奈地点点头。
他心里明白得很，郑昱阳这是要做什么。
抚远集团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而是积压已久的问题。
这些年，整个集团上下风气浮夸、奢靡成风，财务上要是干干净净，那才是笑话。
郑昱阳他们这次查十年账目，就是冲着找问题来的。
等将来正式破产那天，这些账面上的黑料都会扣到陈默头上。
不仅要把他拉下马，还要让他彻底翻不了身。
不仅要让陈默摔下去，还要踩着他脑袋往泥里钻，让他这辈子都别想再爬起来。
有些事情不是说，你那个时候我还没进抚远集团，我就一点责任都没有了。
抚远集团这么大的国企要是破产了，这责任可不小，总得有人来担。
谁来担？
难道是那些已经调走或者退休的老领导？显然不可能。
那只能是现在的负责人陈默。
郑昱阳是有调查权的，陈默就算反对也没用，反而会让国资委觉得他有问题。
这样一来情况更糟，所以陈默干脆让郑昱阳去查，反正他现在也没空管这事，全部精力都得放在怎么救活抚远集团上。
他绝对不能让抚远倒下，不然不只是仕途完蛋，连老婆都可能被人抢走，这是陈默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但现实是，他现在真的束手无策。
下午四点多，江锋急匆匆地走进了陈默的办公室。
两人是老朋友了，虽然现在一个是上级一个是下属，但办公室里没外人，也就不用那么拘谨。
江锋直接拿起杯子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一口气喝完，喘了口气才开口：“杨俊杰他们都交代了。”
这其实早在陈默预料之中。
上午的时候就已经人赃并获，韩昌他们也承认从中捞好处了。
陈默又给江锋倒了一杯水，皱着眉头问：“有多少人？”
他问的是出问题的干部在钢铁部里占了多少比例。
江锋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差不多三分之二，如果继续查下去，只会更多。”
这个结果陈默并不意外。
自古就有句话叫“水至清则无鱼”，说的就是官场这回事。
抚远集团这么大个摊子，别说大大小小的领导了，随便抓个普通员工，估计也都干过占公司便宜的事。
小到拿点废铁出去卖，大到私吞贵重材料。
可以说整个抚远集团，从上到下，就没有一个干净的。
当然，除了陈默。
他不是那种爱贪小便宜的人，他看重的是仕途的发展。
占这点小便宜只会给他惹麻烦，他又不缺钱，自然不会做这种事。
陈默坐到沙发上，开门见山地说：“那就全都抓了吧，钢铁部肯定要瘫痪，对吧？”
江锋点了点头，也坐下来说道：“没错，这件事牵扯的人实在太多了，一旦动起来，很可能会带出一连串的问题，甚至会引起现有员工的不安。”
说到这里，他苦笑了一下：“还好现在不用开工生产，要不然肯定会影响任务进度。”
陈默也露出无奈的笑容，叹了口气说：“涉案金额这块你尽快查清楚吧。”
江锋点点头：“这事儿不难。
不管是杨俊杰还是钢铁部的部长韩昌，看起来都没打算硬扛，给我一两天时间，应该就能搞清楚。”
接着他看着陈默说道：“事情不小，这次贪腐案涉及的干部太多，我打算马上整理一份书面材料，向省里和国资委汇报。”
但陈默却摆了摆手：“先别急着上报。”
江锋皱起眉头：“你想干啥？”
陈默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快要落山的太阳说：“吕家那边已经等不及了，郑昱阳他们肯定会加快破产清算的进度。
留给我的时间，恐怕不到三个月。
这个时候如果让钢铁部停摆，万一我这边有什么动作，部门根本没法快速恢复运转。”
“所以。”他顿了顿，“你先把韩昌这些人控制住，让他们把问题交代清楚，把吞下去的国有资产吐出来，但不要上交，走财务部的账就行。
暂时也不要向省里和国资委报告这件事。”
江锋立刻站了起来，语气急促地说：“渝北，你这可是严重违规啊，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陈默转过身笑了笑，但笑容中满是无奈：“我知道。
可就算我不这么做，如果我没能把抚远集团救回来，结果只会更糟，对吧？”
江锋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确实，局面已经够坏了，再多这一件事，也不会更差到哪去，所以……我帮你。”
陈默走过去拍了拍江锋的肩膀：“江哥，谢谢你，明天我想见见杨俊杰和韩昌，你帮我安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