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不合口味?”霍泊言忽然说。
没想到走神也被霍泊言看穿,朱染连忙收敛思绪,有些心虚地摇头:“没有,很好吃。”
霍泊言没再追问,周围霎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轻柔的音乐声。
朱染食不知味地咽下东西,他试图说点儿什么缓和气氛,又一时找不到适合的话题。
如果是初次见面,他们或许还能像刚接触的情侣那样,生涩、好奇,彼此靠近。可他们已经太熟,一起做了许多事情,很难再像刚认识那样用生活习惯、兴趣爱好展开话题。
晚餐结束时间比预计中要快,朱染显得忧心忡忡的样子,霍泊言想象中畅谈童年理想的情况也没有发生。
他们在非常浪漫的餐厅吃了一顿非常不浪漫的晚餐,朱染情绪变得有些低落,终于意识到自己把一切都搞砸了。他不该想那些的悲伤的事情,至少不应该在和霍泊言吃饭时候想。
再次回到车上,朱染发现鲜切玫瑰的香气也淡了许多,连花都没有早上那么精神了。
朱染呆呆地坐在后座,整个人就像这束花一样蔫了下来。他开始陷入自责,甚至变得厌烦自己,胡乱地想他果然还是不能进入亲密关系,一个人就好了。
“你包里装的是什么?”霍泊言忽然问。
朱染这才想起来礼物还没送出去,打起精神将袋子递给霍泊言,又说:“这是给你准备的谢礼,上次那件事谢谢你了。”
霍泊言打开袋子,里面是两个包装精美的盒子。他拿起其中一个袋子,又问:“我可以拆开吗?”
要求太合理,朱染当然无法拒绝。
霍泊言当着朱染的面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个金色领带夹,形状是细细的长条形,纹样复古典雅,没有多余装饰,是朱染参考霍泊言平日穿衣风格挑选的。
霍泊言拿起领带夹看了一会儿,笑着说:“正好我还没有这样的领带夹,可以帮我别上吗?”
朱染有些意外:“可你穿的是灰色西装。”
霍泊言不常穿冷色调的衣服,他更偏爱暖色系,这种服饰需要配金或者浓郁的珠宝才和谐,所以朱染才选了这个金色的领带夹。
可他今天穿的是灰白配色,要冷淡禁欲许多,更适合配银、铂金等相对冷色调的饰品。
“没关系,”霍泊言说,“我想试试看。”
朱染“哦”了一声,伸手接过领带夹,替霍泊言别上。距离忽然拉近,朱染闻到了霍泊言身上淡淡的酒气。
等等,朱染终于后知后觉,霍泊言要试自己不行吗?为什么要自己帮他戴?
朱染停下动作,抬头看了霍泊言一眼。后者垂眸看他,语气平静:“有什么问题吗?”
朱染一愣,又摇头说:“没什么。”
他把金色领带夹别到霍泊言领带上,果然还是有些奇怪,但霍泊言执意要求,朱染也不好说些什么。
霍泊言倒是非常满意的样子,又拆开了第二个礼盒。
“香水?”霍泊言有些意外,抬头问朱染,“怎么想到要送我这款香?”
送香水是有些暧昧隐私的行为,同时也很容易踩雷,毕竟每个人品味不同,自己喜欢的不一定别人也喜欢。
而且朱染当初买这瓶香水,确实怀揣着一些见不得人的心思。
霍泊言一直用木香,但朱染感觉他更像是大海——干净,温暖,包容,但同样也危险,强势,朱染被他吸引,又本能地感到畏惧。
朱染想象过这瓶香水最佳的使用场景,是让霍泊言喷上这款香,他再扑进霍泊言的怀抱里。
在暧昧期这个行为还算正常,可现在朱染打了退堂鼓,送香水就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了。
他不敢看霍泊言,垂下眼睛说:“路过看见的,觉得可能适合你,就随手买了。”
不等霍泊言反应,他又继续说:“没有提前问你的喜好,你不用也没关系,有些人会晕水生调的香。”
“我没闻过,不知道晕不晕。”霍泊言仿佛没看出朱染的回避,依旧好脾气说,“介意我现在试试吗?”
朱染一愣,摇了摇头。
霍泊言拆开包装,在自己手腕、脖子、耳后部位试了香。
海水的清凉和咸湿迎面而来,朱染霎时屏住了呼吸。
“你觉得怎么样?”霍泊言凑过来问,他仿佛自己没了嗅觉,非要从朱染这里得到答案才行。
朱染手脚僵硬地坐在原地,仿佛只要他不呼吸,就不会闻到这股香气,也不会陷入名为霍泊言的诱惑里。
霍泊言继续向他靠近,带着大海气息的双手揽住他的肩,将朱染紧绷的身体抱进了怀里。
“你喜欢吧?”霍泊言用肯定的语气说,“朱染,你喜欢这种味道。”
人无法通过憋气把自己杀死,朱染也无法通过剥夺呼吸抵抗霍泊言的入侵。
他再也憋不住气了,难以自制地深吸一口气,身体里里外外都沾染上了霍泊言的气息。
这是一款以海水为卖点的男士香水,可比起大海,朱染现在觉得这更像是霍泊言洗完澡出来,皮肤上残留的皂感气息。他会任性地扑在霍泊言怀里,对方很自然地抱着他,掌心拂过他的脑袋和后颈。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只是这样安静地拥抱就行。
朱染设想过许多类似的场景,又觉得很难抵达那样美好的结局。
他们在车厢内安静地拥抱着,过了许久,霍泊言终于开口:“晚饭时为什么心情不好?”
朱染没有回答,他沉迷在这个拥抱中,不想扫兴。
霍泊言又说:“我本来还准备了维港夜游,但你现在还想去吗?”
朱染意识到自己无法躲避,只得谨慎地解释:“我没有不开心,我只是觉得……觉得……”
今天和霍泊言的约会太开心,可当他想到以后或许不会再这么开心下去,就难受得喘不过气。
“是我给你压力了?”
朱染一愣,摇了摇头。
“那是你讨厌我?”
朱染立刻摇头。
“那你对我有好感?”
朱染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头。
“朱染,那你喜欢我吗?”
霍泊言说话时没有看朱染的眼睛,一直维持着拥抱的姿势,让这场谈话仿佛只是闲聊,而不是什么必须要回答的严肃问题。
朱染没有立刻做出反应,哪怕霍泊言已经非常耐心,可朱染还是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心理防御。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霍泊言以为朱染不会回答时,后者才抓住他衣服,很轻地“嗯”了一声。
霍泊言没有说话,可朱染脸颊正贴着他胸膛,能感到霍泊言心脏强劲有力的跳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猛,急促。
很不可思议的,朱染此前的迟疑、担忧、那些悬而未决的恐惧,都在霍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