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它,它昂首嘶鸣,四蹄踏动,想要吓唬他。
黎夏要进行平叛战争的消息四方都已知晓,马匹的价格也随之大涨。这毫无沙场经验且刚刚成年的马儿居然要价十五两,一分不让。
奈何白希年实在是喜欢,百分愿意。他把身上所有的银两和银票拿出来,凑齐了十五两交给马贩子,钱货两讫,白马是他的了。
这白马儿脾气大得很,刚跟白希年亮完蹄子,等白希年翻身上背后,它还想把他摔下来。白希年勒住缰绳,驱着它跑了几圈,马儿便信服他了。
尘土飞扬,白希年摸着马儿的脸,开心极了,“裴兄,给我的马取个名字吧?”
“我?这可是你的马。”
“我没你有文化嘛。”
裴谨看着马儿,微微思索:“叫.......‘流星’。”
“‘流星’?何故啊?”
裴谨喃喃吟诵:“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注1)
白希年听了很满意:“好,就叫‘流星’。”
西风,少年,白马......还缺了点什么,裴谨想起来了:“你的剑呢?”
“被陛下拿去了,说是借他赏玩一段时日。”
吴修奉召命进入文华殿,一进门就看到了悬挂于殿中的剑。他猛然一怔,泛着寒光的剑身映出了他脸上惊惧的表情。
“太傅来了?”李璟从书案后起身,走过来,“太傅别怕。朕近日总觉得在这文华殿一坐,后背发凉。钦天监说悬宝剑一把,可破这阴森之气。”
吴修回过神来,立刻参拜:“陛下见谅,臣失礼了。”
“来来来,这可是一把好剑,太傅一定认识。”李璟拉住吴修的手腕,走到剑下,示意他仔细看。
吴修表现异常,似不敢直视,匆匆瞥了一眼:“恕.....恕臣眼拙.....”
李璟惊讶道,“这是皇帝哥哥的近臣,那位大才子韩慈的剑。太傅大人之前没见过吗?”
“哦.....倒是没有留意......”吴修眼神游离,似乎想起了什么,“韩相公已经失踪很多年了,陛下是找到了他了吗?”
李璟看着他,似笑非笑:“找到了,可惜人已经去世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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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真是太遗憾了。”
“朕找了仵作验骨,发现他居然是被毒死的。”李璟陡然换上一个大惊失色的表情,“还是来自平昭一种叫做‘潮生烬’的毒药。此毒无色无味,据说中毒者会感觉胸腔内部如烈火焚烧,极为痛苦。”
李璟说完了,一看吴修皱着眉,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太傅?太傅?你是想什么了呢?”
“没,没什么.....”吴修的额头浸出了细汗,“陛下,您是如何找到韩相公的呢?”
“不是朕,是太后的外孙,那个白家小儿。太傅也认识他吧,他和你们家小裴想交甚笃呢。”
“原来如此.....”
策马回京的路上,白希年告诉了裴谨一些事,听得裴谨一愣又一愣的。
“你说什么,陛下是‘抱吃圣手’?!”
白希年仰脖子喝完了水袋里的水,下马去寻找水源:“其实,我也只是猜测。你想,什么人能够在一夜之间把那本书放在各个京中大官的家门口?以薛泰当时如日中天的势力,竟然久久找不出来这个人,实在说不过去。”
裴谨点点头。
白希年又做了个补充:“而且,案子结束后,薛泰的声望大大降低,陛下实打实拿到了渔利。除了陛下,我想不到谁能这么轻易脱身。”
“有道理。”
两人找到一条干净的河流,纷纷蹲下捧起清水洗了把脸,又牵着马儿来喝了水。灌满了水袋后,两人互相搀扶着上马。
裴谨迫不及待追问:“还有呢?那晚陛下还跟你说了什么?”
“哎吆.....”白希年往白马背上一趴:“裴兄,你都不累的吗?我饿了,找个地方吃饭吧?”
夕阳西下,人和马跑了一日了,确实累坏了。
“驿站就在前面了。”裴谨夹了一下马肚子,“走吧,边走边说。”
白希年赶紧跟上去:“等等我。”
数日前,文华殿对弈的那晚,如他自己所说那样,李璟回答了白希年很多疑问。
“想必你也认出了我的影卫。没错,是我派他去了北地边防大营把你带回来的。”李璟落子,“我之所以这么做,一方面是还太后一个人情,另外一方面嘛就是需要借你之手帮我找到一个人。”
“陛下想找的人是.....韩慈?”
“啊你这个小滑头,脑子很够用嘛。没错,是他。”李璟赞赏,“韩慈这个人,桀骜不驯,一向喜欢写诗骂朝廷骂官员。虽然他在官场中不讨喜,但我皇兄很是信任他,两人经常密谈。我犹记得最后一次看到他,也是在这文华殿。
李璟捻了捻宽大的衣袖子,拾取一子:“那日,我在这榻上午睡,醒来听到他跟皇兄在说事儿。他说,他怀疑朝中有人与平昭勾结,并且有了怀疑的对象,他不能十分确定,需要亲自去问问那个人。后来你也知道了,他一去不复返。”
白希年不动声色落子,脑海里也浮现起当年韩慈去津州找白羿,两人在书房也说了类似的话。
李璟一边落子一边继续说:“皇兄找了很久,可怎么也找不到。他在驾崩之前叮嘱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韩慈这个人,独来独往,连个亲人也没有,唯有与你父亲甚为亲厚,而且他失踪之前也去找过你父亲。我就想,或许你会知道他在哪里,经历了什么。相传他最后现身于云崖书院,你又跟太后提出想去书院读书,这不巧了?!”
还真是巧啊,白希年想去云崖书院,除了想看看白乐曦说的书院是什么样子之外,也是想试着找找韩慈。当年确认他失踪后,干爹和乐曦都担心坏了。
“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让影卫去跟你说,结果你已经先找到人了。”李璟说,“虽然皇兄和我都猜到他很大可能已经被害了,但没想到.....这些年一直躺在一个山洞里。”
果然是这样,李璟一直派人留意着自己。在截获了自己寄回津州老家的信后,当夜便把遗骸带走了。
白希年开口:“陛下,韩相公是被毒死的。”
“朕知道。”李璟点头,“朕也知道,毒死他的人就是他要去找的那个人,也是当时身处云崖书院的人,是个可以获取他的信任,令他毫无防备的人。”
白希年心中浮现起一个人影,他抬眼看李璟,发现李璟正盯着他,他下意识低下了头。
李璟见他面有难色,转而安慰:“朕已经命人秘密将他的遗骸送回籍地安葬了。朕向你保证,不会让他白死的。”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