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一位年近八旬的港岛富商抓住她的手,出神地喊她小安。
安娜这才明白,她和霍霆华初恋长得有六分相似,霍泊言筹划整整十年,就是为了这一刻。
霍志骁那个傻子,还以为自己撞了大运,立刻跑出来收买她。安娜一边给霍志骁当内应,又经过各种巧合偶遇,被霍志骁送到了霍霆华身边,成为了双面间谍。
霍氏家族庞大的财富让她心惊,那一瞬,安娜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听见霍泊言说要送她出国读书的那一刻。
她开始渗透进这个富豪家庭,庞大的财富又进一步喂养了她的野心。没过多久,安娜成为了霍霆华的第四任妻子,霍泊言没有干预。
而这一次,安娜瞄准的是霍霆华的遗产。或许是看在这么多年合作的份儿上,霍泊言默许了她的野心。
霍泊言正赶着回家给朱染做生滚粥,这两天他们做太多次了,弄得朱染肠胃有些脆弱,不能吃太刺激的东西。在绕行时,他发现朱染喜欢的一家甜点铺开了门,停车买了两份带回家。
霍泊言把照片发给朱染,后者回了他一个可爱的表情包,又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霍泊言说半个小时后,可路况比预计还要差,他又晚了十分钟才到。
家里安静得有些过分,霍泊言家里一直很安静,过去他独居便是如此,哪怕朱染搬来后也不吵闹。可不知怎么的,他觉得今天的安静中带着一丝不祥的气息。
霍泊言以为朱染还在睡觉,第一时间进入卧室,床铺干净整洁,属于朱染的行李箱和私人物品不翼而飞。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信纸,霍泊言拿起扫了个开头,又忽然放下做了两次深呼吸,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水,才敢继续读下去。
“霍泊言:
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有很多话我不敢当面和你说,只能通过写的方式告诉你,希望你不要介意。
当你看见这封信时,你应该已经解决完了所有问题吧?你终于替你爸爸妈妈讨回了公道,我很替你高兴。
我也很高兴在今年夏天认识了你,你教会了我许多事情,也让我有勇气正视自己的一切。可能有些肉麻,但我还是想说,和你谈恋爱的这段时间,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
但我也很害怕,我觉得我没有办法把这种快乐延续下去。我没有办法以你对我的方法对待你,我知道你并不期待我以同样的方式报答你,可我不能说服我自己。
我考虑了很久,觉得我们还是分开更好。和你没关系,你很好,是我有问题,我还是更适合一个人,就不耽误你了。
再见吧,祝福你有更好的人生。
——朱染”
薄薄一张纸,霍泊言读了十几分钟,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终于在夹缝里找到了“分手”两个字。
朱染要和他分手?
不可能,朱染怎么可能和他分手呢?
霍泊言第一反应这不是朱染写的,是霍志骁绑架朱染,为了迷惑他才留下这封分手信。
可朱染电话打不通,偏偏这两天刮台风他撤了保镖,还没来得及安排人过来。
霍泊言找管家调监控,反复看了三遍,终于接受了朱染是自己提着行李箱走的。
管家欲言又止,他从未见过老板这幅表情,斟酌了好几分钟准备开口,霍泊言却说:“没事,我知道原因了。”
霍泊言冷静地回了家,觉得朱染是在和他开玩笑。
是的,朱染本来就有点儿调皮,只是留下这封信捉弄他而已,说不定还在房间里装了摄像头偷拍他反应。
他说宝宝别玩了,我怕了,我认输,别用分手吓我,我以后都听你的。
我都听你的好不好?宝宝别吓我。
霍泊言一遍又一遍地说,对着家里任何他觉得可能藏着摄像头的地方,不厌其烦地重复,可朱染都没有跳出来嘲笑他。
霍泊言继续打电话,还是无法联系朱染。霍泊言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仿佛面部出现Bug的仿真机器人,可很快他又调整了过来,尝试着拨打王如云的电话。
竟然接通了。
霍泊言屏住呼吸,心脏却剧烈地跳动起来,他缓了十几秒终于调整好情绪,礼貌地询问:“阿姨您好,我是霍泊言,冒昧打扰了,我联系不上朱染,请问您知道他在哪儿吗?”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有些为难地说:“他在我身边,我们马上就要起飞了。”
霍泊言静了静,又说:“可以让他听电话吗?”
几秒钟后,王如云回答:“抱歉,他拒绝了。”
霍泊言一点儿也没生气,他忽然笑了起来:“我刚想起来,他马上要开学了吧?是该回家了,我现在联系不上他,能让他回家给我报个平安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来,能听见起飞前机长的通报声。
过了一分多钟,那边忽然响起一道呼吸声,霍泊言敏锐地发现人换了。
他呼吸紧了紧,从未如此卑微:“朱染,是你吗?”
“霍泊言,我们分手吧。”朱染平静地说完,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电话再也无法接通,霍泊言继续拨打提示不在服务区。
霍泊言面色阴沉地站在房间,下一刻手背青筋暴起,咔嚓一下捏碎了玻璃杯。
他算无遗策,自以为把所有人都玩弄鼓掌,大仇得报,却唯独没有想到,朱染竟会在此刻选择和他分手。
掌心鲜血淋漓,霍泊言一字一顿,对着无法接通的电话说:“朱、染,我、不、同、意!”
·
与此同时,朱染乘坐的飞机在提示音中颠簸中起飞。
台风过境,风球降为三号,平流层天空忽然放晴,夕阳亮得刺眼,朱染掏出墨镜遮住了眼睛。他双手揣进兜里,摸到了好几团被眼泪打湿的废弃信纸。
朱染想掏出来丢了,但最终还是决定不制造垃圾。
飞行平稳后,空乘过来发放餐食。
“我们今天有餐膳组合,港式点心,煲仔饭,热汤面……这位女士,您需要什么?”
王如云点了餐,见朱染没反应,打算帮他先留一份饭,却没想到朱染忽然睁眼,问发餐的空乘:“有生滚粥吗?”
空乘抱歉地说没有,朱染愣了下,又蔫回了座位里。
王如云帮他要了份港式点心。
“吃一点。”王如云放下小桌板,打开餐盒。
不想让妈妈担心,朱染拿起蛋挞咬了一口。也不知这个蛋挞放了什么,一点儿也不正宗,朱染只觉得鼻尖一酸,眼泪忽然砸了下来。
朱染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王如云递给他两张纸,他才茫然地笑了下:“奇怪,我怎么哭了……”
他伸手想擦眼泪,可眼泪却掉得更多了,让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