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察觉的柔和。
黑气萦绕在袁淅身边,为他解开束缚的绳索。
段继霆蹲下身,强而有力的臂弯牢牢将袁淅抱起,没有温度的手指轻轻抚过袁淅的脸颊,为他拭去眼角滚烫的泪水。
他声音低沉,“没事了。”
那胶带粘得很紧,撕下必然要吃苦头,他的掌心贴在袁淅被胶带封住的嘴旁,“会疼,忍一下。”
同样是鬼,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袁淅心里便清楚,自己安全了。
尽管段继霆周身的气息依旧冰冷骇人,却带着一种让袁淅安心的力量……
袁淅怔怔望着他,看着这个吓唬过自己、威胁过自己、强行闯入自己生活、将自己禁锢的厉鬼。
此刻以绝对碾压的姿态摧毁了危险,如同救世主般降临在自己身边。
以前没有对比性,段继霆跟阿娣的出现,很轻易就将袁淅吓到。
可现在他才明白,段继霆屈指可数的怒火,不过是恐吓与力道稍重的拉扯。
他甚至会在袁淅生病时沉默照料,在察觉自己行为过分,导致袁淅情绪不佳时做一些笨拙的示好……
段继霆强迫他留在小镇,以不容拒绝的态度将袁淅关在无形的“囚笼”中,但段继霆从未真伤害过袁淅的性命,更不像刚才那男鬼,怀着如此污秽恶毒的意图!
后怕、委屈、恐惧、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种种复杂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袭来。
袁淅再也忍不住“哇”放声痛哭。
他太害怕了,手紧紧抓着段继霆的手臂,不像从前一样惧怕段继霆,反倒像个无助的孩童般,扑进他的怀里宣泄大哭。
阴阳有别,袁淅的泪水无法打湿段继霆的衣衫。
那一串串似珍珠般的泪滴落在地,袁淅将脸深深埋在他的怀里,整个人哭到发抖。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带着浓浓的哭腔,断断续续喊着段继霆的名字。
段继霆叹了口气,只觉得袁淅拽住自己胳膊的这一幕竟有种熟悉感。
他安抚般抚摸着袁淅的后背与脖颈,轻声道:“早跟你说过,别掺和。”
袁淅哭得撕心裂肺,他这种状态,段继霆无法再说教,只能搂着他,略显笨拙,温和地安慰他,“别怕。”
“原来……原来鬼跟鬼……也是有区别的……”他颤抖说出的这句话,如同一束强光,骤然照亮了两人之间一直以来的迷雾。
在逼近死亡,在极度脆弱之际,是段继霆救了自己。
他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像安慰,也像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
“小淅,别怕。”
“我在这里,你不会有事。”
这声音带着奇异的魔力,袁淅听后,原本狂跳不止的心脏渐渐平复了一些,哭声也逐渐变成压抑的啜泣。
段继霆抱着他,看似语气平静,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当目光扫过袁淅身上这件刺眼至极的红嫁衣时,内心的暴戾几乎要冲毁理智。w?a?n?g?址?f?a?b?u?页??????ù?w??n???〇?2?5????????
如果自己晚来一步……如果自己没有及时发现袁淅消失……
那眼前这鲜活温暖,独属于自己的袁淅,将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并在断气的刹那,与另一只鬼绑定冥婚。
即便那鬼已经灰飞烟灭,可段继霆只是想想,仍怒火难息。
就在他终于哄得袁淅哭声渐歇,情绪逐渐平稳时,角落里却传来一阵窸窣声——是那瘫软在地的王神婆!
她见段继霆的注意力一直在袁淅身上,求生本能让她恢复了理智,竟偷偷摸摸往门口爬去。
可惜她刚挪动,却被一股无形,如同山岳的重量死死按在原地!
段继霆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脸,用那双幽绿的眼眸瞥对方一眼,王神婆便惊恐万状,涕泪横流道:
“饶命!鬼王大人饶命啊——”
“是老婆子有眼无珠,不知道这位小哥是您的人!求您高抬贵手,饶我这一条贱命!我、我再也不敢了!”
面对她的求饶,段继霆始终面无表情,眼里没有丝毫的怜悯。
他缓缓抬手,指尖凝结萦绕的黑气,正要向这个险些害死袁淅的罪魁祸首袭去时,一只温热的手掌抓住了段继霆的手腕。
“不要——”
段继霆动作一顿,不解低头。
只见袁淅脸上挂着泪痕,双眸红肿,正紧紧抓着段继霆的手腕,朝着他用力摇头,“别、别杀她……”
段继霆刚才抹杀那厉鬼的场景历历在目,可眼前这王神婆,可不是虚无缥缈的鬼魂,她是活生生的人。
袁淅劝阻他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语气却格外坚定,“为了她这种人背负杀孽,不值得……”
在过去二十多年看过为数不多的恐怖片里,袁淅知道世间万物讲究有因有果,厉鬼杀人会累积业障。
段继霆虽禁锢自己,可不曾伤害自己,这次更是在危难中救了自己。
他不想段继霆因为这种人,沾染不必要的因果。
王神婆是活人,她做了恶事,应该由法律来审判,才能给她害过的人家,一个完整的交代……
空气中的杀意,随着袁淅的话而渐渐收敛。
见段继霆放下手,袁淅也松了一口气。
他尝试站起,却因腿软而踉跄了一下,段继霆立刻扶稳了他。
袁淅小声说了句谢谢,这才看清这布置诡异,充满邪气的屋子。
他深吸一口气,果断掏出手机,按下三个数字——110!
“你好,我在西沟村被非法拘禁,为首的王神婆要杀我!”
第24章医院
袁淅声音沙哑,却条理清晰道:“西沟村西边……有一栋蓝瓦红墙造型古怪的房子,房子的主人叫王神婆,她涉嫌非法拘禁跟故意杀人……”
袁淅简明扼要,“我受了伤,请你们尽快过来……”
挂断电话后,袁淅看向匍匐在地,满脸深壑的皱纹因恐惧而扭曲,她干瘪的嘴唇不停哆嗦,不断求饶。
她脑子确实灵光,见段继霆不理后,转而开始求袁淅,“小爷饶命啊!我也是被那厉鬼给逼迫的!您瞧我一把年纪了,哪斗得过他啊……”
“饶了我这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她哭嚎得字字泣血,一副受尽胁迫的可怜相。
倘若袁淅被关在棺材里没听见他们一人一鬼的对话,恐怕就真相信了。
他冷冷别过脸,“有什么冤屈,你还是留着跟警察说吧!”
他表明态度后,段继霆便轻轻抬手,一缕黑雾如活蛇般窜出,死死堵住了王神婆的嘴。
段继霆方才已经起了杀心,若不是袁淅出手阻止,这人早就去地狱报到了。
警笛声由远至近,打破了乡村夜晚的寂静。
袁淅看着身旁撑伞的段继霆,“警察要来了,你,你先走吧……”
段继霆深深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