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庆的声响盖住了少年撕心裂肺的哭声!
年初二,防卫所照例巡视。一个小兵进入了一间小帐篷,看到了坐在床边一声不吭的白希年,以及床上已经发灰的尸体。
小兵吓坏了,骂骂咧咧:“他娘的,你要死啊?还不赶紧埋了,染上疫病危害大军,你担当得起吗?!”
白希年仿佛没听见,毫无反应。那小兵有些害怕,跑了出去。外面喧哗一片,平日相助两人的工友们进来,劝慰他让死者入土为安。
白希年眼神麻木,点了点头,起身用床单裹住早已僵硬的尸身。他婉拒了别人帮忙,搬起尸身,将其放在一辆板车上面,拉着向牧区那块坡地走去。
春天的时候,这儿阳光充足,白乐曦近乎把多年所学都交给他了。确认此处面向南方,白乐曦拿出铁锹开始挖坑。
被冻住的土层僵硬无比,很难挖得动。他就一点一点挖,一直一直挖......从天亮到天黑,他终于刨除来一个能容下白乐曦尸身的坑。
他把尸身放进去,又在边上呆坐了一会儿,才起身一点一点把土填回去。
新的一年,白希年年岁达到征兵的条件,应召入伍。在登名的时候,才知道防卫所一早把他和白乐曦的户籍资料搞混了。
白希年没有在意,自己现在只不过是一具会喘气儿的尸体罢了,是谁根本不重要。
他年龄小,不能上战场,除了日日操练,便被安排去做杂活,给长官送送饭,收拾收拾兵器什么的。一开始,被用“白乐曦”的名字呼喝的时候,他还会愣神,时间一长,他也就适应了。
有时候,他会去那个坡地坐会儿。春日和煦,青草地上,牛羊崽子追着妈妈要奶喝.....
“乐曦,我参军了。”他说,“我要在这里立下军功,到时候带着你一起回中原!”
四季交替,又是一年过去。转眼,他来到北地已经三年了。
某日,他听到营中有士兵闲聊,说先皇病死,全国大丧。边境需加强防守,以防平昭趁机来犯。
二月的一天夜里,白希年回到帐篷。
有个身姿挺拔,手握玄铁宝剑的年轻人等在这里,问他:“白公子想要回中原吗?”
“什么意思?”
“看来北地的风霜已经把白公子的心气儿磨平了。”
“你有办法把一个流放犯带回中原?”
来人勾了一下嘴角:“是我家主人,他有办法让您回去。您若有此打算的话,就做好准备吧。”
半个月后朝廷传来消息:先皇弟弟李璟继位,改年号为崇元。
很快,圣旨来到营地,指名要白乐曦接旨:
朕祗承洪基,夙夜兢业,惟以孝治天下为本。皇太后圣躬康泰,然春秋渐高,常怀绕膝之思,尤念孙辈白氏乐曦。圣朝以仁化育,以孝导民。今仰遵慈闱懿训,特颁恩赦,免其前愆,复其宗籍,敕令即日还宫,奉侍太后左右。
来传旨的宫人极尽谄媚,一口一个白公子。白希年发懵片刻,让其稍等,骑马飞奔去了牧区那个坡地。
两个时辰后,他回来了,接过圣旨,跪地谢恩。
初夏时节,白希年回到了京城。按惯例,他入宫谢恩。
他要在被发现身份有误之后把太后臭骂一顿,所以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可没想到,包括太后这个至亲在内,宫里竟然没有一个人认出来他不是白乐曦。
他觉得好好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太后并没有责怪他失礼,和颜悦色地问他有什么心愿。白希年想了想,说自己想去云崖书院读书。太后赞他勤奋好学,一口答应了。
太后想留他在宫中住几日,他说不用了,自己想回家。
时隔三年多再次回到津州,回到将军府,白希年站在破败的大门口发愣。杂草丛生,满目荒芜。还好,那棵石榴树还在。
他漫步在院子里,眼前是长公主在树下缝缝补补,边上白乐曦正在写字,小小的自己跟着白将军在练武......
他走进了白乐曦的书房坐了下来,把背上的包袱解下放在桌子上打开,一个一尺高的瓦罐坛子,一个写着白乐曦名字的木牌神位。
他卷起袖子,细细擦着牌位,喃喃念道:“乐曦,我们回到家了。”
第62章毒杀
深蓝的海面一望无际,翻滚的白浪层层涌来,拍打着礁石,卷走碎石块落入海中。海鸟嘶鸣,在天空盘旋.....如果没有平昭的战船横挡在视线里,一定更加波澜壮阔。
海风猎猎,吹得衣衫紧紧裹住身体,这是裴谨第一次看到大海。他觉得自己整个胸腔都被打开了,生出了一个更加自由自在的自己。
他站在礁石上,一低头就能看到飞溅的海浪。脚下一滑,被人稳稳扶住。
白希年提醒:“小心啊,裴兄。”
看着眼前的人,裴谨唏嘘不已。很早他就知道白希年心里藏着一些事,竟不想是这样离奇、悲伤又危险的事。
“还有谁知道.....你的身份?”
“嗯.....还记得教过我们几天课的那位郑夫子吗?他是我和乐曦的老师,在书院的时候他认出我来了。”白希年回答,“另外,就只有你了。”
裴谨因为他这独一份的信任心里生出了喜悦,随即又觉得羞愧。
“太危险了,你出入宫中多次,若之后身份一旦被识破,那可是欺君之罪!”
“要诛九族吗?”白希年嗤笑,一脸无所谓,“我都没有九族了,裴兄。”
“......”
白希年看向天边:“其实,我现在活着跟死了没有什么分别。我所有的亲人都离我而去了,我从来都不怕死的。”
他又说了这样的话,在游学那个夏夜也是......原来,他一直抱着这样的想法渡过一日又一日的吗?
“还是有很多事可以做的......”裴谨迫切想要为他寻找一个求生的理由,“比如,你不是一直认为白衣将军是被冤枉的吗?为什么不尝试着寻找真相?”
“哎——谈何容易啊。”白乐曦深深叹口气:“现实又不是什么复仇戏剧话本子......我无权又无势,只凭记忆找到一些零星的线索,再想深入就无从查起了。”
裴谨理解他的痛苦和无奈,不再多说什么了。
“走吧,裴兄。”白希年拉住裴谨的胳膊,“陪我去买马!”
津州的马市名声震震,这里是通往北地的要道,雾刃的商旅会带来他们部落最优质的马种。不管是丛林还是山地,雾刃的马匹都能千里绝尘。
白希年转来转去,最后相中了一匹刚刚成年的白马。
此马神骏非常,通体白毛如缎,在日光下流泻着熠熠光泽。身姿挺拔,筋肉线条流畅。白希年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