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的暗卫不变，但是三楼隐藏的暗卫增加了一半，都默守的暗处，一旦察觉不对，就会立即出手。
只不过墨菊早已经叮嘱过，将军没有下命令，谁都不可以轻举妄动。
毕竟救命的东西还不在手中，他们逼得急了，难保不会出差错，都谨慎些为好。
等到黄昏日落，金光从琉璃瓦上挪下，渐渐消失在地平线，楼中气氛更加一层的紧张。
亥时过半，萧凌元已经等在了醉花楼二楼，楼内灯火通明。
阁间设了一张檀木的方桌，黑漆的木凳围绕四周，桌上放着银制的缠枝灯，蜡烛点着，灯花作响。
临窗角落书桌上铺着暗纹宣纸，砚台里笔墨未干，一只狼毫笔搁在砚台上，笔尖的墨一路滑下来。
不同于外间粉嫩的窗幔，这一干房间里都是素色的帐幔，帐角的白线络子好好的垂下来，束着一片纱账。
萧凌元的手搭在桌上，一下一下的轻轻敲击。
破风跟在他身边，其余的人都在暗处观望。
墨菊已经在醉花楼的大门等着，城中宵禁已过，楼在的街道上空无一人，静默无声。
亥时将要过去，眼看着要子时了，墨菊垂着的手也握紧了。
若是贺赖焱这时候不来，那一切都可糟。晏清的药已经撑不过三日。
贺赖焱不来，将军也不会坐以待毙，不一定会出动京城的侍卫兵士全城搜查，而三日内想要用武力拿到蛇蝎木，委实太难了一些。
一边怕贺赖焱玉石俱焚，一边怕所有一切功亏一篑。
倒不似他们以前做事，这一次确实被动，畏手畏脚，醉花楼好久没遇到过了。
蓦然，墨菊耳朵一动，听到左侧传来一点微弱的声响。
她抬眼看去，临近一家酒楼的巷子里走出来两人，都是黑袍覆身，兜帽遮面，领头的人身高一筹，不仔细看看不到后面还有一个人，两人一前一后的走来，脚步徐徐不带慌张。
墨菊心间一松，总算人肯来了。
待到人走近了，站在墨菊面前抬头，才露出兜帽下清俊冷冽的面容。
“北疆贺赖焱，来见萧凌元将军。”
前头的人开口自报身份，直视墨菊，脸上唇线锋利，自带气势。
“贺赖氏的大祭司？”
墨菊一问，又匍一点头，没等人回话，后撤一步，往楼里面伸手。
“将军有请！”
被墨菊抢话，身后的贺赖赟心中一梗，倒是贺赖焱神色如常，直接抬脚走了进去。
贺赖赟顿了顿，撇眼看了外面守着的人，一切如他们查看的，并没有增加人手。
但他越走进楼中心中越慌乱，手脚发麻，一颗心仿佛要跳出来。
只是看着前面神态自若的大祭司，他才收敛了心绪，脸上立马恢复自然神色，
跟着走了进去。
阁中无关紧要的人已经被清除出去，平日里热闹非凡的大厅空若幽谷，脚步深度清晰可听。
墨菊跟着两人进去，带着他们上了楼梯，送到萧凌元等着的房间里，关门后守在了外面。
里面有破风，她进去太过刻意，索性等在外面。
门开了，带起的风吹灭了桌上的两只烛火，只留下一支蜡烛发出微弱的光。
萧凌元早已经将手撤下，端坐着直视走进来的人。
破风走上前，将桌上的烛台撤下，将书桌上的烛台换上去。
“萧将军，别来无恙！”
一片静默当中，贺赖焱先开了口。
长桌两端两人隔空对视，没有一方眼中有躲闪，都带着锐气。
人说君子藏锋，却从来不在谈判桌上有。
“大祭司这一句别来无恙，我们可曾见过？”
前方的人兜帽已经摘下，头上露出北疆部落特有的兽骨发饰。
似乎贺赖氏的大祭司身份不一般，贺赖焱不同于他身后的贺赖赟的髡发，长发披落，发间有细小的兽骨辫垂，乍一看仿佛中原的发型。
听到萧凌元带着疑惑的问话，贺赖焱浅笑一声说道：
“当然，萧凌元亲自带大军攻打乌兰王廷，我有意与将军合作，奈何被将军拒绝，抱憾而归。”
萧凌元眉头一挑，眼含深意的望向对面。
那一次贺赖氏来求，竟是贺赖焱亲自前往。
想他在贺赖部落如此崇高身份，竟然能也为了一族荣辱，屈尊降贵来找他，倒真是个心有抱负的人。
“那确实遗憾，没能与大祭司见上一面。或许那一日相见，就不是今日场景了。”
刚才缓和的气氛悄然冰冷，萧凌元的话看似随意，却带着深意。
肯定北疆时不把乌兰氏一族全数杀尽，是萧凌元有自己的考量。
他去往北疆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若是那个时候还想拔除乌兰氏，只怕要出大血。
怕是要国库空亏，边境军营的人力三年的恢复不过来。
他心中只有成算，贺赖氏与乌兰氏的仇怨不可能在他的考量之中。
贺赖氏没得到他的合作，乌兰氏凭他们一个部落撼动不了地位，乌兰氏仍是北疆的王。
结果现在贺赖焱利用乌兰氏给他做了这么一个局，把晏清牵扯进去。
原本两个部落相争，萧凌元根本就没放在眼中。
贺赖氏这么一翻动作，倒是让他心中对两个部落的考量有了不一样的地方。
察觉气氛变化，贺赖焱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自然的转换话题。
“萧将军哪里的话，我今日前来，是想延续我们之间的缘分，在北疆无法合作，那将军现在能不能和贺赖氏合作呢？”
从始至终贺赖焱想要的，无非就是贺赖氏不屈居人下，乌兰氏目空一切，仗势欺人，其他小的氏族不敢反抗，可偏有贺赖氏的族人不甘心子孙后代永远被乌兰氏的人欺凌。
“贺赖焱，你想要什么我很清楚，乌兰氏的势力在北疆根深蒂固，凭借你们一族无法撼动他们。”
“所以你钻了他们的空隙，利用他们对我设的局反手把我困住，就是想逼我与你合作，把乌兰氏从北疆拔除！”
他的话语中不带情绪，只是眼前直视贺赖焱没有分毫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