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仪式上的侧影,深灰西装裹着猎食者的从容。然而评论区的匿名爆料像把淬毒的匕首:原来谢灵归就是北景在楼氏埋了六年的暗桩。
随着新闻而来的还有一张陈朝玉发来的微信截图,某个谢灵归不在的工作小群。
“原来谢总监早就和北景暗通款曲......”
“怪不得去年竞标突然改走保税仓......”
每一个字都如同针刺,陈朝玉最后发来的消息更是直接扎进他眼底:“海关总署突击检查三号码头,查封了十二个集装箱。”她发了个叹气的表情:“谣言满天飞,你还好吗?”
谢灵归还没来得及回复陈朝玉,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电话那头是付知元欠嗖嗖的声音:“谢少,早安,您起了吗?奴才给您请安了!”
谢灵归心乱如麻,冷冷道:“说人话。”
“诶,老谢,我是刚在楼下买咖啡,遇到你们公司的小年轻在八卦,说你跟了楼海廷,怎么回事?我们不就几天没见,你现在这个身价奴家已经是高攀不起了嘿!”
“什么玩意?”谢灵归皱眉,预感不妙。
付知元显然是在茶水间不太方便,压低了声音,却没压住语气里八卦和幸灾乐祸的兴致:“你说巧不巧,昨天有人在高铁站看到你上了楼海廷那辆景A88888,我早上搁楼下买咖啡都听见小姑娘在八卦,有说楼绍亭一订婚你就没出现在公司里了,说你是被楼绍亭始乱终弃了,要跟他分道扬镳,转而攀上了楼海廷,也有说你就是楼家嫡长子的白月光,隐忍多年终于上位,看来楼海廷这回终于是因爱恨要对太子爷下手了,又说传闻楼绍亭这几日都没有在公司露面,怕是急火攻心了,老谢,原来你就是那个兄弟阋墙的罪魁祸首啊。”
付知元看戏不嫌事大,说得绘声绘色,话到最后如同唱戏一样抑扬顿挫,谢灵归则回想起那天高铁站里戏剧而又刻意的对峙,禁不住咬紧了后槽牙。
楼海廷是故意的。
“现在到处都在传,说你手里攥着楼氏命门,就等嫁进北景当投名状,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又招惹了楼海廷那尊大神?”付知元压低声音,正经了几分,“搁哪儿呢,晚上见一面?”
门口突然传来的敲门声截断了他的话。
谢灵归抬起头看着端了杯水走进屋里的人,又余光瞥了一眼因为周遭环境太过寂静以至于不用公放也足够在场的人都能听见的手机,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楼海廷,不带什么情绪地开口:“我在北景万霖。”
就听付知元在电话那边愣了一下,随即惊出一声国骂。谢灵归将手机扔在鹅绒枕上,忍不住按了按太阳穴,任由那些“兄弟阋墙”“商业间谍”的揣测在空气里发酵。
付知元在那边说了些什么,谢灵归充耳不闻,他本不愿事,过去事关楼绍亭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因此也无所谓旁人怎么评价,都是他咎由自取,但退场后可没想再继续做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楼海廷却非要把他拽进漩涡,成为话题中心,实在让人不悦。
因此谢灵归回过头看着楼海廷问:“我这么牛逼?”
楼海廷和他对视着,似是在探究谢灵归突然的不快。等不及楼海廷回话,谢灵归抬眼紧盯着他,带着明显的不耐烦道:“我问你呢?”
楼海廷将水杯递给谢灵归,微微皱眉:“他们管楼绍亭叫太子爷?”
谢灵归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水杯里的水都差点洒出来,他摇了摇头,重新拿起手机对着电话里道:“虽然吃瓜群众们说的挺像那么回事,但传闻中的嫡长子看来连他那太子爷的身份都不太认。这会儿不方便,晚点回聊。”
谢灵归从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消息挪开视线,落地窗外的针叶林在在阴天里凝成墨色剪影,他突然觉得这间装潢考究的卧室像座金丝笼。他看向楼海廷:“你满意了?现在全城都知道我求而不得投奔北景了。”
楼海廷依旧平静,主动道:“付知元?”
“嗯。”谢灵归点了点头,不意外楼海廷这么了解他的朋友,他把杯子放在床头,瞥了一眼楼海廷,没忍住扯了扯嘴角冷冷道:“釜山港滞留的矿砂船,编码有问题的红木,现在又是走私集装箱——楼总好手段,用我做靶子倒是一箭三雕。”
楼海廷解开袖扣的动作顿了顿,暗纹衬衫随着抬臂动作绷出肌肉轮廓。他转身时眼底有暗潮涌动:“你觉得我在利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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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不是?”谢灵归赤脚下地,羊绒地毯吞没了脚步声,“北景的AI清关系统要全面推广,传统码头必须经历阵痛。楼氏作为最大的绊脚石首当其冲,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让它自爆。”
他停在楼海廷面前,仰头时露出脖颈脆弱的弧度:“但您亲自出手未免跌份,不如让一个叛徒背锅。既能除掉眼中钉,又能……”尾音突然哽在喉间。
楼海廷突然靠近,眼底温度烫得惊人。
“又能什么?”楼海廷低沉的嗓音藏着危险气息,“得到你?”
谢灵归被迫后退半步,腰窝撞上大理石台面。斗柜上的船模发出轻响,谢灵归反手撑着斗柜,突然有些后悔,他逞一时口舌之快,对着楼海廷毫无必要,反而显得愚蠢。但谢灵归克制不住胸口起伏,他看着眼前的楼海廷,就不受控地会想到楼绍亭,两个姓楼的看似毫不相同,但一个让他伤心,一个让他失去自由,都让谢灵归不快。他用力地推开了楼海廷的手。
倒是楼海廷依旧保持风度,沉默地看他一眼,换了话题:“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轮到谢灵归一时沉默,他看着楼海廷,直觉对方危险,楼海廷的问题如同陷阱,不论谢灵归回答什么,都是在顺着他铺设的道路走下去。
就听楼海廷又问:“要吃早餐吗?”
谢灵归觉得自己有必要占据主导权,于是他微微眯起眼睛,站了起来:“楼海廷,虽然我答应暂时住进来,但那只是碍于你的威胁,你应该知道的,我们没必要都装作这是我心甘情愿的样子,又不是拍电视剧。”
然而楼海廷并不如谢灵归所想勃然大怒或者愤愤离场,他闻言皱起眉头,却很快又舒展开,他认真地看向谢灵归,神色平静地将话题绕了回来:“你是因为外面的流言蜚语气,还是因为这回扯上关系的人是我而不是楼绍亭?”
谢灵归一怔,像被点中了某个隐秘的穴位。
楼海廷倚着落地窗,晨光在他肩头镀了层金边:“三年前你陪楼绍亭参加柏林峰会,记者拍到你蹲在酒店走廊给他系鞋带。你知道背地里别人怎么说你?说楼绍亭养了条忠心的好狗。”他轻笑一声,但面容堪称冷酷:“现在他们说你蛰伏六年,终于亮出獠牙。”
谢灵归后颈发凉。那场峰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