霆身旁的红影,则是眨眼间便消失在了风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段继霆缓缓转过身。
月光从他的侧后方落下,只照亮了他半边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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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挺的鼻梁、清晰的下颌线,段继霆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静俊美。
那双幽绿的眼眸扫过摔倒在地的袁淅身上,他蹙了蹙眉,随后沉声开口,“你先退下。”
那跪在地上的人,就如同获得大赦般,连滚带爬迅速离开。
紧接着,袁淅便看见段继霆开始迈步,朝着自己走来。
他步伐稳健,却落地无声。
每一个动作都如同重锤敲打在袁淅的身上,给他来打巨大的压力。
段继霆走到他身边,没有丝毫犹豫便蹲下身,动作温柔地将袁淅抱起。
他的怀抱一如既往的熟悉冰冷。
袁淅重新躺回床上时,身体依旧疲软无力。
段继霆没有松开他,而是俯身将他抱在怀里,那双幽绿的眼睛深深凝望着袁淅,半晌后,开口的第一句话居然是:“我让人给你订了票,天一亮你就回兴洲。”
他低沉平稳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又带着不容拒绝,宛如命令一般。
袁淅当然不会乖乖听话,甚至对于段继霆伤害清川,将自己掳到这个陌生地方,并私自做决定的举动感到格外愤怒。
虽然行动能力被段继霆约束着,但好歹还能说话。
袁淅立刻拒绝,“不要!”
段继霆皱了皱眉,片刻后再次开口,“不愿意回兴洲,就回盘龙镇。”
他又给出了另一个选择,但老家被段继霆禁锢的日子,就像噩梦一样,时至今日都缠着袁淅。
“不要!”袁淅这次更加决绝,怒意简直要从他泛红的眼睛里溢出来。
段继霆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篡改记忆控制袁淅,他做不到,用强烈的手段直接将他带走,只怕袁淅会更恨自己,或不惜代价挣扎,最后受伤……
段继霆望着他,眉头皱的更紧了,语气放软了些,“小淅,听话一点,我不会害你。”
他耐着性子,试图跟袁淅讲道理,“你来宜南,想知道关于我,关于段家的事……这些陈年旧事,现在你不都已经知道了?”
段继霆话音刚落,袁淅就急切反驳,“我真的知道了吗?!”
他被段继霆这种轻描淡写,一副“为自己好”的模样给激怒,他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你先把我松开!”
袁淅四肢依旧虚软无力,朝着他吼:“每次都这样!段继霆,你真以为我不会生气吗?我真的受够你这套了!”
“把我松开——!”
段继霆看着他气到发红的脸颊跟眼眶,还是选择了妥协。
身体的力气恢复瞬间,袁淅猛地坐起身,他的第一反应是推开段继霆,像一只竖起尖刺的刺猬,警惕地盯着段继霆。
“小淅……”段继霆叹息般开口,低沉的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恳求,“你听话……”
他伸出手,想去牵袁淅。
但袁淅这次竟直接站起身,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
“段继霆!”袁淅背对着落地窗,一字一顿地开口,“别再把我当蠢货了行吗?!”
听见这句话的段继霆身体微僵,有些局促地看着他。
袁淅又继续开口,“你迫不及待想让我走,将我带到这来,真正目的不就是不想让我知道真相吗?”
袁淅目光灼灼盯着他,字字清晰道:“那个老头,不过是段家一个佣人的孩子,他说给我听的那些东西,能有多少?”
段继霆已经垂下眼眸不再看他了,而袁淅却向前逼近了一步,“他知道的东西,连皮毛都算不上吧?”
“你催着我走,不过就是想继续隐瞒……”
“段继霆,你到底在隐瞒什么?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我……我想知道你怎么死的,我想你对我别再隐瞒……我就想知道为什么会是我?”
“你什么都不肯说,只会让我更害怕你。”
每一个字,都敲打在段继霆身上。
袁淅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就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般。
他盯着坐在床边上的段继霆,在深吸一口气后,下了最后通牒,“段继霆,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机会。”
袁淅的声音不再愤怒,他平静的可怕,掷地有声,“如果你再不肯说……”
月色凄清,室内寂静。
时间仿佛因为袁淅这句话,而停止了流逝。
第69章九死一生
1951年,深秋,宜南。
夜空中悬着的月亮,今天并非平日里的银白与昏黄,而是呈一种似血般的暗红色。
家家户户都因这诡异的异象门户紧闭,像是害怕在这至阴至邪的时辰,招惹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唯有宜南的老城区,筑起高墙的段家老宅,里面正灯火通明。
院子里正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复杂气味,浓烈的血腥味中,混杂着朱砂焚烧后焦臭,以及一阵腐败的尸臭。
摇曳的火把与灯笼,照亮了庭院中央,原本的假山与草木早已被清空,变成了一个用尚未干涸的暗红色血液,绘制而成的巨大邪阵。
那繁琐的阵纹,在地上扭曲盘旋,宛如一条粗壮的毒蛇,在血月与火把的红光中,泛着妖异的光。
更瘆人的是,这邪阵的正中央,竟摆放着九具女尸。
每一具尸体的腹部都高高隆起,显然在生前都是怀有身孕的妇人。
她们被摆成特定的,扭曲的方位,或许是因为生前遭受了极致的痛苦,每一张脸上都狰狞可怖。
她们双目凸出,空洞地“望”着夜空,身下的血液便顺着沟槽流淌,与一开始画好的阵纹渐渐重叠。
血水在血月光芒的照射下,如同拥有了生命般,在渐渐汇聚后,整个法阵也像被激活。
在法阵的另一侧,摆放着一张太师椅。
那椅子上正端坐着一位年过六旬,身形干瘦的老人。
他就是段家的一家之主——段鸿福!
他枯瘦的手一只搭在扶手上,一只则是握着一块做工精美价值不菲的怀表。
他时而看着怀表的指针,时而又抬头,痴迷狂热地凝望着天上那轮缓缓移动的血月。
而他身后门窗紧闭,灯火通明的厢房里,正持续传出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与惨叫。
“啊——!”
“救命!救救我——!”
“让我死,让我死吧——!”
那声音惨烈,每一声尖叫都让本就阴森的庭院,更添几分诡异与寒意。
一个身穿灰色长衫,眉眼中有几分与段鸿福相似的男子,正跪在太师椅面前,他面色苍白,身体颤抖,破了皮的额头正流着血。
青石板上一片狼藉,年轻男子一下又一下地磕着头,泪水、血水、尘土混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