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虚空鲸墓】
安全屋位于漂流集市地下深处。
这里布置着层层叠叠的隔绝法阵，连不朽级存在的窥探都能阻挡片刻。
「请坐。」
罗德里克优雅的挥手。
四张高背椅从地板升起，围绕着一座悬浮的星图仪。
军装男子和女研究员分别落座，雷恩也坦然坐下。
「首先，请允许我们正式表达感谢。」
罗德里克推了推单片眼镜，语气诚恳。
「若非你击退原罪之源的投影，漂流集市今日恐将沦为原罪温床。」
「这片星域的秩序平衡都会受到冲击。」
「我只是自救。」
雷恩直接道：「开门见山吧。」
「你们知道多少？」
罗德里克轻轻敲击手杖，房间内浮现出一幅全息星图。
星图上，标注着数十个闪烁着不同光芒的光点。
「我们知道，【凋零石碑】是上一纪元——也就是终末纪元」的遗物。」
「它乃是万物终末」这一秘海法则的具现化。」
「完整状态下，共有九块主碎片。」
「你目前融合了三块主碎片，对吗？」
雷恩心中震动，但面色不变。
「继续。」
「我们还知道，你的父母莱昂和芙兰卡，是被【深渊回响】追杀，最终在【
风暴星眼】闯入了【凋零石碑】中。」
女研究员接话道。
「而在【凋零石碑】中，实际上还存在着一个古老的不朽存在。」
「这也是为什麽，你能在葬星城感知到他们的气息，却无法真正接近。」
罗德里克顿了顿，继续道。
「同时，他们的灵魂被污染丶被扭曲，成为了那个不朽存在的延伸」。」
「想要救他们，你必须彻底净化他们的灵魂，并斩断与那个不朽存在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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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需要完整的【凋零石碑】，或者至少————七块主碎片的力量。」
雷恩沉默了。
七块主碎片。
他现在才三块。
「那个不朽存在————是什麽？」
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罗德里克三人对视一眼，表情都变得凝重。
「我们不知道祂的名字，因为知道名字，就会被感知。」
「我们只称祂为————【葬星者】。」
「祂是终末纪元的幸存者，也是导致那个纪元终结的元凶之一。」
「祂沉睡着，等待着下一次大清洗」的到来。」
「而你的父母，之所以会进入【凋零石碑】，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一个巧合。」
「更关键的原因，在于他们获得了一份【起源星图】。」
雷恩瞳孔一缩：「【起源星图】？」
罗德里克没有立刻回答。
他用手杖轻点地面，那幅全息星图开始变化一无数光点流动重组，最终凝聚成一片极其古老的星域投影，其中点缀着九个黯淡的灰黑色标记。
「在【秘海】被公认的编年史中，【终末纪元】是上一个文明周期彻底湮灭的黑暗时代。」
「但极少有人知道，在终末降临之前，曾有一个短暂辉煌的【起源纪元】。」
「那是上一个轮回文明最鼎盛的时期，他们触及了法则的根源，甚至试图————创造新的秘海法则。」
女研究员接话，她的声音带着学者特有的冷静叙述感。
「【起源星图】就是那个时代的造物。」
「上面标记了九处法则基点」的位置。」
「传说中，这些基点蕴含着通往起源」的钥匙，甚至可能藏有规避纪元终结的方法。」
军装男子的手指划过星图中那几个灰黑标记。
「而【凋零石碑】的九块主碎片，恰好镇压在这九个基点上。」
「这不是巧合。」
「我们的研究认为，石碑既是镇压，也是封印——它封存着葬星者」，同时也封存着「起源」的秘密。」
雷恩的脑海中，无数线索开始拼接。
父母冒险闯入石碑————他们持有的起源星图————石碑碎片与法则基点的对应「星图现在在哪？」
他目光如刀。
「这是关键。」
罗德里克摊手。
「我们不知道。它在你父母闯入石碑时应该就在他们身上，但之后下落不明。」
「可能遗失在石碑内部，也可能被【深渊回响】或其它势力截获。」
雷恩沉默。
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时间消化。
但有一点很明确—一收集石碑碎片，不再只是为了提升实力或拯救父母。
它牵扯到更庞大的谜团，甚至可能关乎整个秘海的未来。
「你们为什麽要告诉我这些？」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三人。
「秩序侧的守护者————听起来很崇高。」
「但我不信你们纯粹出于善意。」
军装男子笑了。
那笑容里有军人的直率，也有政客的精明。
「当然不是。」
「雷恩先生，秘海的秩序不是童话里的正义，而是脆弱的平衡。」
「原罪之源丶深渊回响丶葬星者————」
「这些不朽存在一旦彻底苏醒并争斗，引发的法则动荡足以撕裂现有文明框架。」
「我们要维持的，是让这场大清洗」来得晚一些，或者————以可控的方式进行。」
「而你的石碑，是重要的砝码。」
罗德里克接过话头。
「我们不会要求你交出石碑，那不现实。」
「我们提议的是——合作。」
「我们为你提供情报丶资源丶以及某些不方便亲自出手」的援助，帮你收集碎片，提升对石碑的掌控。」
「作为回报，在关键时刻，你需要站在秩序侧，对抗那些试图提前引发终末的存在。」
「同时，我们共享关于起源纪元的研究成果一这对你拯救父母至关重要。」
雷恩没有立刻回答。
他指尖轻敲椅背，【目之刻印】无声运转，仔细观察三人的灵魂波动丶微表情丶能量流转。
没有明显的谎言痕迹。
但也没有全盘托出的坦诚。
这些老牌势力，每一句话都藏着十层意思。
「合作可以。」
片刻后，他开口。
「但条件要改。」
「第一，情报共享必须对等一」
「我得到的每一块碎片，都会同步带来新的石碑信息，你们必须用等价值的情报交换。」
「第二，我不接受指挥。合作是平等的，我有独立行动权。」
「第三，关于我父母和起源星图，你们掌握的所有资料，现在就要给我一份。」
罗德里克与另外两人交换眼神。
几秒钟后，他点头。
「前两条可以。」
「第三条————部分资料可以现在给你，但最核心的几份，需要在你取得下一块碎片后解锁。」
「这是为了确保合作诚意。」
雷恩冷笑。
「互相防备，很公平。」
「那麽，告诉我——下一块碎片，在哪里？」
罗德里克的手杖在空中轻点。
全息星图迅速放大，聚焦在【秘海】边缘一片极其黯淡的星域。
那里没有任何常规意义上的星辰。
只有破碎的空间碎片丶扭曲的引力漩涡，以及————
某种巨大生物死亡后残留的骸骨轮廓。
「下一块碎片，在【虚空鲸墓】。
女研究员放大那片区域。
投影中浮现出令人心悸的景象一无数长达数千米甚至上万米的巨鲸骸骨，在虚空中漂浮丶碰撞。
它们的骨骼呈现暗金色。
即使死亡亿万岁月，依旧散发着令人颤栗的威压。
「虚空鲸，【秘海】诞生之初就存在的古老物种。」
「它们以星辰为食，在虚空中游弋，寿命接近永恒。」
「但不知为何，在一个纪元前，整个族群集体死亡，尸体汇聚成这片墓场」。」
军装男子接话，语气凝重。
「【虚空鲸墓】是【秘海】公认的禁区之一，不亚于【风暴星眼】」
「更危险的是————鲸墓深处，沉睡着某种东西」。」
「所有试图深入探索的队伍，要麽永远迷失，要麽带回了疯狂与诅咒。」
雷恩盯着星图中那些巨大的骸骨。
他能感觉到—一体内的石碑碎片，正传来微弱的共鸣。
那共鸣指向鲸墓深处，某个特定的坐标。
「你们确定碎片在那里？」
「七成把握。」
罗德里克坦白道。
「我们是通过交叉比对数百份古老文献，以及你刚才战斗中散逸的石碑波动，反向推算出的位置。」
「坐标给我。」
罗德里克没有犹豫，手杖轻点。
一道流光没入雷恩眉心。
复杂的星图，以及关于虚空鲸墓的已知情报，全部涌入脑海。
「这是我们的诚意。」
「但雷恩先生，我必须提醒你一」
「【虚空鲸墓】的危险程度，远超你刚才经历的战斗。」
「破碎的空间裂缝，足以撕碎界主级的防御；紊乱的时间流，可能让你瞬间衰老万年，或者退回婴儿状态。」
「还有那些鲸骸————它们虽然死了，但残留的本能意识依旧在游荡。。」
女研究员补充道。
「我们已经组织过十七次探索队。」
「生还者————不到十分之一。」
「而活着回来的人，大半都疯了，说着关于鲸之歌」和终焉之梦」的吃语。」
雷恩消化着这些信息，眼中光芒闪烁。
危险，意味着机遇。
而且他能感觉到—一石碑的共鸣越来越清晰。
仿佛那块碎片，正在主动呼唤他。
「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
「合作从此刻生效。」
「在我前往虚空鲸墓期间，希望你们能履行承诺一监控原罪之源和深渊回响的动向。」
「当然。」
罗德里克也站起身，优雅行礼。
「【秘海商会】在漂流集市的资源，你可以任意调用。」
「这是你的权限印记。」
他递过一枚雕刻着复杂星轨的银色徽章。
「凭此印记，你可以在任何有商会据点的星域，获得最高级别的援助。」
军装男子也抛来一块黑色令牌。
「【星海联邦】的临时特派员」身份。」
「虽然不能调动军队，但情报共享丶快速通行丶紧急避难这些基础权限还是有的。」
女研究员则给了一个数据水晶。
「【奥法评议会】对虚空鲸墓的研究资料，全部在这里了。」
「包括十七次探索队的详细记录，生还者的梦境报告，以及我们对鲸歌」的频谱分析。」
雷恩接过三样东西，没有道谢。
这是交易，不是恩惠。
「那麽————一个月后见。」
「希望那时，我已经拿到了第四块碎片。」
他转身走向安全屋出口。
身后，罗德里克突然开口。
「雷恩先生，还有一个情报，算是————附赠的礼物。」
雷恩脚步一顿。
「说。」
「大约在三个月前，有一支【深渊回响】的小队，也进入了虚空鲸墓。」
「他们的人数不多，只有五人，但领队的————是一位深渊领主」的直系后裔。」
「我们怀疑，他们也是为了石碑碎片而去。」
雷恩眼中寒光一闪。
「深渊领主后裔————」
「有意思。」
「那就看看，谁更快吧。」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安全屋的阴影中。
罗德里克三人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沉默良久。
「你觉得他能成功吗？」
军装男子突然问。
「不知道。」
女研究员推了眼镜。
「但从数据看，他对石碑的适配度，高得异常。」
「正常来说，凡人接触这种级别的遗物，瞬间就会被终末」概念污染，化为虚无。」
「但他不但活了下来，还能主动催动石碑之力————」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罗德里克轻轻抚摸手杖顶端的宝石，眼神深邃。
「或许————他不是适配石碑。」
「而是石碑「选择」了他。」
「终末的具现，主动选择了一个凡人作为载体————」
「这背后的意义，细思极恐啊。」
他望向安全屋的天花板，仿佛能穿透层层阻隔，看到那片深邃的星空。
「传令下去，启动观测者协议」。」
「我要知道雷恩·亚历山大在虚空鲸墓的一举一动。」
「这场棋局————」
「才刚刚开始。」
雷恩回到港口时，莉莉等人已经整装待发。
「船长！」
莉莉第一个冲上来，上下打量雷恩，确认他没有受重伤才松了口气。
「谈得怎麽样？」
阿尔伯特更关心实质内容。
「合作，但互相防备。」
雷恩言简意赅。
「我们现在要去【虚空鲸墓】，找第四块石碑碎片。」
他共享了坐标和基础情报。
众人听完，脸色都变得凝重。
「虚空鲸墓————那个鬼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