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皇后是好事!幸亏我已经知道此事。不然一准以为天塌了。”
霍去病意识到失言,尴尬地挠挠头:“可是姨母才出月子。小表弟才出生三十多天啊。这以后,姨母心头的压力一定很大。”
谢晏:“霍去病,你是不是有点看不起你姨母?”
“没有啊。”少年被问糊涂了。
谢晏:“你当你姨母还是十年前初入宫门的小歌女?她入宫十多年,什么事没经历过?前皇后被废的这几年,你姨母虽为卫夫人,据我所知,后宫大小事都是她打理。如今不过名正言顺罢了。”
少年显然没有想过这些,“——姨母只是多了皇后的名头,从小小的昭阳殿搬到椒房殿?”
“自然不是。昭阳殿不算小,椒房殿也不是很大。你姨母除了是皇后,还是皇长子的母亲。陛下唯一的儿子。宫里宫外谁敢给她添堵?太后也不敢叫她心烦。”谢晏捏住少年的小脸,心说,趁着年龄小脸嫩,多捏两次,“一天天瞎操心什么?”
少年拨开他的手:“我,这个消息太突然。虽然大舅和二舅在家都说过,陛下要立姨母为皇后,但不会那么快。没想到就是这么快!”
谢晏:“陛下有的时候做事就是雷厉风行。”
少年叹气:“我舅都懵了。我出来他都没发现。”
谢晏神色一怔:“——你说什么?你偷跑出来的?你——就不怕你表弟有样学样!”
“不会吧?我出来的时候没人看见。”
建章园林很大,公孙敬声不大,他要是跑到猛兽苑——霍去病不敢想象!
谢晏掀开被子:“快把我的鞋拿来。”
霍去病想说,不是在这儿。
低头一看是草鞋,赶忙去给他找布鞋。
谢晏拽着少年到少年宫外,听到“表兄可以出去,我为何不可?大舅舅偏心!你和二舅舅一样只疼表兄!我要告诉娘,告诉外祖母!”
二人循声看去,公孙敬声在大门里侧梗着脖子同卫长君理论。
卫长君扬起巴掌吓唬他:“我说过,他出去有事。听不懂是不是?是不是听不懂?”
“表弟!”
霍去病朝前几步。
公孙敬声转过头来,惊得一愣,“——表兄!”
小少年急急忙忙从门缝里钻出来,看清霍去病身边的人,猛然停下。
卫长君瞪一眼外甥,打开门朝谢晏走来:“谢先生,请进。”转向小外甥,“现在信了?”
公孙敬声看着表兄鬼鬼祟祟出去,以为他偷偷跑出去玩儿,没想到真有事,“我,我困了。”
说完朝宿舍跑去。
谢晏看一下霍去病。
少年跟上去:“公孙敬声,你跑慢点。你要是摔着,不许跟你娘说路不平故意绊你。”
卫长君长舒一口气:“先前你没说错,这个学堂就他俩不好管。”
谢晏:“大宝被今天的好消息惊到,仲卿又不在这里,他第一反应是去找我谈谈。”
卫长君心里很是复杂,感叹道:“我也吓一跳。现在还跟做梦似的。我们卫家居然真出个皇后。不是这事,也不至于他出去了我都没发现。”
谢晏:“总归是好事。卫夫人有了皇长子,她要不是皇后,日后宫里哪有她立足之地!”
卫长君点头:“公孙贺也是这样说的。”
谢晏不禁挑眉:“以前不是喊妹夫吗?公孙贺近日又纵着你大妹给你添堵?”
“不是。”卫长君朝宿舍看去,“我看着他心烦。我这个小外甥,公孙贺恐怕他累着,什么都收拾妥当。明天穿哪双鞋,后天穿哪双,都一一摆放齐整。平阳公主疼儿子,也没叫奴仆这样伺候!”
第77章改头换面
公孙贺竟然这样细心!
谢晏着实没想到,“听起来公孙贺真疼孩子。”
“这哪是养孩子啊。”
卫长君和几个弟弟妹妹一直自由生长也没有长歪。
虽然大妹妹有点歪,不过卫长君坚决不认。
大妹出嫁前是个温柔娴静体贴的好姑娘。
如今时常露出面目可憎的嘴脸,定是近墨者黑,同公孙家那些人学的。
卫长君再想到他大妹只有一个孩子,就担心她老无所依:“谢先生,你觉得回头我在此竖个牌子,学生家长止步。如何?”
谢晏想笑:“卫兄,这里除了大宝、破奴、平阳侯和你小外甥,都是农奴的孩子。上林苑的农奴日日做事,没时间过来。你二妹妹盯着酒楼分身乏术。赵破奴无父无母。你的牌子针对谁?”
卫长君显然忘了。
听闻此话,卫长君一愣又一愣。
不过他不担心公孙贺误会。
谁叫他弟是关内侯,他妹是皇后,公孙贺万分不满也要憋着呢。
卫长君不希望公主误会。
虽然以前卫家是侯府家奴,平阳公主是后嫁过来的,可她也是卫长君曾经的女主人。
卫长君郑重道谢:“多谢谢先生提醒。”
谢晏:“顺其自然吧。你小外甥要是越长越歪,别管你大妹如何哭闹,都叫仲卿把他关在家里吃闲饭。省得手中有权为祸一方,给你们招来灾难!”
卫长君:“只能这样啊。”
“先前我觉得去病有点像仲卿。今日我才发现他更像你。这些天发生的事,皇后和仲卿都不心慌着急,你俩离得远,反而一个比一个担心。”谢晏拍拍他的肩,“你只是门卫和舍管啊。宫里的事自有皇后处理,朝中的事自有仲卿应对!”
卫长君苦笑:“忍不住。”
“理解,理解。”谢晏点点头,“趁着那些熊孩子在午睡,你也睡会儿吧。”
卫长君送他出去。
谢晏走远,卫长君才把门关上。
走到一半,李三迎面跑来。
谢晏疾步上前:“出什么事了?”
“好事!”李三停下,扶着路边的枣树笑着说,“你叫人留意的牛肉终于有消息了。赵大正在套车,我们快去。”
谢晏心里忙着琢磨谁出事了。
闻言愣了愣,回过神来,谢晏失笑,“那还等什么?”
李三下意识应一声,看到自己还撑着树歇息,赶忙转身跟上。
给谢晏递消息的人是张屠夫的儿子。
小张屠夫比谢晏小三四岁,如今也在肉摊做事。
听说有人向官府报备杀老牛,张屠夫叫他儿子去建章园林东门,请东门守卫转告谢晏,速去肉行。
张屠夫最初不知道谢晏乃“狗官谢晏”,后来知道了,已经跟谢晏很熟,认为世人嫉妒他。
无论外面有多少风风雨雨,谢晏在张屠夫眼里依然是十年前眼神清澈善解人意的少年。
东门守卫听到“肉行”二字没有一丝疑惑。
要说整个上林苑谁最舍得吃,谢晏称第一,皇帝也只能屈居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