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不许在他面前胡言乱语。
霍去病在军中,没人帮他照顾小太子,谢晏只能自己上。
公孙敬声愿意带着太子表弟玩,但这小子一向粗心大意。谢晏担心小太子跟着他受伤,且被他教成歪瓜裂枣。
谢晏日日跟在一群半大小子身后。
说起来,也不怎么忙。
期间公孙敬声回去一趟,恰好那日卫青的夫人带着两个儿子探望婆母,公孙敬声陪他母亲探望外祖母,卫青的长子卫伉黏上会玩的表兄。
卫伉三四岁,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一眼没看见就跑出去。
卫青的夫人因此日日提心吊胆。
得知公孙敬声下午去建章,而建章守卫森严,所以下午看到儿子抱着公孙敬声不撒手,卫青的夫人就叫公孙敬声带上他。
卫家人多,无需公孙敬声时刻盯着表弟,他觉得把表弟带过去玩几天也不是不可以。
到了犬台宫,卫伉下车就叫表兄抱抱,然后指着远处几条威风凛凛的大狗,又害怕又好奇。
公孙敬声抱着他走过去,手臂酸痛,终于意识到他自讨苦吃。
翌日早饭后,趁着卫伉没注意,拽着太子就往外跑,把卫伉扔给谢晏。
犬台宫诸人各有各的工作,谢晏只能自己照看会跑会闹的小孩。
三伏天,小太子和小卫伉只吃冰凉的瓜果,这哪行啊。
谢晏不想去厨房,就在树下搭个简易的灶台,给几个小子弄吃的。
杨得意在一旁等着蹭两口。
谢晏没好气地问:“还生吗?”
此时的谢晏满头大汗,一边蹲着两个小孩——太子和卫伉,一边蹲着一个大的——公孙敬声,眼巴巴看着炉子上烤的羊肉串和放在陶锅上蒸的烙饼。
小卫伉不吃米不吃大饼,谢晏本想用鏊子烙饼,赶上太子换牙,门牙不敢用力,谢晏只能把烙饼改成水蒸饼。
杨得意无法反驳,便问他缺什么菜。
“缺汤!”谢晏瞥一眼小太子和小侯爷,“可惜这一个两个不爱喝汤。您去拿几个鸡蛋,再拿个盆,待会儿面饼拿下来,蒸一盆鸡蛋羹。”
杨得意加热水把鸡蛋打散送到树下,谢晏把蒸笼里的面饼拿出来。
三个小子同时起身。
谢晏吓一跳:“饼太烫,再等一会儿。羊肉串还没烤熟。敬声,青菜拿过来。”
公孙敬声装没听见。
谢晏转向他:“公孙敬声!”
公孙敬声赶忙把竹签串的青菜递过去。
青菜烤熟后,两串青菜和一串肉,谢晏用半张饼卷起来递给小太子。
小太子笑着摇头:“晏兄吃吧。孤可以自己做!”
谢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小太子被他盯的头皮发麻,苦着小脸接过去,嘴里嘟囔:“青菜不好吃。”
谢晏:“你父皇说过什么?别的可以不听,看什么书,吃什么菜,穿什么衣裳,用什么药汤,都要听我的。”
小太子的小手挤呀挤,卷饼里面的羊肉挤出来,决定先把肉吃了。
谢晏瞥他一眼,用剩下半张饼给卫伉卷一个:“听说陛下此时在离宫。你母后和几个姐姐也在。要不要我把你送过去,无论你晚上吃什么,我都管不着。”
“吃就是啦!”
小太子咬一大口饼夹菜。
卫伉年幼,也听出谢晏话里有话——敢挑食就送他们回家。
小不点乖乖接过卷饼。
耳边传来一声惊呼,小卫伉看过去,他的太子表兄不可思议地说:“好吃啊!”
公孙敬声:“谢先生做的菜都好吃。”
谢晏乐了:“也有不好吃的。”
“那也是全京师独一份。”公孙敬声不禁说:“就当尝尝鲜啦。”
谢晏递给杨得意一个卷饼,卷了两串肉和三串菜。
这个时候杨头等人把午饭端出来。
做菜的时候还剩一点韭菜豆角,谢晏把空出来的竹签递给赵大,赵大把菜串起来,李三负责烤,谢晏负责卷。
谢晏注意到太子和卫伉吃饼的速度慢下来,就把鸡蛋羹端出来,给他俩盛半碗,放到两个小孩中间,一人一个勺子:“喝点蛋羹灌灌缝。”
俩小孩喝了半碗鸡蛋羹,撑得打嗝,眼睛瞄着裹满了香料的肉串。
公孙敬声像个懂事的兄长把俩弟弟拉到身边的草席上坐下:“明日再买再做。要不要喝点面汤?”W?a?n?g?址?发?B?u?Y?e?ī????ǔ????n?????????????﹒?c?o??
俩小子摇了摇头,靠着枕头躺下。
谢晏:“明日我去买点五花肉,用鏊子煎五花肉。再杀两只鸡,母鸡炖汤,公鸡做菜。”
公孙敬声掰着手指算算明日是不是休沐。
确定不是特意为表兄做的,公孙敬声乐得翘起二郎腿。
谢晏险些被抖个不停的脚丫子戳到,气得朝他腿上一巴掌。
公孙敬声放下腿,四周静得只剩蝉鸣。
小太子捂住嘴巴咯咯笑。
公孙敬声挠他痒痒,两个小子闹起来,又险些把用饭的方几踹翻。
谢晏气得大吼一声:“刘据!”
世界安静下来。
谢晏、杨得意等人用好饭,三个小子已经进入梦乡。
赵大不禁感叹:“真能闹啊。”
又问杨头何时成家,打算生几个。
原先杨头觉得多子多福。
如今只想生两个,一个跟他姓一个跟岳父姓。
——杨头的未婚妻是他岳父捡的,老头因为穷一辈子没成家,打算把闺女养大找个上门女婿。
杨头无父无母,杨得意担心他娶个兄弟姊妹多的,人家欺负他,正好这老头也同意孩子生了只要一个跟他姓。
杨头没意见,这事就成了。
不过婚期没定。
听到赵大的询问,杨头叫杨得意拿主意。
杨得意说他找上林苑的术士算了几个好日子,过了三伏天就去女方家定日子。
杨头惊叹:“你还信那些骗子?”
杨得意看向谢晏:“他说打着装神弄鬼长生不老的术士才是骗子。只看风水看八字的不是骗子,是在书上学的。”
谢晏:“讨个吉利,信一下也无妨。”
卫伉突然坐起来。
众人吓一跳。
谢晏轻声问:“要不要尿尿?”
小孩揉揉眼睛看一下谢晏,又往两边看一下,倒头继续睡。
杨头被小孩整糊涂了:“睡懵了?”
谢晏:“兴许被树上掉落的小虫子闹醒,睁开眼没看到熟悉的婢女心慌,看到我们又放心了。”
杨得意:“你看着他们。我们离远点。睡得正香被我们吵醒,难受的哭闹,还得咱们哄。”
饭菜炉子撤走,杨得意等人也到树下休息,但离谢晏足足有十丈。
烈日炙烤着大地,树荫外的太阳刺眼,谢晏多看一眼都感到汗流浃背,便留在树下,挨着小太子躺下眯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