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外面回顶层办公室这一路上，谢聿南脸色就没舒展过。
许晋看的明白，一进办公室就低声问：“谢总，要不要我去打听一下项目部的情况？”
谢聿南顿了顿，眸色暗沉，什么都没说。
“这事，不应该啊。”许晋喃喃自语，“项目一直在二组，由林组长带队，姜助理全力配合，为这个项目前期付出了不少。”
“周部长就算看二组不顺眼，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
谢聿南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桌子。
大集团里的人事关系通常错综复杂。
盛宇更是加倍的复杂。
周艳艳是董事会某个元老级人物推荐来的。
虽然那个元老跟谢家不是一个阵营，但他手下的人还不至于明目张胆到这个地步。
况且他跟姜禧的关系，谁都不知道。
所以问题的关键不是这里。
“调查一下周艳艳最近跟谁来往过。”谢聿南沉声。
“您是怀疑什么吗？”
正说着，忽然一个声音从后面的休息室里传来，“哥，是……是我。”
谢聿南和许晋同时吃了一惊。
只见周至琛慢吞吞走了出来，脸上带着讨好卑微的笑，以及做了错事提心吊胆又心虚的表情。
谢聿南太阳穴一跳，皱了皱眉。
这一瞬间他是挺后悔给这家伙自己办公室门禁的！
“你怎么在这？”
“我来找你说那块地的事，见你没在，我就进去歇会儿……”周至琛挠头，嘿嘿笑着，“不小心，听见你们谈话……”
谢聿南眼眸微眯，“你刚才说是你，这什么意思？”
周至琛不想说，不敢说，又不敢不说。
然后他吞吞吐吐小心措辞，说了整件事的经过。
他也是跟苏锦柔一同长大的，苏锦柔找他聊天，他欣然前往，两人说着说着就说到了谢聿南，说到了他的婚事，说到了姜禧……
“哥，都是我的错！”周至琛差点跪下，“我说漏了嘴，把你结婚的消息告诉苏锦柔了……可是，可是我也跟她讲了，你心里一直有她。你俩最好能把误会消掉，和好如初！”
谢聿南捏捏眉心，烦躁的很。
“可能……可能苏锦柔气不过你结婚，就找了项目部的周艳艳。”
“原来如此。”许晋恍然大悟，“我记得周艳艳跟苏小姐是同学。”
周至琛看看他，再看看谢聿南，低头不语。
“我公司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插手了？”
沉默半晌，谢聿南的声音如同冰凌。
周至琛脑门子上全是冷汗。
“哥，我……我不是故意插手，我就是说漏嘴了……”
他求助的眼神看向许晋。
而许晋耸耸肩，一脸爱莫能助却又看好戏的模样。
“周公子，现在因为周艳艳的故意刁难，姜助理那个组做了一半的项目被迫跟别的组交接，而这个项目是我们谢总非常重视的。”
“中间突然换人，恐怕有很多麻烦。”
“这……”
“你自己惹的事，你自己去解决。”谢聿南抬起眼，眸底的冰凉仿佛一把利刃。
“哥……”
周至琛眼珠一转，立即往外跑，“你放心，我一定不让小嫂子再受委屈！”
谢聿南没有再理会，继续投入下午的工作。
然而晚上一回家，他四处没见姜禧的身影，最后听到书房里有动静。
他放慢脚步，见书房门半开着，就轻轻走过去。
结果看见姜禧顶着一头乱发在电脑前噼里啪啦的敲字。
他愣了愣，感觉姜禧情绪不对，那发狠发疯似的表情哪是敲字，倒像是泄愤。
而且他第一次从一个女人身上感受到强大气场。
强大到连他都犹豫着要不要靠近……
就在这时姜禧感觉到门口有人，忽然转过脸。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姜禧竟然冲他冷冷一笑。
谢聿南：“……”
“你回来了。”姜禧继续手上工作，面无表情。
“嗯。”
两人再也无话。
气氛有点怪异。
谢聿南像是被固定在一个结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噼里啪啦的敲字声终于停了，姜禧猛然起身。
谢聿南吓了一小跳，愣愣看着她的背影。
柔弱纤细，却充满力量。
他动动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总，我们谈谈？”
姜禧认真看着他。
谢聿南点点头，径自走向书房的沙发，脱下外套。
“想必今天项目部发生的事你听说了，呵，不止听说，应该是亲眼所见了吧？”
谢聿南目光平静，他还是第一次从这个角度打量这个小女人。
她站着，他坐着。
她双手环胸，像只高傲的孔雀。
他静静聆听，像个受审的犯人。
谢聿南不自觉轻笑一下。
“是亲眼所见了，所以你想说什么？”
“你，你还笑得出来？”姜禧很生气，但她连做几个深呼吸，告诉自己冷静。
果然，谢聿南什么都知道，可他还是选择站在周艳艳那一边。
跟周艳艳一条阵线，也就是跟苏锦柔同进退。
在他心里，天大地大还是大不过他的白月光。
但她的事业，不能就这么被毁。
“谢总，我这人不太会说话，要是有哪句不中听，还请您担待。”姜禧直视着他。
“我已经知道为什么不让我继续跟乔治亚夫人的项目了，就是你的白月光苏小姐搞的鬼。”
谢聿南眉心微拧。
周至琛跑出去的时候不是说会解决这件事吗？他是怎么解决的？
难道……
“谢总，我一直觉得我们的婚姻应该保有自由，互不干涉，但你非说什么夫妻没有绝对的自由，那我也只能听你的。”
“呵，谁让您在这段婚姻里是甲方呢？”
谢聿南一言不发。
“我跟您那位苏小姐素不相识，如果不是因为您，她根本不会这样针对我的。”
“所以这件事，您应该给我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