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刻印·终末】
面对那仿佛能碾碎星辰的暗红巨拳，雷恩眼中毫无惧色。
身后的灰黑石碑虚影剧烈震动。
一股前所未有的【永寂】之力如决堤洪水般爆发！
「来！」
雷恩咆哮着，双拳齐出。
这是最原始丶最纯粹的力量碰撞！
灰黑色的拳罡与暗红巨拳轰然对撞！
嗡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消亡波纹」以碰撞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无声扩散留下一道道久久无法愈合的漆黑裂痕。
漂流集市近十分之一的区域，在这道波纹扫过后，彻底化为虚无。
那些来不及逃离的生灵，连惨叫都发不出，便被彻底抹去。
「这是什麽力量？！」
远处观战的扎克骇然失色。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释放出的三头界主级亡灵巨兽，在波纹掠过时无声崩散。
就好像它们「从未存在过」。
天空中，暗红巨拳被硬生生挡下了。
拳锋处，暗红色的鳞片竟出现了细密的灰黑裂纹。
裂隙后的存在发出一声惊疑的低吼。
「区区凡人————竟能将终末」之力运用到这种程度？」
「那块石碑————比预想的更完整！」
雷恩的状态并不好。
硬撼不朽级投影的一击，哪怕只是投影，也让他七窍流血，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他依旧挺立着，身后的石碑虚影反而更加凝实。
【凋零石碑掌握度：90%！】
【警告！过度催动石碑本源，将加速不朽存在的追踪！】
【检测到原罪本源侵蚀，开始净化————】
雷恩能感觉到。
石碑正在疯狂吸收刚才碰撞中散逸的原罪之力，转化为更纯粹的【永寂】特性。
每吸收一分，他对石碑的掌控就加深一分。
这种在生死边缘的疯狂提升，让他既兴奋又心悸。
「凡人，你很有趣。」
原罪之源的声音中，贪婪不再掩饰。
「但你以为，凭藉一件残缺的遗物，就能对抗吾？」
暗红裂隙骤然扩张！
又一只巨手从中探出！
双拳齐出！
这一次，威势更盛！
拳未至，那纯粹的「原罪」意志已经如泰山压顶般降临。
雷恩周围的空间被彻底封锁。
连【星辰】刻印的极速都无法施展。
「船长！」
地面上，莉莉不顾一切的想要冲上来，却被苍姬死死拉住。
「别过去！那种层次的战斗，我们连馀波都承受不住！」
阿尔伯特面色惨白，双手飞速结印，试图施展某种圣所秘法。
「灵魂献祭·圣光壁垒！」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白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薄薄的光幕，勉强护住众人。
但这光幕在暗红巨拳的威压下，好似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雷恩看着轰然落下的双拳，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不能再保留了。
「既然你想看————」
「那就让你看看，什麽是真正的终末」。」
雷恩缓缓闭上双眼。
意识沉入识海最深处，那里，三块碎片拼接而成的石碑虚影，正散发着幽幽灰光。
他将所有意念，所有力量，所有对生死的感悟—全部灌入石碑！
紧接着，一个全新的刻印就此显现。
【刻印·终末】
嗡！！！
石碑虚影骤然放大千万倍！
这一次，不再仅仅是虚影。
碑体之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每一个符文都蕴含着「万物终末」的真理。
暗红巨拳轰击在碑体上，竟无法撼动分毫！
反而拳锋上的暗红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腐朽丶最终化为尘埃！
「不可能！」
原罪之源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震惊。
「这是————完整石碑至少三成的威能！」
「你才融合了三块碎片，怎麽可能催动到这种程度？！」
雷恩没有回答。
他此刻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一种玄妙的状态中。
透过石碑，他「看」到了原罪之源的真相—
那是由无数生灵的「原罪」汇聚而成的概念集合体。
贪婪丶色欲丶暴怒丶傲慢丶嫉妒丶暴食丶懒惰————
七种原罪，七种力量，构成了这个不朽存在的本源。
而【凋零石碑】的力量，恰恰是这些原罪的克星。
因为终末，不分善恶，不论正邪。
万物终将归于寂灭，连「原罪」本身也不例外。
「原来如此————」
雷恩喃喃自语。
他睁开双眼，眼眸已化为纯粹的灰黑，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你并非无敌。」
「你只是————活得够久，积累够多。」
「但活得再久，也终有尽头。」
雷恩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握拢。
随着他的动作，巨大的石碑虚影开始收缩丶凝实。
最终化作一根通体灰黑丶表面流淌着终结符文的巨大手指。
【终焉·寂灭指】
轻轻一指，点向暗红裂隙。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但原罪之源却发出了震怒的咆哮。
「放肆！」
暗红裂隙疯狂震荡。
无数暗红触须从中涌出，试图阻挡那根灰黑手指。
然而，触须刚一接触灰黑手指，便纷纷腐朽丶崩解。
手指势不可挡，最终点在了裂隙的边缘。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传遍整个漂流集市。
那道横贯天际的暗红裂隙，竟被这一指，硬生生点出了一道裂痕！
「凡人！吾记住你了！」
原罪之源的咆哮中充满了暴怒，以及————一缕不易察觉的忌惮。
「待吾真身降临，必让你尝遍七重原罪炼狱之苦！」
「你所在乎的一切，都将在你面前堕落！」
裂隙开始缓缓闭合。
在彻底消失前。
一只暗红的眼睛从裂隙中浮现，深深看了雷恩一眼。
那眼神中，有愤怒，有贪婪，还有一种看到「同类」的诡异认同。
「你也在走向终末，凡人。」
「当你彻底掌控石碑的那一天，就是你成为「终末」本身之时。」
「届时，你我或许可以————合作。」
话音落下，裂隙彻底闭合。
天空恢复了原本的死灰色。
但整个漂流集市，已是一片狼藉。
近十分之一的区域化为虚无，无数生灵殒命。
幸存者们惊恐地看着悬浮在半空的那个身影—那个以凡人之躯，硬撼不朽存在的疯子。
雷恩缓缓落下。
刚一落地，便是一个跟跄，单膝跪地，大口咳出灰黑色的血液。
【警告！石碑本源消耗过度！】
【当前掌握度：91%（临时提升，预计24小时后回落至89%）】
【灵魂污染程度：37%】
【建议立即进入深度冥想】
「船长！」
莉莉第一个冲过来，扶住雷恩。
阿尔伯特也迅速赶到，双手贴在雷恩背上，白金色的治愈光芒涌入。
「别用治愈法术————」
雷恩虚弱地摆手。
「我的伤————是规则层面的，普通治愈没用。」
「让我————静一静。」
他盘膝坐下，意识沉入识海。
三块碎片拼接的石碑虚影依旧矗立，但光芒赔淡了许多。
刚才那一击【终焉·寂灭指】，几乎抽乾了他和石碑积攒的所有力量。
但收获也是巨大的。
他不仅击退了原罪之源的投影，更窥探到了不朽级存在的部分本质。
「看来————石碑的秘密，比我想像的还要深。」
雷恩缓缓睁开眼，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扎克先生。」
他看向远处那个站在巨型骷髅战士肩上的身影。
「我们该履行交易了。」
扎克从震撼中回过神，幽绿魂火疯狂闪烁。
「你————你刚才————」
「那是石碑的力量，不是我个人的力量。」
雷恩坦然道。
「但如果你想知道更多，就请履行承诺。」
「碎片你已经融合了。」
扎克的声音有些尖锐。
「我还没拿到我想要的。」
「所以我们现在来谈后续。」
雷恩平静的说。
「灵魂圣所的技术资料，阿尔伯特可以给你一部分。」
「承载灵魂本源的圣物，一个月内，我会设法弄到。」
「至于石碑的真相————」
他顿了顿。
「如你所见，那是与「万物终末」相关的至高遗物。」
「完整状态下，连不朽级存在都能抗衡，甚至————抹杀。」
扎克沉默了很长时间。
机械肢体发出「咔咔」的摩擦声，显然内心在激烈挣扎。
最终，他颓然一叹。
「我明白了。」
「这样的东西，不是我该觊觎的。
「但我有个要求——让我研究那个被封印的色欲使徒。」
「大罪学派的原罪技术，对我改造亡灵很有参考价值。」
「可以。」
雷恩点头。
「但研究必须在阿尔伯特的监督下进行，确保不会让他逃脱或造成污染。」
「成交。」
扎克从骷髅战士肩上跳下，走到雷恩面前，伸出那只还保留着生物组织的右手。
「虽然你不是个好的交易对象————但不得不承认，你是个让人敬佩的疯子。」
雷恩握住那只冰冷的手。
「彼此彼此。」
就在这时一「精彩，真是精彩。」
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猛然转头。
只见不远处的一栋半毁建筑顶端，不知何时出现了三道身影。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考究黑色礼服丶戴着单片眼镜的中年绅士。
他手中拄着一根银质手杖，脸上带着优雅而得体的微笑。
身后两人，一男一女。
男的身穿笔挺的军装，肩上戴着某种从未见过的徽章。
女的则是一身研究员的白色制服，手中拿着一个不断闪烁数据的平板。
三人的气息都很隐晦，但雷恩能感觉到这三人，每一个都至少是界主巅峰！
甚至可能————更强。
「自我介绍一下。」
中年绅士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古老的礼节。
「我是【秘海商会】驻漂流集市分会的副会长，罗德里克·冯·艾森豪。」
「这两位分别是【星海联邦】的特派观察员，以及【奥法评议会】的高级研究员。」
「我们目睹了刚才的一切。」
罗德里克推了推单片眼镜，镜片后闪过一抹精光。
「雷恩·亚历山大先生，对吧？」
「我们有一些————合作提案，想与你谈谈。」
「关于【凋零石碑】，关于【原罪之源】，以及————」
他顿了顿，笑容深邃。
「如何对抗那些不朽级的古老存在。」
雷恩瞳孔一缩，沉声问道。
「你们是什麽人？」
「简单来说，我们是「秩序侧」的守护者。」
军装男子开口，声音铿锵有力。
「虽然彼此分属不同势力，但目标一致—一维持【秘海】的相对平衡，防止那些古老存在彻底苏醒，引发纪元更迭的大清洗。」
「你的石碑，是计划外的变数。」
女研究员推了推眼镜，平板上的数据飞速滚动。
「但同时，也是契机。」
「我们分析了刚才的战斗数据，你的石碑对原罪之源有明显的克制作用。」
「如果操作得当，或许可以————」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雷恩沉默片刻，缓缓站起身。
「换个地方谈。」
「这里————不太安全。」
「当然。」
罗德里克微笑点头。
「请随我来，我们在集市有安全屋，绝对保密。」
雷恩看了一眼莉莉等人。
「你们先回港口等我。」
「船长！」
莉莉急切道。
「放心，他们如果要动手，刚才就动手了。」
雷恩摇头。
「而且————我需要知道更多信息。」
「关于石碑，关于我父母，关于这个【秘海】的真相。」
阿尔伯特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
「小心。」
「我会的。」
雷恩转身，跟随罗德里克三人，消失在废墟的阴影中。
莉莉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双手紧握。
「我们太弱了————」
她低声说，声音中充满了不甘。
「如果不是我们太弱，船长就不用一个人扛下所有————」
苍姬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就变强。」
「强到下次，能与他并肩作战。」
「而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
波比重重点头，眼中燃烧着斗志。
骨爷默默走到一旁，开始修复自己断裂的臂骨。
而阿尔伯特则望向天空，眉头紧皱。
「秘海商会丶星海联邦丶奥法评议会————」
「连这些隐藏在幕后的古老势力都浮出水面了——
「船长，你究竟————卷入了怎样的漩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