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乐曦词穷了。
金灿上了马车,本来都进去了,又掀起帘布探出脑袋对白乐曦喊:“白兄,日后可要到京城看我呀!我家就在东街,你问金府就是啦!”
“好!”短短相交,脾性却相投,白乐曦还真是舍不得他。
金灿的马车哒哒离开,和姗姗来迟的裴谨擦身而过。他看到了白乐曦,依旧无视,从他的眼前走过。
“切,神气什么呀.....”白乐曦叉腰腹诽,“跟块冰似的....眼睛长在头顶上吗?”
等候的学子走了一波又一波,留下的人越来越少,也都越来越着急。快半个时辰过去了,山路还是不见人影。
天气燥热,气定神闲的白乐曦也变得焦急了。他摘下一片叶子拿在手上扇风,不经意看到了姜鹤临。
没有薛桓在场,姜鹤临冲他笑了笑,还拱手行礼。白乐曦明白他的处境,并不见怪,也拱手还礼。
山下的学子们焦急等待,山上的书院里,两个夫子吵翻了天!
“字如其人,写成这样成何体统啊?绝不能排第一,论文章,论行书,裴谨必是第一!”
“字是可以练的嘛,学识才是最重要的。这个白乐曦,文章立意公认第一,为何要在细节上苛求他样样完美?”
“您怕不是知道了他皇亲的身份,才这么说的吧?”
“您这是什么意思?我这是惜才,您为何污蔑我?”
陆如松站在门口听了他们辩驳了好一会了,眼看着要产生龃龉,赶紧走进来化解:“两位老师莫生气,大家都是为了书院,为了考试公平。坐下坐下,大家好好商量。”
他安抚了气呼呼的两位夫子,语重心长说道:“各位夫子,学监,当初你们放弃告老还乡跟随我来到书院,彻夜畅聊如何办学的一幕幕,我陆某始终铭记于心。我们此番不拘一格选拔各阶层的学生,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给朝廷,选拔有用的人才。我恳请大家不要忘记这个最终目的,以学生为本,以朝廷为重。”
两位吵架的夫子涨红了脸,拱手表达歉意。
陆如松又说:“至于这个三甲排名,个人认为白乐曦存在缺陷不足以占得头名。”
“第二吧?”惜才的夫子着急提议,“此子虽身份特殊,可他十六岁的年纪有这样的真知灼见,实在难得。”
“我同意。”
“我也同意。”
“那就这样定了吧。”陆院长笑言:“陆某相信在各位的教导之下,这些学子假以时日定成大器!”
等得有些昏昏欲睡了,终于听到敲锣的声音。
在众人的围观下,学监将写着前三甲名单的红纸铺开,张贴上榜:裴谨第一,白乐曦第二,姜鹤临第三!
“不愧是裴谨啊!”
“我就说是他吧!”
“我要以他做榜样,再接再厉!”
“哎,没中,咱们快去别的书院试试吧。”
“等我。”
“带上我!”
......
众人散去,布告栏前只留下了三个人。
姜鹤临热泪盈眶,从怀中取出一只银钗握在手中。他狠狠吸了鼻子,转身大步离去。
白乐曦看到这样的排名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他抱着胳膊对身旁的裴谨说:“裴兄,恭喜啦。以后我们就是同窗了,初来乍到,还请裴兄多加照拂。”
这次,裴谨总算有了点反应,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嗯。”
白乐曦睁大眼睛,满是欢喜!
山下凤鸣镇的长街上,一列仪仗队鸣锣开道而来。老百姓们被声音吸引,纷纷走出家门站在街道两边观望。只见一个威风八面的大官骑在马上,招摇而来。
“这人是谁啊?”
“这是市舶司提举张大人,他回乡祭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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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来是他啊。”
“就是他!刚刚和平昭国签了津州关税协议,把津州一带海运贸易主动权交到了平昭人手里。”
“这么可恶的吗?”
“小点声......哎,谁让我们现在打不过人家呢。这些年来平昭一直蚕食盘踞我们沿海一带国土,朝廷对此事却一再退让....这样下去,国将不国啊。”
“过来了过来了,不要再说了。”
张大人笑眯眯地和两边的老百姓拱手打招呼,虽然没有几人回应,可他还是能从中获得了摆官威的乐趣。
突然,空中一只羽箭呼啸而来,正中中了他的胸口。张大人来还不及做出反应就从马上掉下来,当场没了气息。
“有刺客,有刺客!”侍卫见状高喊,街道的老百姓推推搡搡,场面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一个黑衣人从客栈房顶上急速奔逃,护卫瞄准他射出弩箭,无果,拔刀追了上去。黑衣人从院墙上跳下,狂奔至长街尽头,往栖梧山的方向去了。
半柱香后,衙役来报此事,此地知县一听,大惊失色:“竟有此事?”
“大人,我这就带人去追!”
“对对,多带点人。”他忽然想起来什么,连忙叮嘱,“还有,速速把这件事上报给朝廷!”
“是!”
第4章入学
山门挂彩,一派喜气洋洋。在热闹的氛围中,云崖书院迎来了新一批学子。少年们明亮朝气,带着对前途的期望,兴冲冲向书院而来。学监等一众人在山门口迎接这些学子,收下他们的金花报帖,登名造册。
金灿提着衣摆,欢天喜地小跑而来。他的身后跟着一位美貌的妇人。
妇人珠翠满头,催促着四五个丫鬟小厮:“你们......跟上少爷,快跟上啊!”
下人们提着包袱食盒,气喘吁吁:“少爷,你等等我们啊!”
妇人扶着树干歇了一口气,冲跑在前头的金灿喊道:“元宝,元宝!”
金灿急忙转身,比个手指头在唇上:“嘘——娘!你又忘了!!”
路过的学子咯咯笑,金灿难堪极了,红了一张脸。
妇人追上拉住他的胳膊:“哎哟,哎哟,你等等娘啊.....是不是到了啊?好好的书院做甚要建在山上啊?这么偏僻,你怎么.....”
金灿不理会她,将报帖双手奉上。学监打开看了一眼,确认无误让他进去。
这妇人也要跟着进去,被学监拦下来:“夫人,您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妇人眼睛一瞪:“我得进去看看,他睡哪里?怎么吃饭?怎么念书的呀?我们家元....金灿可从来没有离开过家。”
学监跟她解释:“夫人放心,这些我们会安排的。他已经十六岁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我们日后会安排时间,接受家眷探视的。”
“我就进去看一眼,就一眼.....”妇人招呼小厮上前,“实在不行,那让小厮进去帮忙收拾床铺,总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