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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他放不了手

    季含漪接过了春菊手上的药方低头看着,上头的药材全是补身的上好药材,贵大抵也是贵的。

    但只要母亲的身子能够好起来,季含漪如今也顾不得这些。

    热水烧好,丫头进来给将床单给换了,还给林氏身上也换了一身,又擦了脸。

    药熬好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亮了。

    季含漪坐在床边给母亲喂药,容春蹲着一边拨弄炭火一边小声道:“怕是这些日都走不成了。”

    季含漪没说话,心里已经在开始慢慢思量了。

    今日定然是不能再赶路了,只是若是长留在这里,怕是也不行,即便母亲的病没好,她也不想留在这里。

    另一头的沈府内,沈肆几乎一夜都坐在书房里。

    他靠在紫檀椅背上,目光落在面前桌案上的那只匣子上,匣子里放着那对耳坠,此刻在灯下泛着光彩的琉璃光,但沈肆此刻的神情异常的冷寂。

    外头的天边亮起了一丝丝的白,过了良久,他才开口问身边的文安,声音里带着少见的疲倦:“她走了么。”

    文安赶紧从屏风后头进来答话:“那头还没传来消息,该是还没走的。”

    沈肆抿着唇,低头看着手里关于蔚县的地志。

    蔚县离京一千三百里,即便骑快马去见她,最快也要七八日。

    而他在京城要职上,要抽出七八日去见她,是几乎不可能的。

    沈肆指尖抚过书页上的山川,他竟还想着要见她。

    见了她后又如何。

    她一走了之,大抵也不会想要见自己。

    她不想再嫁人,她如今想要的是自由,那是她的选择。

    沈肆没有再说话,文安也很识趣的悄声退了出去。

    昨夜侯爷回来后就在书房里坐着了,五更天才刚一过,就开始问季姑娘走了没有,文安怎么不明白呢,那是侯爷根本舍不得季姑娘走,却又要面子没去挽留。

    不过也是,侯爷那般费心给季姑娘做的东西,季姑娘却还了回来,侯爷心里怎么想?

    他站在屋外廊下,看着暗沉沉还没有亮起来的天色,长长的叹息一声。

    一直到了卯正时,门外丫头按时过来伺候盥洗,文安本以为侯爷会让下人们在外头等一阵的,没想到侯爷如常叫人进去伺候和穿戴。

    出来的时候,侯爷身上换了公服,头发一丝不苟,脸上面无表情,又变得和从前那般肃正又规整,除了眼底那一丝淡淡的疲惫和眼里的血丝,与平日里看着根本没有什么两样。

    若是不说,谁又知晓侯爷昨夜喝了闷酒又一个人坐在书房里一夜未睡,就等一个人的消息呢。

    沈肆看了眼等在外头的文安,又低声吩咐了一句:“若是她走了,路上让人好好护着她。”

    “每过一处都要来信,务必安稳的送她到蔚县。”

    说着沈肆的声音又一顿,抿了抿唇:“别叫她知晓。”

    文安愣了下,又赶紧应下来。

    他看着侯爷的背影,修长挺括,依旧如常一丝不苟,仿佛昨夜的事情早已经过去了。

    到底放没放下,他想不明白。

    侯爷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谁也猜不透。

    沈肆如常去到母亲那里问安,去的时候,懿德居内早已坐满了大房的人。

    大夫人和府里的姑娘还有孙媳,围在沈老夫人面前,还没有进去就听到热闹声。

    沈肆走进去后,屋子里的声音歇了歇,沈老夫人见着沈肆进来,就提了句:“刚才她们说最近的日头在开始暖了,后园子的花也开了好些,说要办个诗会呢。”

    “我瞧着人多点更热闹些,你说还请谁来?我听说含漪从前诗词好,要不要请她来?”

    沈肆的眉眼一淡,稍微顿了下,只说了句:“不用了。”

    便转身走了出去。

    沈老夫人一顿,看着沈肆这冷淡的神情,瞧不透他的心思,她本以为他要点头的。

    上回那事过后她算是想明白了,怎么上回会那么主动的提顾府帖子的事情,那季姑娘和离了不就住在顾府么,他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她这回就是心存了再试探的意思,看看自己儿子是不是真就上心那个季家姑娘。

    她想着那季含漪从前是讨喜,生的水灵乖巧,模样软嫩,且性子也好,品貌挑不出什么不好的来,可坏就坏在和离了,谢家门第也还不低,这要娶了,不成笑话了。

    若是自己儿子真上心季含漪,等季含漪来了,她敲打敲打,倒不是要为难她,多补偿她一些就是,毕竟那孩子日子该是不好过,认个义女,多给她些田庄铺子,将来也免得被人欺负。

    这会儿见沈肆态度这般冷淡,又拿不准他的态度了。

    旁边的沈大夫人白氏看着沈肆的背影笑道:“五弟自来是这个性子的人。”

    沈老夫人顿了顿,心下这时也没了什么心思,为着自己儿子的婚事,她当真是操心都觉得无力了。

    又看了白氏一眼,淡淡道:“这事不提了,诗会不用邀别的人来,按着往年的来也行,你让三丫头定吧。”

    白氏看老夫人心情像是不大好,又赶紧应承下来:“老夫人放心,我保管安排的好好的。”

    沈老夫人看了一眼白氏,见她殷勤也不说什么了,她倒是很喜欢自己这个继子的儿媳,心思玲珑又机敏,说的话好听也会伺候安排,自己也是放心放手让她万事操持。

    这些年府里的一切,白氏也打理的稳稳当当,面面俱到的。

    想到这里,沈老夫人又稍微有些遗憾的叹息,也不知自己儿子将来又娶个什么儿媳,她竟没什么大期待了。

    只盼着她能有白氏的一些机敏就好,沈府这么多家业,这么多人情来往,还有对外的接待,能够应付得过来就行。

    这头沈肆才刚踏出前门,手下就等在马车旁,见着沈肆便忙往前过去,一过去便低低说了一句:“大人,顾府那头好似出事了。”

    沈肆本要上马车的步子一顿,低头看向手下递过来的信。

    他站在马车前,穿堂风掠过他的衣袍,衣袂翻飞,颀长雅致的身形在未亮的天色下依旧挺拔。

    手上的信被拆开,沈肆低头看信,看至最后,修长的指尖打在信纸上。

    冷淡的眉眼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