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阴阳眼。看见了一些从未见过的景象,也难怪袁淅整日战战兢兢,像只受惊的兔子。
袁淅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段继霆跟袁淅都不得而知。
倒是段继霆察觉,自己跟在袁淅身边时,其他鬼怪竟不敢轻易靠近。
这座老宅因为段继霆的存在,仿佛形成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将邪祟阻隔在外。
原以为这种安宁会一直持续,却不想还是被钻了空子——
袁淅瘫软在地,瑟缩着身子,又委屈又愤怒,哽咽着控诉段继霆,“你又吓我。”
段继霆望向那女鬼,对方察觉到危险想跑,却被一团黑气猛地掼了出去,重重砸在院墙的阴影中。
凄惨的叫声霎时响起,她连鬼影都淡了几分,瑟缩着不敢轻举妄动。
袁淅并未瞧见这一幕,他仍垂着脑袋,双手紧紧捂着眼睛。
连日积压的恐惧与委屈彻底爆发,他哭得撕心裂肺,“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
“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我不是故意的,我道歉过很多次,也解释过很多次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被骗的……我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还要欺负我?”
段继霆俯身将他扶起。
袁淅仍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中,一时间他没挣脱段继霆的怀抱。
段继霆低头看他哭得浑身发抖,呼吸艰难的模样,不自觉皱起眉头。那双幽绿的眼里,没有最初几次见他吓哭时的戏谑,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抿着唇,无视怀里人细微的挣动,将浑身发软的袁淅打横抱起,大步带回了卧室。
段继霆将他轻轻放在床上,低声说了句,“不是我。”
可袁淅显然不信,身体也因为过激而不断发抖。
——无法沟通。
段继霆无措地站在床前。
时间大概过了两分钟,段继霆忽然拿起床头一个打着补丁,略显陈旧的毛绒小熊,塞进袁淅怀里。
段继霆说:“待在这等我。”
这小熊是前两日袁淅大扫除时,从旧衣柜底翻出来的。
逃不出小镇,又有段继霆守着,袁淅只能待在家里,他闲来无事,干脆里外收拾了起来。
找到小熊时,袁淅整个人都明亮了。将手上的其他事全搁下,将这小熊洗干净,晾在太阳底下。
那时袁淅站在院子里,清晨的阳光落在他身上,为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暖色。
他望着那只挂在晾衣绳上的小熊,轻声感慨,“这只小熊还是我爸妈给我买的。”
“应该是在过年的时候,镇上来了卖玩具的摊贩,不过它质量不太好,我小时候就给玩坏了……这熊上歪歪扭扭的补丁,还是我外公给缝的。”
“后来我出去上学,它就不见了,我还以为是弄丢了……”
他说这些话时,整个人都变得柔软,仿佛陷入某段美好的旧时光里。
从那之后,袁淅每晚睡觉都要将小熊放在床头,仿佛这样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此刻,段继霆把熊塞给他,眼神深邃冰冷,丢下一句话便消失不见。
屋子里静了下来,袁淅仍在发抖,他不知道段继霆去做什么,也不知道那红衣女鬼会不会再出现。
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却被未知的恐惧拉得漫长如过了一个世纪。
他紧紧搂着小熊,心跳刚刚平稳了些,段继霆便回来了——
一同出现的不止他一个。那指尖的黑气凝成一股黑绳,而那绳索的另一端,拖拽着一个瑟瑟发抖,身影比刚才模糊许多的红衣女鬼。
段继霆面无表情将那女鬼扔在地板中央。
“啊——!!!”
“啊——!!!”
袁淅与那女鬼同时发出尖叫。
袁淅吓得猛地往后缩。
那女鬼则是因为段继霆的束缚,发出痛苦凄厉的哀鸣。
段继霆目光落在床上吓呆的袁淅身上,他轻轻转动手腕,那黑绳收紧了许多,声音冰冷,如同命令般对着女鬼开口,“告诉他,是不是我让你来的。”
威压之下,袁淅第一次在“鬼”脸上看到“害怕”。
那女鬼浑身颤抖,黑洞洞的眼睛望着袁淅,拼命摇头道:发出尖锐而磕绊的声音,“不……不是让我来的……”
她语无伦次,趴在地上朝着袁淅磕头。
而段继霆的声音更冷了几分,“把话说清楚。”
匍匐在地的女鬼猛地一颤,随即两行血泪流下,她不断磕头,不断求饶,“不是老爷让我来的,是我自己,感受到您的气息,所以才被吸引……”
“求您饶了我……”
袁淅听愣住了,他眼角挂着泪,缓缓转头看向段继霆,对方也同样平静地回望着他,“你听到了,不是我。”
他大脑宕机,好一阵才意识到,女鬼口中的老爷是段继霆,而自己也误会了段继霆。
段继霆将这女鬼绑来,不是为了吓自己,而是被误解后的自证。
袁淅心情徒然复杂,未散去的恐惧中,又增添了一些茫然,以及他不想承认,却又是事实的微妙愧疚。
夜色如墨,室内一片寂静。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正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户。
那红衣女鬼的求饶声凄惨可怜,两行血泪划过惨白的面容,显得愈发狰狞。
“我,我知道了。”袁淅依旧紧张。
段继霆这才收回视线,睥睨着女鬼,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那女鬼如蒙大赦,惊惶失措化为一缕红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卧室再次陷入沉寂,唯有袁淅压抑着残留的抽噎声。
段继霆静立片刻,终于挪动脚步坐在床边。
袁淅明显紧张地抖了抖,他肩膀颤动,让段继霆想起初春时分,飞舞的脆弱的蝶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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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一会儿,有些生硬地伸出手,极轻地拭去袁淅眼尾的泪痕,“别哭了。”
他指尖冰冷刺骨,生涩的动作与话语中却带着安抚的意味,先前身上那股骇人的压迫感,此刻也收敛殆尽,“她不敢再来了。”
袁淅慢慢止住了抽噎,灯光下,他眼眶跟鼻尖都很红,长睫湿润,看上去格外可怜。
“那你也不用把她抓来啊……突然窜出来,真的很吓人……”袁淅心有余悸,小声抱怨着。
一想到刚才那女鬼被段继霆拖拽的模样,他就毛骨悚然。
段继霆没有与他争辩,自己解释过了,但袁淅不信,所以才出此下策。
他只是望着袁淅的脸,淡淡地“嗯”了一声。
袁淅愣愣地看着他,只觉得眼前这厉鬼,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蛮不讲理,凶残暴戾。
只要自己不提离开,段继霆其实挺好说话,一副脾气还很不错。
这个小小的发现,让心中名为恐惧的冰层,顿时裂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