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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5

    泥潭和被强取豪夺的屈辱感中粗暴地拽到了波涛汹涌的甲板上。

    第17章上岗

    风暴的余威仍在窗外咆哮,书房内却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只有服务器散热风扇发出低沉的嗡鸣,如同巨兽平复后的呼吸。屏幕上,高雄港锚地那片象征死亡的红潮正被风暴之眼彻底吞噬,而代表北景四艘巨轮的深蓝光点,在预备锚地稳定地闪烁着,像四颗利者的勋章。

    谢灵归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签署的那份协议,不仅是卖掉了三年自由,更是登上了一艘注定要驶向惊涛骇浪、驶向未知深蓝的巨轮。而掌舵的船长,此刻正站在他身边,刚刚带领他的船队从风暴的獠牙下全身而退。

    谢灵归低头看着手中凉透的参茶杯。然后,他做了一个自己都未预料的动作。

    他走到茶案边,拿起那个温着的紫砂壶,重新倒了一杯滚烫的参茶。袅袅热气在灯光下升腾。他没有看楼海廷,只是将这杯热茶,轻轻放在了主控台边缘,楼海廷触手可及的地方。

    谢灵归没有言语。但这个动作本身,过千言万语。

    楼海廷的目光落在那杯氤氲着热气的参茶上,袅袅水汽后,他的眼神深不见底,落在谢灵归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同样显得有些冷硬的侧脸上,那张脸在屏幕的冷光下像透明的冰雕,但楼海廷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紧抿的唇角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以及那平静的眼波深处,被风暴洗礼过留下的一簇微光。

    他端起谢灵归放在主控台边缘的那杯参茶,温热的瓷杯熨帖着掌心,驱散了指尖的冰凉。他喝了一口,微苦回甘的液体滑过喉咙,也仿佛冲淡了方才指挥时紧绷的神经。

    他没有看谢灵归,目光依旧锁在屏幕上,关注着四艘船下锚后的姿态数据和锚链受力情况。

    “指挥中心,解除最高接管权限,切换至常规监控模式。通知船员轮休,保持警惕。”楼海廷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那是高度专注后的疲惫痕迹。

    “收到,楼总!指挥中心切换监控模式。”视频窗口里,工程师们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松弛和敬意。

    楼海廷这才转过身,看向谢灵归。后者依旧站在原处,眼神专注地凝视着那幅巨大的屏幕,仿佛要将这片由数据、航线、风暴和资本构成的汪洋烙印在脑海里。

    “感觉怎么样?”楼海廷的声音带着一丝高强度指挥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他向前一步,走到谢灵归面前,两人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未散的紧张气息。

    谢灵归缓缓收回目光,转向他。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冰冷、疏离或带着刺的嘲讽,而是一种被风暴洗礼过后的沉静。

    “在想你书房墙上那份《巴拿马运河扩建协议》。”谢灵归的声音很轻,“当年那些被协议挤出局的中小船司,看着运河新闸门开启时的心情,是不是就像今晚那些挤在主航道上等待避风、最终可能被风暴吞噬的船?”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屏幕上那片被红色风暴吞噬的区域,“北景今晚赢了,赢得漂亮。但赢家通吃,输家沉没,这就是你制定规则的新世界?”

    台风夜的惊险救援,既然他震撼于北景的实力,但也让他看清了楼海廷蓝图背后的冷酷逻辑。

     楼海廷放下茶杯,走到巨大的投影幕前,手指在触摸屏上划过,高雄港的画面缩小,全球航运图再次铺满屏幕。

    “规则是时代选择的,时代选择了北景去制定规则。”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就像今晚的D7航道,它不是凭空出现的,是无数次的声呐测绘、洋流分析、风险建模堆砌出来的。是数据和算法在混乱中开辟的路。旧有的存方式,在风暴面前不堪一击。”他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谢灵归眼底,“谢灵归,同情弱者改变不了他们沉没的命运。我们能做的,是让更多的人、更多的船,有能力找到自己的D7航道,或者……登上足以抵御风暴的巨轮。北景要做的,是打造更坚固的船,开辟更安全的航道,建立更高效的调度规则。这个过程,注定残酷。但停滞不前,只会被更大的风暴吞噬,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楼海廷向前一步,距离谢灵归更近了些。

    “航海的事业,归根到底是真正惊涛骇浪里的搏杀,是毫厘之间定死的较量。是钢铁、数据、人力和自然伟力的终极对抗!北景这艘船,”他抬手指向北景那些密集的蓝色光点网络,“要么劈开巨浪,碾过暗礁,抵达无人企及的新大陆,要么……”他顿了顿,声音冷冽如冰,“就沉入万丈深渊,成为后来者航图上标注的残骸坐标。”

    楼海廷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像深海涌动的暗流:“我要你用眼睛帮我找到那些可能被忽略的暗礁和浅滩,规避无谓的损失,也需要你用你的头脑,帮我设计更优的航道,让北景这艘船,还有愿意跟随它的船,走得更稳、更远。更需要用你的……这里。”楼海廷的手虚点了一下谢灵归的胸口,并未真正触碰,“去衡量,在追求效率和规则的过程中,哪些代价是必要的,哪些是可以避免的。我需要你的清醒,也需要你偶尔的心软,那是对冰冷的算法和绝对的效率主义必要的制衡。”

    谢灵归沉默着。楼海廷太过洞悉人心,明白谢灵归内心深处渴望参与宏大叙事,厌恶低效与不公,但也无法完全漠视被时代巨轮倾轧的个体的心境。

    他知道谢灵归是个理性的浪漫主义者,因此没有许诺一个温情脉脉的乌托邦,现实的残酷反而更具备吸引力。

    良久,谢灵归缓缓开口:“我需要北景过去五年所有重大事故、危机处理的内部复盘报告,尤其是人为因素导致的失败案例。以及,北景AI清关系统4.0上线以来,所有被系统判定为高风险而拦截或延迟的报关单及其申诉处理结果。”

    “没问题。”楼海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笑意。

    台风过后的景城,天空呈现出一种被彻底涤荡过的澄澈。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在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目的光斑。北景大厦如同一柄钢铁巨剑,沉默地矗立在城市核心,俯瞰着脚下的车流和人潮。

    “叮——”清脆的提示音响起,光可鉴人的镜面电梯门无声滑开,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扑面而来。

    北景顶层,开阔得近乎空旷。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景城的天际线。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属于权力和财富的独特气味。

    董事长办公室对面的房间门牌上简洁地印着“特别战略顾问办公室”的字样。

    “楼总早,谢顾问早。”一个穿着剪裁合体职业套装、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早已等候在门口,脸上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