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聿南眼眸微眯,来了兴致。
这么多年身居高位,从没有人会这样跟他讲话。
更不会有人要他给个交代。
而姜禧要的交代,不是有关他们的婚姻,不是有关她谢太太的地位。
却是她手里的项目。
谢聿南勾了勾唇。
久久的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男人眸底那一抹暗色,让姜禧越来越看不清他。
“谢总。”她深吸一口气,“其实……您还不太了解我。”
“这个世界上我在意的除了我妈和我妹,就是我的工作。谁敢跟我的工作过不去,我一定跟那人死磕到底。包括……您的白月光。”
“乔治亚夫人项目的策划案是我写的,前期是我尽心尽力在跟,所有数据都是我玩命加班得出来的。”
“现在马上就要有成果,想让我拱手让人,门都没有!”
姜禧说着说着有些暴躁。
而谢聿南自始至终,像个局外人。
任由她跟他心平气和讲道理,再任由她情绪不稳定。
他只是淡淡看着她,等她说完他停顿片刻,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沙发扶手。
然后抬眼:“晚饭吃了吗?”
“你……”
“不吃饭对胃不好。”谢聿南起身,悠闲的往外走,“想吃什么,我请你。”
姜禧瞪住他的背影。
三,二,一。
她在心里数数,让自己情绪平稳下来。
这种感觉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她是想好好跟他沟通的,他却只记得不吃饭对胃不好!
谢聿南走了几步,没听见身后她跟上来的脚步,转身想看看究竟。
却猛然听见砰的一声!
他一愣,只见姜禧重重把书房门关了起来。
而他,生平第一次被一个女人关在门外……
谢聿南怔愣几秒钟。
这大概是他人生中最漫长的几秒。
“喂,你……你干什么?”
“今天开始,我睡书房。”姜禧回答的平静,“我要工作。”
“可是,我也要工作。”谢聿南瞪大眼睛,“姜禧,开门!”
“这么大的房子,您想去哪工作不行?”
“你……”
“谢总,”姜禧靠在门边,字字清晰,“结婚的时候我就说过,互不干涉自由,是您非要让我搬过来住的。”
“现在这事传到苏小姐耳朵里,该去跟她解释的是您。”
“但是我的工作,不是你们俩互相赌气的工具!”
谢聿南脸都皱起来了。
谁把她工作当工具了?
周至琛都解释了些什么?
“谢总没别的事,就请自己去吃饭吧。不吃饭,对胃不好!”
“姜禧,你……”
然而话音未落,书房里又传来一声闷响。
这次像有人晕倒的声音。
谢聿南敲敲房门,没人应,喊了几声里面也没动静。
他有种不好的感觉,找来备用钥匙开门,门像是被什么顶住。
他用力推了几下才打开。
原来是姜禧晕倒在门口!
“姜禧?姜禧!”
此时的姜禧倒在地上,呼吸急促,满脸通红。
谢聿南急忙抱起她,开车就往医院跑。
诊室外等候的时间,他来到走廊拐角,拨出那个电话时脸色略显阴沉。
“哎?哥,你怎么给我打电话?过来一起玩啊!”
周至琛正在酒吧里,嗨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去解决那个麻烦的?”
“什么?”
“说话!”谢聿南的声音低沉狠戾,穿透那热闹非凡的酒吧,像一把冰寒的利刃,戳进周至琛的耳朵里。
周至琛一个激灵,赶紧掐了烟扔了酒,跑到外面找个安静角落。
“我……我就是实话实说了。”他磕磕巴巴的,“我找到小嫂子,告诉她是我把这事捅出去的,让她别难为锦柔……”
谢聿南脑袋嗡嗡的,使劲儿捏着眉心。
“哥,我,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知道苏锦柔对你有多重要,也跟小嫂子挑明了,你以后肯定会跟她离婚,跟苏锦柔在一起的。”
“总之我觉得,大家都坦诚一点,有话摆在明面上,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对不对?”
“对……”谢聿南用尽全力,咬牙切齿。
周至琛嘿嘿一笑。
紧接着电话里传来怒吼:“对你个头!”
周至琛又是一个激灵,立正站好。
这时医生走了出来,谢聿南挂掉电话。
“姜禧家属?她没什么大碍,晕倒是由过敏导致。”
“过敏?”谢聿南一怔。
“是避孕药过敏。”医生看看他,“您太太体质比较特殊,在这方面要当心点。”
尽管有点懵,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
走进病房,看到躺在床上脸色略显苍白的姜禧,谢聿南眸色/微窒。
等点滴挂完,姜禧缓缓睁开眼睛,恍惚间听到有人在她身边走来走去。
“醒了?”
谢聿南低沉的声音传进耳朵里。
姜禧这才弄清楚,刚才是这个男人一直在她身边走动。
给她倒杯热水,扶她坐起来,把枕头垫在她身后,让她坐的舒服点。
不知道什么时候病房里还多了束鲜花,竟然是她喜欢的晚香玉。
姜禧眼睛一亮,笑了起来。
“你从哪买的?花店里一般不卖这种花。”
“嗯……也没费什么工夫。”
“我问你从哪买的,谁问你费没费工夫了?”
谢聿南卡壳,没说话,用手挠挠头,又看看手表,小动作特别多。
她说的没错,花店里确实很少见这种花。是他逼着周至琛带过来的,因为他见过周至琛母亲的玻璃花房里养着这种花。
周太太惜花如命,周至琛冒着被老妈狠削一顿的风险,掐了这一束巴巴跑过来拱手奉上。
“谢总,”姜禧还是感觉头有点晕,“医生怎么说?我突然晕倒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
“没问题。”谢聿南坐在床边,“只是以后,别再吃药了。”
“嗯?”
“你对那种药过敏。”
姜禧反应过来,微微低下头,脸颊泛红。
她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这种体质,那以后……
“以后我戴套。”
这几个字谢聿南说的云淡风轻。
而姜禧噗的一声,刚喝进嘴里的水都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