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怀玉闻言,心中一凛。
确实。
刚才搜魂之后,她感觉眉心隐隐作痛,体内灵力也有些运转不畅。
甚至有一股暴虐的情绪在心底滋生,想要毁灭眼前的一切。
若不是池川提醒,她差点着了道。
魔族果然诡诈,连记忆都带着毒。
“明白了。”
方怀玉深吸一口气,眼中的金光缓缓消散。
她看着地上还在疯狂磕头的癞蛤蟆魔将,眼神冷漠如冰。
“既然没有利用价值了。”
“那就上路吧。”
癞蛤蟆魔将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绝望和难以置信。
“不!你说过……”
“我说过什么?”
方怀玉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说答得好就活?”
“可惜,关于祭坛的事,你答得不好。”
话音未落。
玄钥化作一道流光,瞬间贯穿了癞蛤蟆魔将的眉心。
噗!
绿色的血液溅了一地。
癞蛤蟆魔将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方怀玉没有任何停留。
手指轻弹。
玄钥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又分别刺穿了昏迷的野猪魔将和另外几个半死不活的魔将的头颅。
噗!噗!噗!
补刀,是作为一个合格反派……哦不,合格复仇者的基本素养。
一定要确人死透了,连细胞都死绝了才行。
做完这一切。
大殿内彻底安静了。
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刺鼻的血腥味。
方怀玉收回玄钥,转身向大殿外走去。
阳光从门口洒进来,照在她的白衣上,却照不暖她眼底的寒意。
然而。
就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刻。
她的脚步忽然踉跄了一下。
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一只手即使扶住了门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原本红润的脸色,此刻竟显得有些苍白如纸。
刚才那一番看似轻松的虐杀和搜魂,实际上消耗了她极大的心神。
尤其是强行压制魔气侵蚀,更是让她的经脉隐隐作痛。
“没事吧?”
池川有些担忧的声音传来。
“别逞强啊,要是累了就换我来代打。”
方怀玉深吸一口气,强行挺直了脊背。
她伸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嘴角重新挂起那一抹自信的笑容。
“没事。”
“不过是几个杂碎罢了,还不至于让我倒下。”
她迈步走出大殿,迎着刺眼的阳光。
“这才刚刚开始。”
“何承平,尹夕月,还有那个所谓的圣女。”
“你们的噩梦,来了。”
阳光拉长了她的影子,显得孤寂而又决绝。
池川在识海里叹了口气。
“行吧,女强人。”
“不过下次装逼前,记得先喝瓶蓝药。”
“还有,那个癞蛤蟆刚才看你的眼神,我觉得他其实是想说……”
“想说什么?”
“他想说,既然都要死,能不能让他把下半身找回来再死,这样比较体面。”
方怀玉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原本凝重的气氛,瞬间消散了不少。
“池川。”
“嗯?”
“有你在,真好。”
“那是,哥可是传说中的金手指,虽然是并夕夕版的。”
穿过大殿,后院的景象比地狱还要地狱。
空气中没了血腥味,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腐烂的肉臭和令人窒息的绝望。
巨大的铁笼子里,关着几百号人。
不,那已经很难称之为人了。
有的被削去了四肢,像某种肉虫一样在地上蠕动,只为了舔食地上一口馊掉的泔水。
有的被铁钩穿过琵琶骨,挂在火炉旁,充当活体风干腊肉。
更有的被扒光了皮,红通通地跪在地上,背上放着魔族的酒杯,成了字面意义上的人皮靠椅。
方怀玉的脚步停住了。
她的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
那一团团怒火在她胸腔里炸开,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畜生。”
她咬牙切齿,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冷静点,别把肺气炸了。”
池川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凉意,“先把那些看守的杂碎清理了。”
方怀玉眼神一凛。
玄钥如流星般飞出。
噗嗤!噗嗤!
看守牢笼的几个低阶魔兵还没反应过来,脑袋就搬了家。
方怀玉手一挥,剑气纵横。
咔嚓!
所有的铁锁齐声断裂。
牢笼大开。
然而,没有欢呼,没有逃窜。
里面的人只是麻木地抬起头,浑浊的眼里倒映不出任何光彩。
他们已经被折磨成了行尸走肉。
“你们自由了。”
方怀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没人动。
半晌,一个浑身长满脓疮的老者颤颤巍巍地爬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魔兵尸体,又看了一眼白衣胜雪的方怀玉。
突然,他跪下了。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几百号人,像多米诺骨牌一样,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不是感谢,是磕头。
“别杀我们……别杀我们……”
“肉不好吃……我的肉酸……”
“求求您……再养几天……再养几天就肥了……”
方怀玉的心像是被狠狠扎了一刀。
他们以为她是来挑食的新魔头。
“我是人。”
方怀玉深吸一口气,灵力激荡,声音传遍全场,“我是来杀魔族的修士,你们安全了,回家去吧。”
听到人这个字,人群中终于有了些许骚动。
那个老者抬起头,浑浊的老泪纵横。
“回家?”
他惨笑一声,“哪还有家啊?”
“村子被烧了,婆娘被煮了,娃儿被炼丹了。”
“天下之大,全是魔窝,我们这种两脚羊,出了这个笼子,就是进那个肚子。”
老者忽然向前爬了几步,死死抓住方怀玉的裙角,也不顾那脏血染黑了白衣。
“仙师!带我们走吧!”
“不管是做牛做马,哪怕是给您当个擦脚的垫子,只要能活命!”
“求求您了!”
这几百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哭喊声震天响。
方怀玉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答应。
可是……
她想到了池川。
整天喊着“我们要低调”、“别惹麻烦”。
带上这几百号拖油瓶,是个巨大的累赘。
方怀玉抿了抿嘴,刚要开口拒绝。
“带着吧。”
池川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