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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

    男人垂眸看着他,“白费工夫。”

    “你逃不掉。”他嗓音低沉冷冽,似乎从很远的地方幽幽传来。

    袁淅再想开口,喉咙似乎被堵住,他连求饶声都发不出一星半点,眼泪汹涌,扑簌簌往下坠。

    霎时间,俯瞰自己的男人皱了皱眉,露出嫌弃的神情。

    他缓缓抬起脚,鞋尖挑起袁淅的下巴,以极其羞辱的方式,端详了对方片刻,随即露出轻蔑的笑,“脏小狗。”

    第2章奔丧

    一个多月前,在外省工作的袁淅接到老家邻居的电话时,窗外的雨正敲打着办公室的玻璃。

    电话那头苍老的声音穿透雨声,“小淅啊……你外公他刚才走了……”

    袁淅瞳孔紧缩,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

    耳边却回荡着童年那个算命老瞎子的预言。

    在袁淅一岁时,有个枯瘦如柴的老瞎子,就说他命不好,

    “这孩子命格带煞,亲缘浅薄,二十三岁有场大劫,过不去是黄泉客,过得去也难享晚年……”

    老瞎子浑浊的眼白翻动着,嘴里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他半句好话没有,袁淅的父母当时气得将老瞎子轰出门。

    可命运却在时间的河流中,一点点印证了那可怕的预言。

    几年以后,先是袁淅的妈妈生病去世,后是他爸因为老婆离世,郁郁寡欢了一年,有天在山上干农活时,不小心摔下山坡,磕了脑袋,再没醒来。

    袁淅没有爷爷奶奶。

    十来岁的他去了外公家里,老头是个脾气不好的,常年被酒精熏红的脸皱得像晒干的橘皮。

    虽没有醉酒后虐待孩子,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也鲜少流露出温情。

    他没有文化,也不怎么会照顾孩子。

    地域差距跟教学差距,袁淅拼尽全力,也只上了个普通二本。

    老一辈的人不善言辞,尽管家里并不富裕,尽管袁淅办了助学贷款,在袁淅离家那天,老爷子只是沉默地将一沓皱巴巴的钞票塞进他手里。

    “好好学,好好活。”

    那些钱带着烈酒和泥土的气息,让袁淅鼻头发酸。

    欠钱的滋味很难受。

    袁淅是乡下长大的孩子,吃得了苦。

    大学四年,袁淅像只陀螺般旋转不停。

    白天上课,晚上兼职,寒暑假几乎都在打工。

    助学贷款提前还清时,他站在银行门口长舒一口气。

    他没有交好的同学,想了半天给外公打去电话,想要分享这份喜悦,结果老爷子喝得醉醺醺的,连他说了什么都听不清。

    没有家庭托举,也没有人教他出社会后该怎么处理人际关系跟职场关系。

    踏入社会后,袁淅才发现现实的残酷。

    大环境太差,经济压力过重,工作很难找。

    袁淅毕业后好不容易找到一份还算合适的工作,又因为公司效益不好,裁员,降薪,从原本的双休改成单休,朝九晚五改成朝九晚七……

    他那老板不是个省油的灯,没少用“年轻人要多锻炼”的借口压榨员工。

    工作很辛苦,袁淅留在城市里打拼不容易,发了工资也不敢乱花钱。

    他毕业不到一年,老爷子就生了病,袁淅回去看过一次,便把攒下来的所有钱都留给老爷子治病了。

    他走那天,槐花飘香。

    老爷子坐在门口,对着他的背影说:“孙,人各有命。”

    “我的亲妹妹饿死在了荒年,我大哥活了一辈子,连火车都没坐过。”

    “比起他们,我没什么好遗憾的。”

    接到邻居电话后,袁淅大脑一片空白,他呆坐在工位上愣了好几秒,直到主管将一摞文件“啪”地摔在他桌上。

    文件夹的边角,将袁淅手背上划出一道红痕,趾高气扬对着他说:“做完才能下班。”

    袁淅呆愣愣抬起头,声不成调道:“主管……我,我想请假。”

    对方蹙眉道:“请假?你请什么假?”

    这些年,外公与他相依为命的点点滴滴,如同放电影般在脑海里。

    袁淅喉咙干涩得发疼,“我家里人去世了,我得回去……”

    当察觉袁淅脸色跟语气不对后,对方又问:“谁去世了?”

    虽然袁淅在公司里独来独往,但他是孤儿的事不算秘密。

    “我外公。”袁淅眼神空洞,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外公是自己唯一的亲人这句话,对方就冷冰冰地甩下这句话,“外公不属于直系亲属。”

    “你要是请事假的话,公司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不一定会批。”

    袁淅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喉咙里就像堵了一团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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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管说完便转身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徒留袁淅僵坐在位置上,半晌没有回过神。

    被压榨,被挤压,被降薪,被迫加班……

    这些袁淅都能忍耐,只这一次,仿佛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盯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没有半点犹豫,动作利落地收拾东西。

    随后抱着刚才那一摞文件,走到主管的办公室门口。

    他连门都没敲,直接踹门而入。

    在对方惊恐的眼神中,袁淅将抱着的那一摞文件直接扔在地上,文件如雪片般散落。

    袁淅将工牌摘下,扔在地上,一字一句道:“老子不干了!”

    他甚至没有给对方一点反应的时间,直接带着收拾好的东西,离开公司。

    雨已经停了,袁淅背着他大学时的黑色书包,在人潮涌动的地铁站里,买了最近一班的火车票。

    十几个小时的硬座,袁淅几乎没有合眼。

    他脑子里很乱,胸口仿佛压了块巨石,沉沉闷闷得难受。

    他像是懵了,处在迷茫的状态里,一滴眼泪也没有,

    袁淅的老家,要先坐火车到一个四五线的小城市。

    火车到了市里,又要转客车,

    小镇又小又偏,路过的客车只到隔壁稍微大点的镇上。

    袁淅需要在隔壁镇上,坐乡镇与乡镇之间运营的,每天就固定两班的中巴车。

    转乘的中巴车老旧不堪,铁皮剥落的车身在崎岖山路上吱呀作响。

    闷热的车厢里弥漫着家禽粪便的酸臭味。

    袁淅坐在后排,他一夜未睡,紧握座椅扶手。

    下车后,他弯腰呕了许久,胃里空得只剩苦水。

    等飞快赶到家门口时,远远一个冰棺便刺痛了他的双眸跟心脏。

    天色渐暗,老屋外坐着个人,佝偻着背一边烧纸钱,一边朝着他的方向看。

    “小淅,是你吗?”老人眯起昏花的眼睛。

    在香烛纸钱的火光中,他颤颤巍巍的声音透着一股疲惫。

    ——是邻居爷爷。

    他们这个小镇太落后了,镇上的年轻人几乎都去城里求学打工,赚了点钱的便举家搬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