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或者更直接地在高位套现离场。再用这笔钱去争夺临港地块。有了临港地块这个实体支点,加上郑浦云的东风,他就能在新一轮版图划分中占据最有利的位置。”
上周红木期货连续三个跌停板的画面在眼前闪回,交割库里堆积如山的红木突然都有了具象的温度。黄骥忍痛平仓部分多头套现,恐怕就是为了此刻的孤注一掷。
谢灵归的睫毛在报表上投下颤动的阴影。他想起很多年在楼绍亭那看到的老照片,南湾港奠基仪式上,黄骥的父亲黄理圣站在剪彩嘉宾席最边缘,西装革履也掩不住眉宇间那股从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粗粝和野心。楼绍亭当时指着照片,半是嘲讽半是复杂地说:“看见没?黄家就是靠着南湾港发家的,码头就是他们的命根子。这人啊,富过以后再想让他过回穷日子,比杀了他还难受。”
“恒丰在赌,赌郑浦云会烧掉北景不接地气的AI清关,或者延缓你的技术扩张。”谢灵归的声音在雨声敲打玻璃穹顶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清晰,他抬眼看向楼海廷,后者已直起身,倚着花房一根冰冷的金属骨架,指间不知何时夹了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灭,映得他镜片后的眼神更加深邃难测,如同暴风雨前深不可测的海面,“用临港地块换传统码头的苟延残喘,恒丰就有足够的时间乘追击,不至于让数字化战略的蛋糕被北景独吞,到时候郑浦云左手是港口工人就业稳定带来的民心,右手是高效先进的数字化改革政绩。”
楼海廷深吸一口烟,烟雾缭绕,模糊了他与楼绍亭相似的轮廓,只余下属于他自己的、沉淀着岁月与谋算的冷硬线条。“谢顾问,”他缓缓吐出烟圈,声音低沉,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像是嘲讽,又像是早已洞悉一切的从容:“北景并购南湾港的议案,下周就要上股东大会。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黄骥的代持协议里有一条关键条款:若标的公司发重大资产重组,代持方有权提前行权并要求结算。他算准了并购消息会像强心针一样刺激南湾港股价飙升。只要北景启动并购程序,他埋伏的那些代持方就能在高位套现离场,黄骥就能用那三十亿本金,撬动百亿级的收益——”
谢灵归抬眼迎上楼海廷深邃的目光,接着他的话道:“而你要么放弃并购计划,要么替黄骥做嫁衣。用北景的并购利好,填饱了恒丰的钱袋。”谢灵归闭了闭眼,胸腔里泛起一阵冰冷的苦涩。他忽然彻底明白了楼海廷为何要不惜代价将他拖入这漩涡中心,甚至不惜以婚姻为锁链。这局棋需要个破壁人,一个能看透黄骥心思、又能狠下心肠对付楼绍亭关联利益的破壁人。除了自己这个深谙内情又被迫割舍过往的叛徒,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
花房内陷入一片寂静,只有雨点敲打玻璃的单调声响,规律得令人心头发紧。楼海廷指间的烟已经燃尽,他将烟蒂摁灭在精致的黄铜烟灰缸里,谢灵归的分析精准透彻,还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全局观。但楼海廷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透彻里,必然也掺杂着对楼绍亭及其背后那个摇摇欲坠的楼氏命运的清醒认知和钝痛。他需要谢灵归的破壁之力,也敏锐地捕捉了他此刻的煎熬。
第24章宏大蓝图
“你能仅凭纸面信息分析出这些,很了不起。”楼海廷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赞赏。他说着,忽然解开西装扣子,动作流畅而随意,露出被马甲勾勒的精瘦腰线,然后他向前一步,屈膝蹲在了谢灵归跟前。
这个姿势让两人的视线位置瞬间交换了,自上而下的人变成了谢灵归。他蹲在谢灵归跟前,距离近得谢灵归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在眼睑投下的阴影,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膝盖,同时也让他询问的态度变得诚恳。
“谢顾问觉得,我们该怎么做?”楼海廷的声音压得更低,像大提琴最低沉的弦音。
方才那种被当做工具利用而一闪而逝的不快,似乎被楼海廷刻意压低身位的行为而抚平了些许。花房暖黄的灯光落在楼海廷深邃的眼窝和高挺的鼻梁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让他专注凝视的目光更具穿透力,谢灵归莫名有些紧张。他下意识地蜷紧了放在膝上的手指。
谢灵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避开楼海廷过于具有侵略性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平板上闪烁的数据流上,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他的局,核心在于两点。一是信息差和时间差。他赌郑浦云上任后风向转变的速度快过北景完成并购整合的速度。二是资金链。他做空红木期货套现,再用这笔钱撬动南湾港股权,环环相扣,但链条非常脆弱。”
他指尖在代表恒丰现金流的折线图上重重一点:“红木期货的连续跌停,已经让他损失惨重。他用来收购散股的钱,必然有高杠杆和高利息成本。时间现在是他的敌人,也是我们的朋友。”
楼海廷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仿佛早已料到谢灵归会抓住这个关键命门。
“拖?”楼海廷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怎么拖?郑浦云下月底就到任,留给我们的时间,满打满算,只有一个月。”
“不是拖北景的并购。”谢灵归抬起头,眼神像淬了火的冰,“是拖垮黄骥的资金链,让他等不到郑浦云这把东风。”他脑中飞速运转着,“黄骥收购南湾港散股,代持结构看似隐蔽,规避了举牌披露,但也意味着他无法集中股权快速形成合力,更无法用这些分散的股权进行有效质押融资。他现在的流动资金,绝大部分被锁死在期货保证金和应付那些空壳公司的短期拆借利息上。”
楼海廷直起身,走到花房边缘,望着外面被雨水冲刷得一片模糊的世界。
谢灵归看向楼海廷挺直如礁石的背影,一个大胆而近乎疯狂的计划在脑海中逐渐成形。他一字一句道:“他不是想利用北景并购的消息拉高股价套现吗?那我们就给他一个并购的预期,一个足够大、足够诱人、能让他把所有剩余筹码都压上去的预期。”
楼海廷缓缓转过身,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深刻的轮廓,镜片后的眼睛如鹰。“继续说。”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捕捉到猎物气息的兴奋。
“北景可以主动放出风声,因战略调整和深度评估,原定下周的并购南湾港股东会……无限期推迟。”谢灵归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但同时,释放另一个更重磅的消息,北景集团,将联合国际顶尖投行,启动对环东海港航一体化智能枢纽的全面战略规划,计划整合包括南湾港、北景自有码头北景湾以及……周边具有潜力的临港地块资源,打造全球领先的数字化超级港口群。而南湾港,因其独特的地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