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生命禁区；试炼还是陷阱？
在【秘海】中闯荡了这麽久。
船员们自然也有听说过【虚空鲸墓】的诡异之处。
骨爷的魂火剧烈跳动了一下，声音带着罕见的忌惮。
「传说那里是连时间都会迷失的坟场————」
「那些巨鲸的尸骸本身，就是足以扭曲现实的污染源。」
阿尔伯特冷静的补充道。
「我曾远远见过一次鲸墓的边缘。」
「隔着几个星域，都能听到那种声音————像是鲸在哭，又像是世界在崩塌。」
【火种】的书页不断翻动。
【星海联邦的档案里，将虚空鲸墓标记为S级禁区。】
【建议不朽级以下生命体禁止靠近。】
【船长，我们是否要做更充分的准备？】
雷恩的目光扫过每一位船员。
莉莉眼中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决心。
苍姬长枪微顿地，冰蓝眼眸沉静。
骨爷和安德亚虽然忌惮，却无退缩之意。
阿尔伯特则已开始快速分析可行的战术方案。
这就是他的船员。
历经生死，可托付后背。
「准备要做，但时间不等人。
雷恩沉声道。
「深渊回响的人三个月前就已经进入，他们很可能掌握了我们不知道的路径或方法。」
「拖延越久，碎片落入他们手中的风险越大。」
他看向阿尔伯特。
「阿尔伯特，利用新获得的权限，调取秘海商会丶星海联邦丶奥法评议会在附近星域的所有物资储备清单。」
「一切能对抗鲸墓环境威胁的装备，不计代价，尽快弄到船上。」
「明白！」
阿尔伯特立刻开始行动。
「莉莉，苍姬，检查【爱丽丝号】所有武器系统和防御法阵。」
「最好在离开前，再对【爱丽丝号】进行一次整体升级」
一道道命令清晰下达，船员们迅速行动起来。
港口区小小的角落弥漫开肃杀而高效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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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时间转瞬即逝。
这期间，雷恩大部分时间都在冥想。
识海中，三块碎片拼接的石碑虚影缓缓旋转，散发出的灰黑色光芒比之前凝实了许多。
【凋零石碑掌握度：89%→89.7%】
虽然提升缓慢，但每一次运转，他对【永寂】特性的理解都在加深。
更重要的是——
他「看」到了某种联系。
三块碎片之间，延伸出若有若无的灰线，指向虚空中的三个方向。
其中一个方向，恰好与罗德里克提供的鲸墓坐标吻合。
「碎片之间————会相互吸引？」
雷恩若有所思。
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麽随着他收集的碎片越多，寻找剩馀碎片就会越容易。
但同时，也会更容易被其他碎片持有者————
或者觊觎者发现。
这天傍晚。
【爱丽丝号】的甲板上，阿尔伯特完成了最后一个仪式的刻画。
白金色的法阵以他为中心展开，笼罩整艘船只。
法阵边缘，镶嵌着十二枚闪烁着微光的灵魂水晶。
「【圣所秘仪·时锚】」
阿尔伯特的声音庄严。
「以纯净灵魂为锚点，固定自身时间流，抵抗外界时间紊乱。」
【主人，身体暖暖的。】
爱丽丝的声音在雷恩脑海中响起。
在三大势力的资源倾斜下，拥有【成长核心】的【爱丽丝号】，再次有了不小的蜕变。
【爱丽丝号】
【位阶：界主级巅峰】
随后，雷恩看向众人。
莉莉换上了一套轻便的探险装，白金色的眼眸像是变得更加深邃。
苍姬的冰晶长枪经过重新淬炼，枪尖一点幽蓝寒光仿佛能冻结视线。
波比将巨人化能力压缩到正常体型，但肌肉线条中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伊苏默默跟在他的身后，一如多年前那个可爱的小跟屁虫。
骨爷————还是那副骨架，只是颅骨内多了一团幽绿的魂火一那是扎克赠送的「小礼物」，能在关键时刻爆发出界主级巅峰的一击。
「出发。」
雷恩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爱丽丝号】缓缓升空，船身化作一道流光，再一次驶入【秘海】。
目标——【虚空鲸墓】。
航行途中。
雷恩一直在研究女研究员给的数据水晶。
十七支探索队的记录触目惊心。
「第四探索队，全员十二人，界主级三人，其馀皆为圣灵级巅峰。」
「进入鲸墓第七天，遭遇【时间涡流】，两名队员瞬间衰老死亡，一名队员退回幼年状态。」
「第十三天，听到鲸歌」，幸存者中三人发疯，互相攻击致死。」
「最终生还者：一人，精神崩溃，现收容于奥法评议会第七精神病院。」
——
「第七探索队，配备最新式时间稳定装置。」
「进入鲸墓第三天，装置失效。队伍误入【骸骨迷宫】，被无数虚空鲸骸围攻。」
「战斗记录显示，鲸骸展现出诡异的协同战术」，疑似被统一意识操控。」
「全员阵亡。」
「最后传回的影像中，可见鲸墓深处有巨大阴影游动。」
雷恩关闭投影，揉了揉眉心。
这些记录印证了他的预感一虚空鲸墓的危险，不仅来自于环境，更来自于那些「死去」的鲸。
以及————鲸墓深处沉睡的「东西」。
「船长，我们快到了。
「」
雷恩起身走向舷窗。
前方，星空开始扭曲丶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诡异景象—
无数巨大的骸骨在虚海中沉浮。
最小的也有千米长，最大的甚至堪比小型行星。
这些骸骨呈现暗金色，表面布满玄奥的天然纹路。
即便死亡亿万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骸骨之间，空间裂缝如蛛网般密布。
有些裂缝中喷涌出混乱的能量流，有些则向内坍缩，吞噬着一切靠近的物质O
更诡异的是时间流。
雷恩亲眼看到，一块舰船残骸被卷入某个区域，瞬间锈蚀丶风化，化为尘埃。
而另一块陨石，却在另一个区域「逆生长。」
从破碎状态恢复完整，甚至开始发光发热，仿佛回到了恒星诞生之初。
「这就是————虚空鲸墓。」
莉莉脸色有些发白。
「我能感觉到————很多破碎的丶不甘的的东西————在那些骨头里，在空间缝隙里————」
苍姬握紧了长枪。
枪尖的冰晶自行蔓延，仿佛在对抗无形的侵蚀。
「这里不欢迎活物。」
波比低吼一声，体表泛起岩石般的灰褐色光泽，进入了半巨人化的防御姿态。
伊苏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小脸紧绷。
「我听到了————歌」————很模糊，但确实有————」
「从很深丶很深的地方传来————」
【主人，检测到超高强度时空乱流丶精神污染场丶未知法则残留。】
【建议开启时锚」仪式，并保持最低功率航行。】
爱丽丝的声音带着罕见的严肃。
雷恩站在舰桥前端。
目光穿透舷窗，投向那一片死亡与混乱构成的坟场。
体内的三块石碑碎片正在共鸣，嗡鸣声越来越清晰，指向鲸墓深处某个特定的方向。
那呼唤中带着渴望，也带着某种————悲凉？
「启动时锚」。
他下令。
「阿尔伯特，维持仪式核心稳定。」
「莉莉，用你的净化光焰笼罩全舰，抵抗精神污染。」
「苍姬，波比，随时准备应对物理层面的突发攻击。」
「爱丽丝，以最低功率，沿我给出的共鸣路径前进。」
【收到，主人。】
【时锚已启动。】
【净化屏障展开。】
【法阵功率降至5%，开始潜航。】
【爱丽丝号】如同一条小心翼翼的游鱼，缓缓滑入那片破碎的骸骨之海。
一进入鲸墓范围，压抑感便扑面而来。
光线变得晦暗不明，仿佛被某种粘稠的介质过滤。
外界的声音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存在于持续不断的低沉嗡鸣。
像是亿万亡魂的叹息。
又像是空间结构本身不堪重负的呻吟。
船体偶尔会传来轻微的震动一那是撞上了肉眼不可见的空间碎片，或是被紊乱的引力拉扯。
航行变得异常缓慢且艰难。
第一天，他们只前进了不到百分之一的路程。
第二天，更慢。
第三天，他们遭遇了第一次实质性的危险。
那是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中央漂浮着一具特别完整的巨鲸颅骨，其大小堪比一颗小型星球。
当【爱丽丝号】从其侧面经过时。
那空洞的眼窝中，混沌的光芒骤然亮起！
嗡——
无形的波动扫过舰体。
莉莉闷哼一声。
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她咬牙维持着白金光芒的输出。
紧接着，那具颅骨竟然————缓缓转动，对准了【爱丽丝号】！
它张开了只剩骨骼的巨口。
没有声音传出。
但所有人都感到灵魂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被无形的利齿啃咬。
「是灵魂吞噬残留的本能！」
阿尔伯特厉喝，「它在攻击活物的灵魂。」
「我来！」
骨爷猛地跃出甲板，颅骨内幽绿魂火暴涨，同样发出一道无声的尖啸！
两道灵魂层面的冲击在半空对撞。
一圈肉眼可见的丶波纹状的空间褶皱荡漾开来。
骨爷魂火摇曳，倒飞回来，显然吃了亏。
但那巨鲸颅骨眼眶中的混沌光芒也黯淡了不少。
缓缓停止了转动，恢复了死寂。
「这东西————生前绝对是不朽级！」
这只是开始。
随着深入，他们遭遇的危险越来越多，越来越诡异。
这一天。
【爱丽丝号】已经深入鲸墓的核心地带。
周围的鲸骸更加巨大，也更加完整。
有些甚至保留着部分乾枯的皮肤和筋膜，在虚空中如山脉般起伏。
时空的紊乱达到了顶峰。
舷窗外的景象光怪陆离。
时而看到【爱丽丝号】过去的幻影从旁掠过，时而瞥见未来可能的残骸在远处沉浮。
莉莉的净化光焰已经缩小到仅能包裹船体。
她的脸色近乎透明，透支严重。
阿尔伯特的【时锚】仪式水晶，已经碎了四枚。
所有人的精神都紧绷到了极限。
就在这时。
突如其来的鲸歌，直接作用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低沉丶悠长，带着难以言喻的哀伤与呼唤。
不仅如此。
那些漂浮的鲸骸————
动了！
它们像是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摆出了整齐划一的姿态一头颅低垂，骸骨身躯微微侧转。
仿佛在行礼，又像是在引导。
鲸歌的源头，从鲸墓最深处传来。
雷恩体内的石碑碎片，共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
甚至牵引着他的心跳，与那鲸歌的节奏隐隐相合。
「船长————看前面！」
波比声音乾涩。
前方，那由无数巨大骸骨和空间裂缝构成的混沌景象，发生了变化。
骸骨向两侧「滑开」，裂缝无声弥合。
一条笔直的丶由暗金色鲸骨铺就的「道路」，在歌声中缓缓浮现。
一直延伸到视线无法触及的黑暗深处。
道路的尽头，隐隐有灰黑色的光芒在闪烁，与雷恩身后的石碑虚影交相辉映。
第四块碎片的呼唤，清晰得如同耳语。
「陷阱？还是————邀请？」
苍姬握紧长枪，冰晶沿着手臂蔓延。
「不像陷阱。」
阿尔伯特紧盯着那些「行礼」的鲸骸。
「这些鲸骸的动作————带着一种仪式感。」
「它们生前，或许在守护什麽。」
「这歌声，这道路，更像是某种————继承或试炼的开启。」
「也可能是深渊回响搞的鬼。」
骨爷魂火摇曳。
雷恩沉默着，【目之刻印】全力运转，观察着那条骨路。
道路本身稳固无比，没有丝毫空间紊乱的迹象。
与周围混乱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而那尽头的灰黑光芒，纯净而深邃，确实与石碑同源。
「我们没有选择。」
雷恩终于开口，声音平静。
「无论这是试炼还是陷阱，碎片就在前面。」
「而且————你们听到歌声里的「情绪」了吗？」
众人凝神。
那鲸歌依旧低沉悠长，但在那哀伤与呼唤之下，似乎多了一丝————期待？
甚至是一丝解脱？
「爱丽丝，保持最高戒备，沿骨路前进。」
【是，主人。】
【爱丽丝号】缓缓驶上那条暗金色的骸骨之路。
两侧，无数千米丶万米长的巨鲸骸骨静静悬浮。
空洞的眼窝「注视」着这艘渺小的船只通过，场面肃穆而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