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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79

    应道。

    “郑浦云那里,姿态可以再低一点。他新官上任,需要政绩,也需要平衡。北景可以做标杆,但不能吃独食。环东海枢纽,要拉上更多人一起玩,把蛋糕做大,利益分摊,根基才稳。有时候,慢,反而是快。”谭远青继续点拨,话语简单,却直指核心。

    “是。”楼海廷认真听着。

    接下来的时间,话题便完全转向了西非项目的具体细节和一些更高层面的形势分析。谭远青偶尔几句提点,都让谢灵归有茅塞顿开之感。他安静地坐在一旁,大部分时间只是聆听,偶尔楼海廷或谭远青问到他关于环东海枢纽技术落地或市场协同的具体问题时,他才言简意赅地回答。

    他看得出来,谭远青虽然不再直接考问他,但始终在观察着他的一言一行。

    在老宅停留了约莫两个多小时,楼海廷和谢灵归便起身告辞。谭远青没有多留,亲自将他们送到颐和堂门口。

    “周六我就不去送你了,谭叔,一路顺风。保重身体。”楼海廷道。

    “谭叔,告辞。”谢灵归也躬身道。

    谭远青微微颔首,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楼海廷脸上,极轻地说了一句:“好好的。”

    楼海廷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有回应,只是再次微微躬身,然后转身,带着谢灵归离开了茶室。

    坐进车里,驶离那片被梧桐树环绕的宁静区域,重新汇入城市车流,那份初入此地的微紧张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被接纳与被赋予期望的复杂感受。

    谢灵归靠在椅背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感觉怎么样?”楼海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探寻。

    谢灵归转过头看向他:“谭叔是个很有智慧的人。”他斟酌着措辞,“老宅,也和我之前想的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楼海廷追问。

    “更安静,也更厚重。”谢灵归如实说道,“不像一个单纯的住所,更像某种精神的锚地。”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克制,“你母亲……似乎对那里影响很深。”

    楼海廷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窗外,声音有些飘忽:“嗯……那里的一草一木,大多都是她亲自布置的。她去世后,谭叔大部分时间都守在那里,几乎维持着原样。”

    谢灵归的心微微揪紧。他能感受到楼海廷语气里那极力掩饰的怅惘。

    “她一定是个很了不起的人。”谢灵归轻声道。

    楼海廷缓缓转过头,目光与谢灵归相接,那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是啊。她很了不起。”他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低沉下去,“但也活得很累。”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撬开了通往楼海廷内心最隐秘角落的门缝。谢灵归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燕家的情况,和楼家那种混乱的泥潭不太一样。”楼海廷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冷静剖析过往的力度,“外公只有我母亲一个女儿,她天赋极高,从小就被寄予厚望,接受的是最严格的培养。她和我父亲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各取所需的联盟,双方家族都投入了巨大的筹码。”

    他的语速不快,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但谢灵归却能从中听出那冰封之下涌动的暗流。

    “我父亲需要燕家的势力和我母亲的身份助他稳固江山,但他骨子里又极度自负且多疑,无法容忍被我母亲以及她背后的家族所掣肘。所以,在我母亲利用燕家资源帮助楼氏度过几次危机后,他们之间的矛盾反而越来越深。”

    楼海廷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她在家庭和家族之间周旋,一边应对我父亲的无理打压和猜忌,一边还要扛起燕家的期望。她教我很多东西,商业的,权谋的,但也时刻提醒我,要警惕,要独立,不能完全依赖任何一方,包括燕家。她说,感情和利益纠缠得太深,最终会磨灭掉最初那点真心,只剩下计算和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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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灵归静静地听着,脑海中勾勒出那个聪慧、坚韧却又被困在婚姻与家族夹缝中的女性形象,也仿佛看到了幼年的楼海廷,是如何在这种复杂的淬炼中,早早地学会了冷静观察和自我保护。

    楼海廷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涩意:“她去世前留下了很多安排,也包括叮嘱我,不要完全陷入楼家或者燕家任何一方的泥潭,要尽早建立属于自己的基业。所以,我很早就开始谋划北景。”

    原来如此。谢灵归忽然对楼海廷身上那种超越年龄的审慎、那种对绝对控制权的执着,有了更深的理解。那不仅仅源于楼明征的压迫,更源于母亲用自身经历给予他的血淋淋的教训。

    “你父亲他……”谢灵归忍不住想问,楼明征对这一切,难道毫无察觉?

    “他?”楼海廷嗤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我母亲……某种程度上,是被内耗拖垮的。”

    他的话语里没有明显的恨意,只有漠然和疲惫。那是对一段扭曲家庭关系的最终审判。

    谢灵归感到一阵心口发闷。他想象着楼海廷的少年时代,在那样一个复杂冰冷的环境里,是如何一步步成长为今天这个看似无坚不摧的楼海廷。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楼海廷会说“我累了”,为什么他会选择用那种近乎强取豪夺的方式,将他拉入自己的领地——因为他见识过太多虚伪的温情和脆弱的平衡,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够真正理解他所有过往、有能力与他并肩、并且不会在风暴中背离的同盟,甚至……是归宿。

    “归港……”谢灵归无意识地低语出声。

    楼海廷闻言,目光骤然转向他,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旋涡涌动。“什么?”

    谢灵归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清晰地看到对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类似于期待的情绪。他缓缓道:“我说,三号码头改名‘归港’……或许,不仅仅是因为我那份方案里的只言片语。”

    楼海廷定定地看了他几秒,然后,极其缓慢地勾起唇角。

    “你说是,那就是吧。”

    他伸出手,越过两人之间那不大的距离,轻轻握住了谢灵归放在膝上的手。

    谢灵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挣脱,而是反扣住了楼海廷的手。

    那是属于谢灵归式的无声安慰。

    第55章清醒沉沦

    难得的周末,没有紧急公务,没有必须出席的应酬,谢灵归准备回顺宁看看,车内过于安静,他目视前方,道路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难得脱离日常轨道的独处时光,反而让一些被繁忙压制下去的思绪浮了上来。

    他顺手拨通了付知元的电话。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好友带着笑意的声音。

    “照你这样说,我们谢顾问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