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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精神病枪手(3/6求月票)

    第147章精神病枪手(3/6,求月票)

    「叮铃铃——!」

    一阵电话铃声划破了办公室的死寂。

    李成顺浑身猛地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的目光惊恐地转向办公桌的角落。

    是那部红色的内部专线电话。

    「叮铃铃——!」

    铃声还在响着,一声比一声更急,一声比一声更刺耳。

    李成顺颤抖着伸出手,探向那部电话。

    「三————三清教育队————李成顺。」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没有声音。

    只有一种近乎真空的安静。

    这沉默持续了大约两秒钟。

    随后,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李成顺。」

    「请你立刻到青瓦台,一号办公室。」

    「是————是,明白!」李成顺本能地挺直了身体,尽管他仍然瘫坐在椅子上,「我————我马上赶过来!」

    「嘟嘟嘟」

    电话那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甚至没有等李成顺把话说完,就直接挂断了。

    李成顺握着听筒的手一松,听筒「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又因为惯性滚落下来,悬在办公桌的边缘,在空中来回摆动。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这是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李成顺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呆呆地看着那部悬垂的听筒,足足一分钟。

    不行。

    一个念头突然从他几近熄灭的意识中钻了出来。

    不能就这麽去!

    就这样去的话,人家问话,该怎麽答?

    说张明博是私自行动?谁信?

    三清教育队的纪律何等森严,一个中队长,没有上司的默许甚至授意,敢去做这种捅破天的事情?

    必须在去之前,找到一个合理的,或者说,一个能让上面勉强接受的「说法」

    o

    那就要跟其他下属统一好说辞。

    李成顺猛地坐直身体,抓起那部悬垂的内线电话听筒,按下了通话键。

    「立刻通知所有中队长,朴胜贤丶金泰焕丶姜明宇,马上到我的办公室!」

    挂断电话后,李成顺跟跄着站起来,冲到办公室角落的酒柜旁。

    他的手抖得无法握住玻璃杯,乾脆抓起一瓶威士忌,打开瓶盖,对着瓶口狼狠地灌了几大口。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食道和胃,强烈的刺激感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李成顺胡乱地擦了擦嘴,走回办公桌后,强迫自己坐下,等待着。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敲响了,接着,门被推开。

    三个穿着同中队长支付的人鱼贯而入,神色各异。

    朴胜贤走在最前面。

    他个子不高,微微有些发福,脸上总是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容。

    但此刻,他的笑容僵硬,眼神深处藏着掩饰不住的惊惶。

    整件事早就在三清队传开了,大家都人心惶惶。

    朴胜贤总是最会察言观色,也最先嗅到危险的气息。

    金泰焕跟在后面。

    他戴着一副金边眼镜,面色凝重,眉头紧锁。

    他是三个人中最镇定的一个,或者说,是最会伪装镇定的一个。

    他一向以李成顺的「智囊」自居,负责处理各种文书和情报。

    姜明宇走在最后。

    他身材魁梧,一脸的横肉,是李成顺手下最得力的打手。

    此刻,这个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壮汉,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大队长!」三人齐刷刷地敬礼,动作整齐划一。

    办公室不大,三个高马大的男人挤进来,立刻让空间显得更加压抑。

    李成顺强迫自己坐直身体。

    他没有立刻让他们放下手,而是用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逐一扫过朴胜贤丶金泰焕丶姜明宇的脸。

    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足足三秒钟。

    「放下手。」李成顺终于开口了。

    三个人僵硬地放下了敬礼的手。

    「江东区的事情,」李成顺缓缓地靠在椅背上,试图表现出一种掌控局面的姿态,「你们都知道了吧?」

    「是,大队长。」朴胜贤第一个回答,「刚刚————刚刚下面的人都在传————

    传得很难听。」

    「张明博。」李成顺打断了他,「他怎麽会做这种事————」

    像是在问他们,又像是在问自己。

    「这家伙是疯了吗?他难道不知道刺杀崔太一意味着什麽?不知道美国人正盯着我们吗?」

    朴胜贤丶金泰焕丶姜明宇三人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说话!」李成顺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水杯跳了起来,发出了「砰」的一声。

    朴胜贤硬着头皮,率先说道:「大队长————恐怕————恐怕张中队长,他是被立功的念头冲昏了头脑啊。」

    李成顺的目光瞬间变得锋利:「冲昏头脑?他张明博是第一天进三清队吗?

    他手里的人命还少吗?他会为了一点功劳干出这种蠢事?」

    「不————不是这个意思————」朴胜贤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赶紧往回找补。

    「大队长,您知道张明博的性格,他那个人好胜心太强了,而且————而且有点偏执。」

    朴胜贤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组织着用词,同时飞快地观察着李成顺的脸色。

    「最近张中队长的压力————肯定是最大的,他可能————」

    朴胜贤的声音压得极低:「可能是精神上————精神上出了点问题?」

    「精神问题?」

    李成顺猛地又一拍桌子,这次他整个人都站了起来:「放屁!」

    「你当我是傻子,还是上面的那些人是傻子?!」

    「张明博干了多少年了?什麽大风大浪他没见过?会因为这点压力就精神失常?」

    李成顺绕过办公桌,走到三人面前。

    这时,一直沉默的金泰焕,那个「智囊」,抬起了头。

    「大队长,」金泰焕的声音沉稳,「道理————是这个道理。」

    李成顺的怒火一滞,目光转向金泰焕。

    金泰焕迎着李成顺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可是大队长,事情已经发生了。

    」

    「铁证如山啊。」

    金泰焕的这句话彻底浇灭了李成顺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

    「什麽意思?」李成顺的声音低沉下来,重新审视着这个平日里不多话的下属。

    金泰焕深吸了一口气:「我刚从情报科那边过来,消息已经确认了。」

    「CNN的记者全程录像——

    」

    「枪,」金泰焕顿了顿,「就是从张明博的后备箱里翻出来的。是他自己的配枪,上面有编号。物证确凿。」

    「还有,」金泰焕补充道,「听说————驻韩美军基地那边已经传出消息了。

    初步检验结果,弹道检测,吻合。」

    「美军基地内是有我们的人的。消息传得快,这也不是什麽机密。」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安静。

    姜明宇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汗水「滴答滴答」地沿着下巴往下掉。

    「所以————」金泰焕抬高了声调,「大队长,我们现在纠结张中队长为什麽」这麽做,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事实就是,他做了。证据确凿,无法辩驳。」

    「在这种情况下,」金泰焕的目光扫过一脸惶恐的朴胜贤和一脸茫然的姜明宇,「朴中队长刚才的提议,反而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李成顺愣住了,死死地看着金泰焕。

    金泰焕迎着他的目光,继续说道:「我们不能说张明博是叛徒,那等于承认我们三清队内部出了问题,您这个大队长首当其冲。」

    「我们更不能说————他是接到了什麽密令」,那是自寻死路,会把我们所有人都拖下水。」

    「我们只能说,张明博当时就是脑子不清楚了,他疯了!」

    金泰焕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大队长,他必须是疯了。」

    「如果他不疯,那疯的就是我们整个三清教育队。」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金泰焕把话拉了回来,「关键是上面怎麽看我们三清队?怎麽看您?」

    金泰焕的话音刚落,一直闷声不响的姜明宇也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赶紧附和道:「是啊大队长,金中队长说得对,张明博必须是疯了!」

    姜明宇擦了一把脸上的汗,闷声闷气地说:「现在外面肯定炸锅了,都在等您的解释。」

    「我们必须马上统一个说法,不然————各说各的,那就全完了!」

    「精神异常————」李成顺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对!」朴胜贤见风使舵,立刻跳出来补充,「就是精神异常,压力过大导致的精神崩溃!」

    他见李成顺的表情有所松动,胆子也大了起来,开始主动编造细节:「大队长,您想啊,这几个月,张中队长为了江东区的净化率」,几乎是住在队里。」

    「他老婆上周还来这里闹过,当着好几个兄弟的面,说他回家就砸东西,还说胡话,说————说什麽要干一票大的」,说崔太一不死,大家都别想好过」!」

    李成顺眼睛一眯,目光射向朴胜贤:「有这事?」

    朴胜贤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他立刻昂首挺胸,用尽全力让自己显得真诚。

    「千真万确!当时警卫室的好几个兄弟都听到了!我们————我们当时只以为是夫妻吵架,他压力大发牢骚,没————没往心里去。谁知道他真的————」

    李成顺心里冷笑一声。

    朴胜贤这个家伙,编造谎言的本事真是与生俱来。

    他老婆来闹过是真的,但后面那些话,肯定是朴胜贤现在加上的。

    不过,现在他需要的,正是这种「谎言」。

    「好————」李成顺深吸一口气。

    「听着。」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威严。

    朴胜贤丶金泰焕丶姜明宇三人立刻挺直了胸膛,屏息凝神。

    「从现在起,所有人,记住是所有人。」

    「对外,对内,对任何来询问的人,我们的口径只有一个。」

    「张明博中队长,由于长期高强度工作,尤其是近期江东区的任务,导致他承受了无法想像的巨大工作压力。」

    「他的情绪,在最近几周,非常不稳定。」

    「他多次向同僚抱怨头痛丶失眠,并且出现了幻听丶幻视。」

    「他拒绝了指挥部的休假建议,执意要完成任务」。」

    「他的思想已经变得极端。」

    「他把崔太一视为所有混乱的根源。」

    「今天,他在执勤过程中,精神彻底崩溃,出现了严重的被害妄想和攻击症状,最终导致了这场————悲剧。」

    「明白吗?精神异常,这是唯一能稍微解释得通,也是唯一能最大程度减轻我们责任的理由!」

    「朴胜贤,」李成顺转向他,「你马上去,找到」那些证明张明博精神不稳定的证据」。」

    「他妻子的证词,他下属的报告,他看医生的记录。」

    「没有,就给我想办法变」出来!」

    朴胜贤猛地一低头:「是,大队长,保证完成任务!」

    「金泰焕,」他又转向金泰焕,「你脑子活。马上联系我们控制的那几家媒体,还有情报部门的线人,把这个风」给我放出去。」

    「不要太刻意,要让所有人不经意」间知道,张明博是个压力过大」的疯子。重点突出他的劳累」和偏执」。」

    金泰焕点点头:「明白。我会处理好的。」

    「姜明宇,你管好你的人。从现在开始,所有休假的立刻召回,所有人不准外出,不准私下议论。」

    「封锁所有对外的电话线。谁敢乱说一个字,按军法处置!」

    「你亲自带人去张明博的办公室,把他所有的个人物品都收起来,等我回来处理!」

    姜明宇大声应道:「是!大队长!」

    「去吧。」李成顺疲惫地挥了挥手,「管好你们的人,嘴巴都给我闭紧了,我现在要去上级那里。」

    「是!」

    三人再次敬礼,然后倒退着,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办公室,朴胜贤最后一个出来,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了李成顺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走到办公桌后,抓起桌上的军帽。

    试了两次,才勉强把军帽戴正。

    他走到衣架前,取下自己的军装外套,慢慢地穿上。

    张明博「疯了」这个理由,极其拙劣,漏洞百出。

    上级那些人精,那些在权力斗争中爬上来的人,一眼就能看穿这背后的把戏。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是一个「台阶」。

    一个给上面,也给他自己的台阶。

    上面现在需要的不是真相,真相只会让事情更糟。

    上面需要的是一个能迅速平息事态的「说法」。

    只要这个「说法」能让舆论有个宣泄口,他们或许会捏着鼻子认下。

    李成顺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举到额前。

    这个从不信神的人,口里念念有词:「老天保佑————各路神佛保佑————千万不要被撸掉职位————千万不要!」

    深夜。

    首尔近郊一片被遗忘的工业废墟。

    一座废旧仓库深处。

    代号「海豚」的黑西装男人,出现在仓库东侧一扇破损的窗户前,双手撑住水泥窗沿。

    他身体绷紧后猛地发力,完成翻越动作,悄无声息落在仓库内部。

    落地后「海豚」没有丝毫停顿,迅速调整姿态,目光逐一审视周围堆放的废弃机械零件。

    ——————

    仓库四处漏风,月光洒进来,勉强能够视物。

    确认初步环境安全后,「海豚」迈开脚步径直走向仓库深处,每一步都踩在地面凹陷处,最大限度减少脚步声。

    方向目标明确指向一堆生满厚重红的废弃油桶。

    那堆油桶表面锈迹层层叠叠,部分桶身因长期挤压变形,桶口处还残留着乾涸的黑色油渍。

    这些油桶杂乱堆叠,足有三米多高,在仓库角落形成相对隐蔽的视觉死角。

    油桶之间的缝隙仅能容下一人侧身通过,其后便是一片黑暗,站在外面根本无法看清深处景象。

    距离油桶堆仅剩三步之遥时,「海豚」停下脚步,小声说道:「我来了。」

    话音刚落,黑暗深处立刻有了反应。

    先是一阵极轻的布料摩擦声,随后一个模糊身影从阴影中缓缓显现,悄然出现在一个巨大油桶的侧后方。

    显然对方瞬间识别出「海豚」的声音,没有多馀试探。

    躲在油桶后面的人,代号是「东林」,他是「海豚」的上线。

    心海豚」,你晚了四十秒。」「东林」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明显的不快。

    「我们的约定很清楚,迟到超过一分钟,我会消失。」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通融馀地,四十秒的延迟已经触及容忍的底线。

    「海豚」保持面向黑暗的姿势,迅速解释:「靠近仓库东侧外墙时,我捕捉到里面有异常刮擦声,频率不规则,时快时慢,不似风声穿过金属缝隙的规律声响。」

    停顿半秒,似乎在回忆当时声音的细节,确保描述准确无误,「我必须停下,退到外墙阴影处隐蔽观察,通过窗户缝隙观察三分钟,最终确认是一只野猫在翻找角落的垃圾袋,爪子刮擦金属垃圾桶壁产生的声响。」

    「判断清楚没有威胁后我才进入,耽搁了一点时间。

    这个解释简洁有力,既说明缘由,也暗暗展现出谨慎。

    任何未知声响都可能是陷阱信号,特工的直觉和训练经验不允许他贸然行动,哪怕只是一只猫引发的动静,也必须确认到万无一失。

    油桶后的阴影里,「东林」陷入沉默,几秒内没有任何声音或动作。

    「嗯。」「东林」的声音再次响起,直接切入正题,「最近干得不错。」

    「釜山第三造船厂特种钢材车间,大邱飞马」军械维修基地的精密仪器库,还有首尔郊外那个新建的直升机训练营油料库——————」

    他如数家珍般报出目标名称,每个地名都咬得清晰,显然对这些行动的细节了如指掌。

    「算上之前的,一共摧毁了南伪七处军工设施和补给点。」

    他刻意加重「南伪」二字,语气里满是蔑视,似乎提及这两个字都让他感到不适。

    「这些损失足够他们肉疼一阵子。」

    「我们总算————」停顿片刻,「东林」似乎在斟酌用词,「————挣回了一些脸面。」

    「是,这些行动都是我亲自带队完成的。」

    「海豚」有些骄傲滴说道:「我们在大邱和釜山的联络站刚刚重建,上个月才完成人员部署,人手都是调派的新人,行动经验严重不足。」

    「除了基础格斗和情报传递训练外,缺乏实战经验,也缺乏可靠且经得起核查的掩护身份,大部分人的公开职业都是临时伪造的小商贩或打工者,经不起深度调查。」

    他详细说明选择亲自出手的原因,逻辑清晰。

    「这种时候让他们执行高危任务,暴露风险会指数级上升,一旦被捕,不仅会泄露联络站位置,还可能牵连其他潜伏人员,得不偿失。」

    「所以最近的行动,都是我亲自带着首尔行动组那几个经验最丰富的老手负责,他们都有五年以上潜伏经验,掩护身份稳固,反侦察能力强。」

    「目标经过精心挑选,首要原则是确保造成最大破坏,优先选择军工生产或军事部署有关键影响的节点,比如特种钢材车间负责生产潜艇外壳材料,摧毁后至少半年内无法恢复产能。」

    「还有要便于行动完成后迅速撤离,每个目标周围都提前规划了三条以上撤退路线,包括公共运输丶地下通道和备用车辆接应点,确保不留任何痕迹,行动后会对现场进行二次清理,消除指纹丶足迹等可能暴露身份的线索。」

    他补充道,「每一次行动前都做了三重路线规划,撤退点设置了备用方案,所有参与人员都进行了反审讯模拟训练,模拟被抓捕后的各种审讯场景,确保万无一失。」

    「嗯。」「东林」只是简单应了一声,没有更多回应,显然对这些操作细节并不特别关心。

    他更在意最终结果而非过程,只要能达成破坏目的,具体执行方式无需过多干预。

    短暂停顿后,「东林」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带着强烈的杀意:「林恩浩呢?

    你们能不能找到机会,干掉他?」

    这才是他深夜冒险在此会面的核心目的。

    「海豚」的眉头瞬间紧锁,缓缓摇头:「非常困难,几乎不可能。」

    「林恩浩的防范意识强得可怕,安保措施做得滴水不漏。」

    「他的出行路线毫无规律,每次出行前两小时才会临时决定,不会提前通知任何人,包括贴身护卫。」

    「车队配置严密,前后各有两辆护卫车,都是经过改装的防弹车型,车窗全部采用加厚防弹玻璃,能抵御9毫米手枪子弹的连续射击。」

    「随行护卫都是精英,经过严格筛选,警惕性极高,十米范围内任何异常移动,哪怕是飞过的鸟类,都会引发他们的警觉,会立刻调整队形,将林恩浩的座驾护在中心。」

    其实这些有些「言过其实」,主要是「海豚」确实没有办法刺杀林恩浩,必须夸大一些,不然显得无能。

    「海豚」逐一列举难点,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最主要的是武器限制,我们无法携带重武器接近他活动的区域。」

    「他常去的场所,比如政府大楼丶军事基地丶私人会所,周围三公里内都有安保人员巡逻,携带枪枝或爆炸物根本无法通过外围检查。」

    「要干掉他必须有内应,最好能安插进他的核心安保圈或者保安司高层,只有这样才能获取他的准确行踪和安保漏洞。可惜保安司内部————」

    「海豚」无奈摇头,声音里满是遗憾:「咱们的人根本渗透不进去,那里被林恩浩经营得铁板一块,所有关键职位都是他亲自提拔的心腹,忠诚度经过多重考验,根本无法策反。」

    黑暗中,「东林」发出一声叹息,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答案,却仍难掩失望。

    「确实不好搞,保安司现在水泼不进,针插不入。」

    「东林」没有过多纠结于困难,而是果断做出决定:「暂时取消刺杀他的行动。」

    「好的。」「海豚」悄悄松了口气。

    他心里也不想搞林恩浩,别偷鸡不成蚀把米,被对方灭了————

    「东林」淡淡说道:「林恩浩这个人,太狡猾,太危险。朴大校就是前车之鉴!」

    提到「朴大校」这个名字,「东林」的声音里带着痛惜,语气也变得沉重。

    「他当初也轻视了林恩浩,以为对方只是个靠运气和裙带关系爬上来的小角色,觉得凭藉自己的经验和手下的精锐,随便就能解决掉这个麻烦,结果呢?」

    「东林」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不甘,「葬送了我们最精锐的行动组,那些人都是经过十年以上训练的精英,能在各种极端环境下执行任务,却因为他的轻敌,全部死在林恩浩设下的陷阱里。」

    「这个教训难道还不够深刻吗?」

    「你们现在仓促行事,没有完善的计划和可靠的内应,只会白白送死,正好落入林恩浩的圈套。」

    「海豚」点点头,没有吱声。

    「对付他不能硬来。」「东林」的声音压得更低,「我会慢慢想办法,给他挖坑,让他自己跳进去。」

    「林恩浩最近风头太盛,靠着几次成功的行动和打击我们的部署,爬得太快,想他死的人,恐怕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多得多。」

    「借刀杀人,让他们自己人动手除掉他,这才是最稳妥丶代价最小的办法。

    「」

    「海豚」精神猛地一振,追问道:「你有办法了?」

    「不要问具体细节。」「东林」的声音瞬间恢复冰冷,「你只需要知道,我会操作。等时机成熟,你自然会得到指令。」

    「他们那些人,都是利欲薰心之辈,眼里只有权力和利益,为了这些东西,父子兄弟都能反目成仇,窝里斗是他们骨子里改不掉的传统,只要稍微推波助澜,就能让他们斗得你死我活。」

    「哪像我们,有着坚定的意志和共同的目标,可以舍弃一切,不会被个人利益动摇。」

    「东林」话语里满是对自身阵营的认同,以及对敌方的深深鄙夷。

    「你说得对!」「海豚」立刻附和,「他们腐朽不堪,内部倾轧是必然的毒瘤,从上到下都充满了算计。」

    「行了。」「东林」打断对方,「不说这个,时候不早了,我得走了。」

    越是高层潜伏人员,越清楚夜长梦多的道理,长时间停留在同一地点,暴露的风险会随着时间推移呈几何倍数增加。

    「是。」「海豚」立刻收声,不再多言。

    「另外,你立刻跟上面汇报,用最高密级的渠道,通过夜莺」传递消息,确保中途不会被拦截。」

    「东林」的声音再次响起,「命令所有在岛国本土活动的渔夫」小组,从即刻起暂停一切捕鱼」行动,立刻停止,无限期暂停!

    「海豚」显然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命令感到错愕,愣了一下:「为什麽?上面急需懂日语,了解日本社会细节的技术人才,我们训练新特工正缺这方面的人才,捕鱼」是最重要的途径!」

    「你不知道——!」「东林」微微皱眉,「北田光二已经正式找上了林恩浩!」

    「北田提交了近年来失踪案件的详细资料,他明确怀疑是我们所为,点名要林恩浩调查!」

    「林恩浩是什麽人?那是一条真正的恶狼,嗅觉灵敏,手段狠辣,行动力超强。」

    「让他顺着这条线嗅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海豚」倒吸一口冷气:「北田竟然直接找上了林恩浩?真是蛇鼠一窝,沆瀣一气!」

    他忍不住咒骂一句,随即又感到棘手,「可是上面给的压力很大,急需人才补充。」

    「那就给我在岛国之外的地方动手!」「东林」淡淡说道,「去东南亚,新加坡丶曼谷丶吉隆坡丶马尼拉————」

    「那边目标多得很,也便于下手和撤离。」

    「东林」给出替代方案,并做出预判,「我估计,林恩浩近期很可能会去岛国一趟。」

    「海豚」内心充满不甘:「这个家伙这麽可怕吗?咱们在韩国躲着他也就罢了,难道连在日本都要躲着他麽?」

    「可怕?」「东林」在黑暗中发出一声极其短促丶充满讽刺的冷笑,「朴大校和那个自以为是的乌瓦罗夫,当初也认为他不可怕,结果呢?两个人都是全军覆没!」

    「明白了!」「海豚」这次回答得心悦诚服,「如果你的计划成功,能让他们自相残杀,那就太好了。」

    「我会立刻调整渔夫」小组的行动区域,联系东南亚的联络站做好接应准备,确保行动无缝衔接。」

    「够了!」「东林」再次打断对方,「我得走了。记住我交代的所有事情。」

    「你行事务必小心,再小心。

    「这段时间风声会很紧,林恩浩的触角会伸得更长。」

    「他抓人从来不管对方是什麽身份丶什麽背景,只要他怀疑就会动手。」

    「一旦被嗅到一丝关于你的味道,他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不死不休!明白吗?

    」

    「海豚」下意识挺直身体,尽管黑暗中对方未必看得见,「您放心,我的掩护身份很稳妥。」

    「不可大意!」「东林」的声音带着训诫意味,「林恩浩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他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他的手段往往出人意料,直击要害。」他加重语气,「记住我的话,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把你的自信收起来,换成十二万分的警惕!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是,知道了!」「海豚」心中一凛,立刻郑重应道,收起刚才那一丝外露的自信。他清楚「东林」所言非虚,特工行业里,再完美的掩护也敌不过极致的谨慎,林恩浩的侦查能力早已超出常规认知,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你去吧。」「东林」的声音重新隐入黑暗。

    「海豚」不再多言,立刻转身,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消失在来时的破窗方向。

    仓库里重新陷入死寂。

    油桶堆后的暗里,「东林」的身影并未移动。

    他站在原地,侧耳倾听仓库内外最细微的声响。

    风声掠过铁皮的震颤,远处野猫的叫声,老鼠在角落窸窣爬行的声音,甚至远处公路上偶尔驶过的车辆轰鸣声。

    足足过了五六分钟,确认「海豚」早已远离,周围再无任何人类活动的异常动静后,「东林」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走向仓库任何一扇门,而是贴着墙壁的阴影,移动到仓库最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一块看起来与其他水泥地面同样覆盖着厚厚灰尘的地砖静静躺着。

    他蹲下身,动作轻缓,没有带起一丝灰尘。

    手指在按压了几下。

    只听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机括声响起,那块地砖竟然被他撬了起来,露出下面一个黑默默,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洞口出。

    「东林」没有犹豫,身体一缩,钻入地道,同时反手将那块特制的地砖严丝合缝地盖回原位,边缘完美对齐。

    地面恢复了原状,厚厚的灰尘掩盖了一切,似乎从未有人来过。

    地道深处,传来一阵迅速远去的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