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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75

    她伸出涂着红色指甲油的皱巴巴的手,白乐曦迟疑着伸手拉住她。

    太后询问了他的学业,又闲话了几句家常,便让他走了。

    四喜公公送他出门,叮嘱他一定要日日前来请安:“当然不是需要你亲手做什么,但你毕竟是长公主留下的血脉,太后想你的时候能随时看到你也是好的。”

    白乐曦在心里冷哼一声,面上保持恭敬:“是,我知道了。”

    末伏天又燥又热,午后更是闷得不透风。白乐曦午睡醒来满头大汗,在床边呆坐了一刻,之后便只着里衣,赤着脚伏案开始写信。顺安端来了一碗纳凉的冰饮,三催四催他才腾出手捧着一口饮下。

    顺安站在一边磨墨,歪头看了看信封上面的名字,只识得“姜”这一个字:“公子,这两个字怎么读啊?”

    白乐曦答:“鹤临,姜鹤临。”

    “哦,他是谁啊?”

    “是我在书院的朋友。”白乐曦耐心解释道,“我给她写信,托她帮个忙。”

    “哦。”顺安点头,随即又夸,“公子的字,比往年好看多了。”

    白乐曦一愣,大笑:“哈哈哈.....”

    白乐曦能回来小住,顺安比谁都要高兴。衣食住行,事无巨细给他安排好。他也没有忘记白乐曦的叮嘱,尽可能记下自己听到的后宫以及朝中的事情,就等着回来告诉白乐曦。

    不过,碍于他只是一个小小太监的身份,能知道的事儿少之又少。无非就是一些太后病情如何,白日见了哪位亲眷。陛下何时来探望她,以及陛下在文华殿又召见了哪个大臣之类之类的。

    “不过.....”顺安轻拧眉头,“有件事想起来还是挺吓人的。”

    “是什么?”

    顺安回忆道:“也就上个月吧,一天深夜,我给娘娘找猫的时候经过这里。看见陛下冷着一张脸,气冲冲地从太后寝宫里出来。第二天,陛下找了个办事不力的由头,把原先孙太妃的贴身太监活活打死了。又把其余几个伺候过她的宫女太监送到皇陵殉葬了。”

    白乐曦咬着笔杆,琢磨起来:崇元帝蛰伏了这么久,怕是不想再装下去了。病猫变猛虎,只怕太后和薛泰都没有想到吧。

    “总感觉近年来,陛下变化很大。以往,他虽有些顽劣荒唐但是待人非常和气。从来没有体罚过我们这些奴才。现在.....真是叫人害怕。”

    白乐曦喃喃:“或许.....他从来没有变过。”

    这封信写了改,改了写,花了一个时辰的时间才写完。晾干了之后,白乐曦把信和几件衣服以及一包银两放进一个包袱里,仔细系好。

    殿外忽然有人来报。顺安出去问了问情况,回来告诉他:“公子,蜀王世子送了拜帖来,邀你去会同馆一聚。”

    “卫焱?”都把他给忘了,白乐曦拿起包袱,“正好,你随我一起出宫,帮我把这包袱送出去。”

    “好!”

    宫外热热闹闹的,有着令人舒适的烟火气。白乐曦宋顺安上了马车,嘱咐他一定要把包袱送到姜鹤临本人手上。

    “我记住了!公子放心吧!”顺安不舍,“公子,我明日一早便回来。你早早回宫,早早歇息,不要在宫里乱走啊。”

    “好,知道了。”

    送走了顺安,白乐曦转身去赴约。他不太认识路,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了会同馆。

    卫焱的手下已经在等着了,引着他进来,白乐曦跟在身后绕来绕去,终于到了供使团歇息的别苑。这边居然有重兵把守,看来陛下对这位世子的安危非常重视。

    卫焱坐在树下的石桌旁,低头研究着什么,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你来了?”

    白乐曦走近,才看见那是一张蜀地的边防地图。

    两人抱拳致意,白乐曦一屁股坐下来:“多日不见,世子殿下气色不错嘛。”

    卫焱示意奴才上茶,笑道:“你也不错,想必这游学之旅一定非常好玩吧?”

    “那可真是太‘精彩’了。”白乐曦感叹,喝了口凉茶,话锋一转,“找我来,所为何事啊?”

    “我猜你在宫中无聊,把你叫出散心。”卫焱卷起地图,递给了身旁的侍卫,“过些时日,我就要回去了。”

    “回哪,蜀地吗?”

    “嗯。”

    白乐曦奇怪:“可是,你兄长不是一直在追杀你吗?你回去就是自投罗网啊?”

    卫焱讶异挑眉:“你还不知道吗?朝廷要平蜀地的叛乱了。”

    “什么?!”

    白乐曦相当震惊,他这一嗓子引得周边护卫齐刷刷看过来。卫焱奇怪他的反应如此之大,细究他的表情,读出了白乐曦并不希望发生内战的心思。

    “你还记得当初在镇子上救我的事吗?”

    白乐曦点头。

    “当时,我千辛万苦逃到京城,在舅舅的帮助下见到了内阁的几位大臣,也见到了陛下。朝廷护住了我,答应时机一到,会助我讨伐逆贼。”

    白乐曦不解:“现在是什么好‘时机’吗?”

    “当然!”卫焱解释,“我兄长那个草包这三年当政把蜀地弄得一团乱,民怨沸腾。我有正统世袭的世子身份,又得到我母族的全力支持,朝廷没有理由不帮我。何况.....”

    白乐曦接话:“何况雾刃部落钳制住了平昭的扩张,令他们无暇顾及我方的一切动向。”

    卫焱点头:“没错。半月前,我母族大军已经进发了,朝廷在西南各地的驻军也集齐整装待发。”

    天时地利人和,果然是最佳时机。

    可白乐曦并不高兴:按以前天真的想法,他当然希望朝廷‘硬气’起来,荡平所有侵扰势力。但是读了这两年的圣贤书,又切身实地看到人间处处疾苦,他明白,任何战争的结果,都是底层百姓的不幸。

    “真的....要打仗了吗?”白乐曦喃喃,在平静地午后听到这个消息,有种难以言说的不真实感。

    卫焱低头饮茶,“此行.....你愿与我同去吗?”

    哎?什么意思?白乐曦不解。

    卫焱见他不回答,有些尴尬。他放下杯子,牵出一丝笑容:“不着急,还有些时日,你可以考虑一下?我知道你志在战场,去蜀地可比待在书院有意思多了,不是吗?”

    白乐曦低眉:“我要去哪,并不能以我自己的意志决定的。”

    “好吧.....”卫焱难掩失落,“我不能长时间见客,请回吧。”

    “哦。”白乐曦起身要走,忽然想起来什么事,“哎,等下!我还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嗯?是什么?”

    白乐曦恭敬地双手呈上卫焱亲手写的手札给眼前这个高鼻深目的四夷馆通事。他看完了手札,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白乐曦。

    白乐曦拱手:“还请大人行个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