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监板起一张脸:“这位夫人,他是来念书的,不是来做少爷的。您不要在这里妨碍我们做事好吗?”
金灿已经进去了,听到争执声又跑回来。其他人看向他,眼神略带鄙夷。他又羞又气,从小厮手中夺过两个大包袱:“你快回去吧!你们都回去,谁也别来!”
他抓着两个大包袱气呼呼走了,送行的人只好作罢。平时在家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人,背个包袱也摇摇晃晃的,这时候有人伸手帮了一把。
金灿扭头看见来人,气呼呼的脸一下子舒展开了:“哎?白兄!”
白乐曦接过他的一个包袱提在手里:“走吧。”
两个人说说笑笑向前走。
白乐曦好奇:“你之前......不是落榜了吗?”
金灿眨眨眼睛:“嘿嘿!我爹都要给我报名京城的书院了,谁知道报帖就送到家了。那个考第一百名的,来信说家中安排他在京城念书,不来了,于是书院就把我补上了。”
白乐曦替他高兴:“那可太好了,以后我们就是同窗了。”
“可不是嘛,哈哈哈哈哈。”
两个人加快脚步,向书院深处走去。
陆如松正在自己的草庐里接待一位来自宫里的公公。
公公与他说明来意后,见他面露难色,笑着提醒道:“陆院长莫要担忧,太后的意思是,学业上烦请您和各位夫子上上心,其他一切如常即可。”
陆如松会意,立刻拱手:“还请公公代为回复太后,请她放心,书院自当好好教导他。”
“大家排好队,不要挤......”
直学在安排舍间,发放学服。一群学子围在周围,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学监正在和书办商量着经费支出的事宜,路过这里,瞥见这些意气风发的学子们,欣慰一笑。他想起来重要的事情,对路过的直学说:“让搜山的官兵注意一些,不要惊吓到学生。”
直学回答:“早上已经去说过了,他们说不抓到人就不走。”
“那提醒一下这些孩子,叫他们不要乱跑。”
“是。”
金灿领到了学服,抓住了白乐曦的胳膊:“白兄,你去几号房,跟谁同住啊?”
书院的舍间有限,权贵富家子弟花钱住单间,穷人家的孩子就两两挤一间。
白乐曦回:“还不知道呢,我随便,有张床睡觉,住哪里都行。”
金灿没有松手:“要不,你跟我一起住吧。我们家给我买了个大单间,我这个人喜欢说话,一个人住会无聊的,白兄你来陪我吧?”
“这样......可以吗?”
“当然可以!”金灿拉着他就走,“走,咱们找学监说。”
“好!”
一群十六七岁的少年们抱着自己的学服,开心地打打闹闹着。
直学抬手制止打闹的学生:“好了,不要闹了。拿好自己的房牌,不要跑错房间。快些去整理好自己的床铺,待会要检查的。”
金白二人找到房间,推开门,屋子里整洁明亮。几个直学随后搬来了一套书案和床铺。现在,需要的东西都有了。
两人正要收拾房间,外面传来吵闹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金灿打开门。
舍间入口处几个人围在一起争执着什么,二人好奇走上前去。
“我不去,我不去!我可不敢,那间房闹鬼啊!”
“啊?”
“你们不知道吗?听说之前一个考试失利的学子在里面上吊死了,之后就一直闹鬼呢。”
“别胡说!”
“是真的!”
金灿悄声告诉白乐曦,那个咋咋呼呼说话的人是户部侍郎家的李旭,平时和薛桓走得很近。因为来得最迟,被分到了最偏的一个单人舍间。
“薛兄,你帮帮我吧。”
李公子哭丧着一张脸,扯着薛桓的衣袖。薛桓有些不耐烦,想要甩掉他的手。
“我去吧!”站在薛桓身后的姜鹤临站了出来。
薛桓听到他说话,怒目而视。姜鹤临无视他,直接换掉了自己跟李旭两个人手中的房牌:“你去跟直学说一声吧。”
“好好好!”李公子破涕为笑,直奔去找人了。
薛桓很不满意姜鹤临的自作主张,可是这么多人他也不好发作,气得拂袖而去!姜鹤临背着包袱,拿着房牌要去找那个闹鬼的舍间。
“哎!”白乐曦跟上他:“我陪你去吧。”
“不用了.....多谢。”姜鹤临擦擦额头的汗。
金灿抓住白乐曦的胳膊:“白兄,你都不怕的吗?”
“有什么好怕的?走啊,一起去。”
白乐曦和金灿陪着姜鹤临,三人一起来到传说中的“鬼屋”。这间房背靠着后山,打开门,一股凉意扑面。金灿躲在两个人的身后,探出脑袋一看。原来是窗户没有关,山风吹进来而已。
“这儿环境很幽静,适合读书。”姜鹤临挺满意。
白乐曦在房间里四处看着,伸手摸着家具摆件,若有所思。
“你一个人,真的不会害怕吗?”金灿问。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姜鹤临把打着补丁的包袱放在书桌上,“多谢两位相陪,我需要收拾一下房间换个衣服,恕不奉陪了。”
“好。”两个人应声。
回去的路上,白乐曦路过每间房都探着脑袋往里瞧。
金灿好奇:“白兄,你在找什么?”
白乐曦嘀咕:“不知道那位裴公子,在哪间房呢?”
“你找他干嘛?哎呀,快走吧,吃了饭午休之后还有讲学呢,好多事要做。”
入学讲会在松柏林间的空地上举行,大家都换上了清一色的学服。贫家学子从来没有穿过这么好布料的衣服,走路都很小心翼翼。
白乐曦刚坐下来,就看见裴谨坐在自己的右前方。他惊喜地探出身子:“裴兄,裴兄?”
裴谨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他一眼。
白乐曦笑得欢:“是我啊,裴兄,你在哪间房啊?”
裴谨没有回答,转过头不理他了。白乐曦还想再喊他,被金灿拽回。陆院长来了,学生们全部直起腰正襟危坐。
“各位远道而来的学生们,你们好。”陆如松跟少年们打招呼。
“院——长——好——”
陆如松看着这些少年们,有些激动:“敝人陆如松,奉朝廷之命,有幸来此办学,倍感肩上重任......”
白乐曦听着听着,注意力又转移到裴谨身上。明明大家穿着同样的衣服,怎么唯独他一人丰神俊朗,仙气满满。
一片树叶翻飞,落在裴谨的头上,连这山间的风都如此偏爱他吗?
“白兄,白兄!”金灿用胳膊肘捅他。
“嗯?怎么了?”白乐曦回过神。
“你在偷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