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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 抬棺人,司徒贺羡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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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军师已经走了,那我们就好好送他一程。”

    说完,陆去疾再次面向北西洲的棺材,从怀中掏出大虞的传国玉玺,将它放在北西洲手边。

    陆去疾嘴角是笑着的,眼睛却是哭着的,抽噎道:“大虞传国玉玺,勉强配得上我家军师。”

    不知是否幻听,陆去疾耳边忽然响起北西洲的声音——

    “主公,某先走一步,下辈子我们白沙渚再饮一杯……”

    彼时,狂风又起,满院白绫猎猎翻卷,恍若千纸化蝶,却无一只飞得出去。

    这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陆去疾再也憋不住,不争气的落下泪来。

    明明只差一点,你就能看到大虞灭亡了。

    走得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成了一口冷冰冰的棺材?

    西洲,我这个做主公负了你……

    往日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陆去疾小声啜泣起来,哭得真切,哭得让人心疼。

    紫衣使也好,蓝衣使也罢,看到陆去疾这副伤心的模样都有些于心不忍,同样,心中也生出了一抹感动。

    试问天下,那个做主公的,能为臣子做到这个地步?

    万里弑帝不说,还将一国传国玉玺的当成了陪葬品。

    那可是大虞的传国玉玺啊,陆去疾却没有一丁点犹豫,这样的主子,简直是世间罕有。

    无形之中,整个江南总司又多了一分凝聚力,上官长夜这几个后来的紫衣使越发对江南总司有归属感,待在这样一个有人情味的地方,总要比冷冰冰的大虞京都暖心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太阳也从头顶滑落到地平线上,仅存一抹余辉洒在江南总司之内,映照出了那一张张悲伤的面孔。

    老王走到了陆去疾身前,将手搭在陆去疾肩头,声音沙哑道:“东家,军师已经走了四天了,按照江南的习俗也该入土为安了。”

    陆去疾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了一个字:“好。”

    接着,他又道:“我亲自抬棺。”

    老王点头:“理应如此,军师为江南操劳而死,这份殊荣旁人不能受之,但他能。”

    猴子和大傻同时看向陆去疾,出声:

    “陆哥,我们也要抬棺!”

    两人的性命是北西洲救下的,心里一直记着这份情谊,说什么也要送北西洲最后一程。

    陆去疾没有拒绝,直接应允道:“好。”

    黄朝笙突然插上一嘴:“我也想送军师一程。”

    陆去疾也没有拒绝,“好。”

    上官长夜等人也有些意动,于是主动出声道:“能否加上我们?”

    陆去疾依旧没有拒绝:“好。”

    不久,日落了。

    残阳如血,自西天倾泻而下,将半壁天穹烧成一片浓稠的赤红。

    云层被灼透,边缘卷曲如烧尽的纸,一缕一缕地垂向天际。

    老王,黄朝笙,猴子和大傻,上官长夜等人,一共十二人,皆身着紫衣,分列棺之两侧,六人一排,单膝跪地。

    陆去疾立于棺首,桌一袭白衣,看不清眉目,唯见悲伤之意。

    他抬起手,将一条白绫系于棺首铜环之上,绫尾拖地,在暮光中拉出一条长长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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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转身走到棺侧,与十二人并肩而立,道了一声:“起棺!”

    十二人同时发力,棺材离地而起。

    众人步履整齐如一,走得极为沉稳,靴底踏在青砖上,发出低沉闷的声响,好似像一面鼓,敲在丹阳城的心头。

    暮色渐浓,残阳已坠至山脊之处,仅余一线光亮,像一道将愈未愈的伤口,横亘在天与地之间。

    那光恰好照在前方的山路上,将十三道人影拉得极长极长。

    众人过石桥,穿巷弄,最后停在了丹阳城外那座风景独好的小山上。

    陆去疾给北西洲的挑了一片竹林,隔壁便是蚩一的墓地,两人刚好有个伴。

    “走了,西洲。”

    “走了,阿爷。”

    “以后再来看你们。”

    一番祭拜之后,陆去疾对着那两坟头轻轻挥了挥手,带着众人离开了这地方。

    他走后,最后一丝残阳终于沉了下去。

    天光尽灭,暮色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吞没了山间。

    只剩那两座坟头,孤零零的立在山上。

    ……

    丹阳城,南街一客栈之内。

    司徒贺透过窗棂看了一眼江南总司,自顾自的说道:“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斩了东方璎珞,我更没有想到你竟然把传国玉玺当成了北西洲的陪葬品。”

    “十二紫衣使亲自抬棺,这份殊荣哪怕是帝师周敦也未曾有过啊,着实让人有些羡慕……”

    咚咚咚。

    敲门声响。

    司徒静姝的身影出现在门前,往里喊了声:“父亲。”

    司徒贺淡淡回了声:“进。”

    嘎吱——

    司徒静姝推门而入,手中还端着一盘子酥香的糯米糍。

    三两步走到司徒贺身前后,她指着盘中的糯米糍道:“父亲,尝尝江南的糯米糍。”

    司徒贺并未扫兴,拿起一块糯米糍放入嘴中后好好品味了一番,眉头顿时舒展开:“真不错。”

    借着这个机会,司徒静姝旁敲侧击的问道:“父亲,陆去疾一人持刀入京都,逼得景泰帝吊颈而死的事情现在已经传遍了大虞。

    现在北方七州群情激愤,各地豪强纷纷揭竿而起,三皇子更是以益州之地再竖东方家大旗,我们司徒家该何去何从?”

    司徒贺双手背在身后,看了一眼司徒静姝,“静姝,你这话不是明知故问?我们既然来了江南,那便只有一个选择。”

    司徒静姝温婉一笑,笑得很淡,“既然只有一个选择,父亲何不如主动去见陆司主呢?”

    司徒贺呵呵一笑:“有些事,我主动上门反而不好,他来找我才是对的。”

    司徒静姝有些担心道:“倘若他不来呢?”

    司徒贺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北西洲定有安排,他不会不来。”

    说话间,司徒贺转头看向西方天穹,叹道:“我有预感,这天怕是要变。”

    司徒静姝笑了笑,出声纠正道:

    “父亲,天已经变了。”

    “从景泰吊颈而死的一刻,天便已经亡了,日后便是大奉的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