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树上狠狠撞去,咬牙切齿的恨不得杀了他,“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她有那种恶心的心思的!那天跟她见面的时候?还是更早的时候?”
李则清抓住方齐一边往树上撞,语气阴冷至极,“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觊觎她!”
方齐许多年没见过运筹帷幄的李书记动手了,脸上头上火辣辣的剧痛,他手中的烟从指尖掉在地上。
方齐却笑起来。
李长京还真敏锐啊。
压抑在心里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隐秘心思突然告知天下,还被李长京知晓,他竟然有种畅快的快感。
远处一直紧张盯着这边的孟赢看到这立刻就想过去,却被保镖冷冷的拦住。
李长京的保镖们全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没有看见这一切。
孟赢只能焦急的站在原地看着一声不吭的方齐。
方齐挨了几下后用力挣扎李长京的束缚,反手朝他打了一拳,李长京松开手退后几步,眼神恨不得杀了他。
脸上头上火辣辣的痛,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来,方齐抬手摸了摸,指尖上有鲜红的血珠。
李长京下手还是这么狠,他的脸在粗糙坚硬的树上已经被磨破皮了。
方齐放下手无所谓的笑笑,“李则清也有这么失态的时候?怎么?你怕什么,怕她爱上我了?”
李长京又是一拳打过来。
那天晚上方齐算是彻底把李长京得罪了,如果说他之前做的事让李长京做到现在这个程度,那天晚上过后,李长京就真的不会放过他了。
不久后,方齐听到了李长京的消息。
因病休假。
还是李泉国亲自打的这通电话。
这背后的意思不言而喻。
就是警告所有人,帮了李长京,就是得罪他李泉国。
而且李长京从此以后任何事情都不能干,只能闲赋在家当一个废人。
明明李泉国是出了名的看重这个孙子。
所有人都不知道为什么。
方齐却很清楚原因。
李长京那样的人,竟然真的为了温怡宁放弃了那么多。
方齐此刻才恍然惊觉,从认识温怡宁后,李长京变的太多太多了,他再也不是从前那个空心人了。
小时候那个李长京的样子越来越模糊。
他早就和他不一样了,可是他还一直在原地。
方齐此刻才终于肯承认,他比不过李长京。
他输了。
如果说方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失去所有心力,破罐子破摔的,就是小时候他被打,齐秀萍站在他的病床前责怪他的时候,而他真正放弃自己,就是在这一刻。
方齐此刻才发现,方齐,原来是放弃,被父亲放弃,被母亲放弃,被所有人放弃,而到此刻,就连他自己,都放弃了自己。
放弃,这个曾经短暂代表幸福的名字,竟成了他这一生的写照。
李长京竟然坚持了这么久,他真的,很爱温怡宁。
他似乎抗争成功了,官复原职。
听说他们要订婚了,据去现场的人说,周裕竟然对她态度很好,就连李平江都没说什么。
李长京果然会把她护的很好。
他们结婚了,李泉国孙子的婚礼,阵仗很大,很多人都去了,是一场很盛大的婚礼。
听说婚礼上李长京转身看到她穿着婚纱时,竟然当着那么多人,那么多要员的面红了眼睛。
他真的,已经成为了一个幸福的正常人。
*
方齐对自己这个结局毫不意外,甚至可以说非常满意。
从很久很久之前,他就已经玩够了,早就不想玩了,最后落的这样的结局,对于他这一生来说,也算另一种层面的有始有终。
他做的脏事太多,有人拍手称快,有人生怕他抖落一些东西,恨不得把他除之而后快。
方齐笑嘻嘻的抗下所有,什么都不说。
没想到到了这一步,方思明竟然会求人保他。
孟赢像疯了一样,人人对他避之不及的时候,他竟然还要来看他。
方齐沉默了很久,拒绝了孟赢的探视。
多亏了他的身份,还有点特殊待遇,被关起来还能见到其他人。
方齐想了想,让人传话给李长京,他想见见温怡宁。
果然,被拒绝了。
方齐毫不意外的笑笑,他本来就没抱希望,李长京占有欲那么强的人,恨不得温怡宁这辈子都看不见他才好。
于是他改口说想见李长京。
他有些意外,没过几天,李长京竟然真的出现在他面前。
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了,从小认识的人再见,竟然已经觉得有些陌生了。
方齐打量着这个曾经的朋友,李长京的气质变了很多,更沉稳了,眼底深藏的阴冷消散了大半,变得柔和了很多。
本来有许许多多的话,许多的恨想要说,可当真见到他的时候,方齐竟然什么都不想说了,爱恨全都消散了。
两人相顾无言,气氛难得的平和。
他忽然瞥见了李长京无名指上的婚戒。
是和温怡宁结婚的婚戒。
方齐短暂的有些失神,又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李长京。
这段时间他莫名的想起了小时候很多被他遗忘的事。
“你还记不记得小学5年级的那个暑假,我带着院儿里那几个人,往你房间扔石头,把你房间的玻璃砸碎了。”
“你砸过好多次,说的哪一次?”
方齐笑笑,“我本来是想,你天天窝在家里装好学生从来不跟我们玩,是不是因为你爷爷官职高看不起我们,我把你玻璃砸碎了,看你出不出来,结果玻璃都碎了,你竟然还是连面都没露,连骂我们都不骂。”
李长京扯扯嘴角,“越表现的在意,你们就越不消停。”
方齐低头笑笑,“对啊,所以我那个时候讨厌你是有原因的,从小就比我们聪明冷静,还表现的波澜不惊,我那个时候一直觉得你特别装。你小时候,不,不止小时候,你以前,性格真的很招人讨厌。”
方齐抬头怔怔的看向李长京,看了好一会,像是在透过他看别的影子,“你现在真的变了很多。”
李长京心平气和的看着方齐,“我知道。”
方齐跟李长京聊了很多小时候的事,那些本以为被遗忘的事竟然犹如昨日一般历历在目。
李长京离开的时候,初夏明媚的阳光渐渐西斜,方齐坐在椅子上看着李长京的背影。
他此生最好的朋友,他最恨的人。
他一生都绕不开的魔咒。
方齐忽然一下站了起来,“李长京,下辈子当真正的好兄弟吧,不要当发小,要当同父同母同年同月同日生的那种好兄弟。”
李长京背影一顿,他转头,“方齐,你才31岁。”
方齐耸耸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