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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相思病

    傅砚璟只是想单纯看个医生,没想大张旗鼓。

    为了避免私立医院兴师动众,甚至极有可能将消息传回港城,免不了被家里一通过问。

    傅砚璟干脆一脚油门踩到了江北市医院。

    他先是去找了周集琛,想让他推荐个医生。

    彼时周集琛正在住院部整理病人档案,见他进来,颇为意外:

    “什么风把你吹我这里来了?”

    医院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又往门外看了一眼,确定是傅砚璟自己来的,不是徐向白一时兴起跑他这里来团建了。

    于是自顾自补充了一句,“起妖风了?”

    傅砚璟这几天都没睡好,懒散坐到了周集琛对面的椅子上,揉了揉眉道:“我好像病了。”

    “?”

    他推了推银丝框眼镜,镜片下的双眸闪过一丝紧张,“你怎么了?”

    毕竟他所在的科室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傅砚璟身边是有着精干的医疗团队的,平时小病小痛刚刚发现就被扼杀在摇篮里了。

    再说了,傅砚璟体魄一直很好。

    江北的冬天很冷,高中时全校大面积爆发流感,他跟徐向白咳得眼冒金星,都快烧成三分熟,傅砚璟始终岿然不动。

    半点没影响。

    周集琛正色,按出了手中的圆珠笔,“跟我说说你哪里不舒服。”

    傅砚璟,“有时候胸口疼,有时候心脏疼,有时候头疼,这几天还有些失眠。”

    “持续性疼痛?”

    傅砚璟摇了摇头,“现在不疼,现在胸口闷。”

    “那什么时候疼痛比较明显强烈?”

    脑海中,某个清雅的身影一闪而过。

    傅砚璟沉沉呼出一口气。

    起初是在温今也气他的时候格外强烈。

    现在好了。

    她不用气人了,光是想起她傅砚璟就觉得胀痛。

    想到这儿,他唇角翘起一个冷冽的弧度,“想到一个白眼狼的时候。”

    周集琛正在刷刷记录的笔尖一顿。

    倏然笑了。

    “走错地方了吧?我这是肿瘤科。”

    傅砚璟闭着眼,神色有些冷沉,“我没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跟你开玩笑。”

    周集琛双手环胸,觉得新鲜又不可思议,“阿璟,你这副样子就跟失恋了似的,瞧你这气色。”

    “你这不是什么恶疾。”

    他轻缓的声音在傅砚璟脑海中掀起巨浪。

    “是相思病。”

    ……

    温今也今天休班,来医院看唐曼。

    长期化疗,她已经瘦得不成样子,皮肤状态也很差。

    饶是再乐观,也经不住身体被病魔反复搓磨。

    唐曼已经很长时间不敢照镜子看自己了。

    她最近感情生活也出了问题。

    高昂的治疗费像是一个无底黑洞,看着几经见底的余额,她与先生发生了剧烈的争吵。

    对方已经一周没来医院看唐曼了。

    如果不是温今也的突然到访,看到她汹涌流泪的眼睛,唐曼这事谁也不打算告诉。

    “其实我很能理解他,毕竟我的生命恐怕要走到尽头了,但他还年轻,总不能为我搭上一辈子。而且我们还有一个孩子要养。”

    人在生死面前,昔日的心气早就磨没了。

    病痛日复一日的折磨着她,唐曼虚弱地笑了笑,“干脆一了百了算了。”

    “你别说丧气话,肯定还有希望的。”

    “嗐,我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他能对孩子好,他的新欢……也是。”

    原来是出轨了。

    明明上一次温今也见到唐曼的丈夫,他还坐在冰凉的长椅上,因为担心唐曼而六神无主。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怎么就变得这么快。

    “人怎么可以这样……”

    谭曼见她有些失神,非常乐观地解释道:“放心吧,他不是在我生病后出轨的。”

    “他是在我生病前。”

    温今也:?

    她怀疑唐曼这个病是不是还会影响到脑子。

    哪里放心了。

    他这不会更坏吗?

    然而更更坏的消息还在后面。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他在我生病时对我百般照顾,是因为想卷走我的保险和财产。”

    早就见识到人性的恶,但温今也还是被骇到。

    “畜生!”

    饶是温今也情绪再稳定,此时也忍不住骂出口。

    唐曼语调轻得就像一缕烟,毫无生机,“谁说不是呢。”

    温今也不想唐曼每天闷在病房里,胡思乱想,心郁成疾。

    电梯口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空地,诺大的窗户洒进来好多阳光。

    她推着唐曼出去晒太阳。

    就像她抑郁症最严重严重的那个月,温今也躯体化到差点上不了班。

    唐曼也总是拉着她在采访完成的路上,去公园晒太阳。

    “阳光会播种希望。”

    但没想到刚出病房门,就看到小三挽着渣男的手,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温今也与唐曼面前。

    秦铮上次来找唐曼,还是一周前。

    渣男本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以孩子的未来为借口,劝说唐曼放弃治疗的。

    可没想到,自己养的小棉袄漏风。

    不向着爹反而向着她那个快死的妈。

    放了学一个人坐公交车来到医院,把他跟另外一个阿姨在家里睡觉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唐曼。

    小孩的世界里没有出轨,只有吃醋。

    “爸爸晚上都不给我讲睡前故事了。”

    所以在他来到唐曼病房里,再说完那些准备很久,就连每个停顿都练过的对白时,被唐曼用砸过来的苹果狠狠地问候了一番。

    她的尖叫怒骂声让整个走廊的人都凑过来看热闹。

    想到这里,秦铮表情阴暗了一瞬。

    财政大权几乎都在唐曼名下。

    如果他拿不到,任由唐曼全都塞进癌症的无底洞,那丽丽根本不会嫁给他。

    秦铮本来不慌的。

    毕竟有孩子在这里。

    直到他今晚回家,发现孩子被唐曼娘家人接走了!

    他这才气急败坏的赶到医院。

    计划败露,他连装都不装了。

    “唐曼,谁允许你让你家里人一声不吭把我女儿带走的?”

    唐曼觉得晦气,也觉得丢人。

    “咱俩言语不通,你别在这里狗吠。”

    温今也攥紧了轮椅把手,目光冰冷,“走开,好狗不挡道。”

    真没想到秦铮是个伪君子。

    秦铮嗤笑一声,“你拿钱给唐曼还不是打水漂?你只能等到她下辈子还你了。”

    想到这里他就气得牙根痒,当初在温今也面前卖惨,无非就是想从温今也口袋里掏点钱。

    结果她是掏了。

    一声不吭全打唐曼账户里了。

    小三在看到秦铮前妻病态的模样之后很是得意。

    相对比之下,她从头到脚连头发丝都是精致的。

    “一脚已经迈进坟里了,还当守财奴呢?浑身药味臭死了。”

    小三挽着药,脸凑到了谭曼面前挑衅。

    还煞有其事的用掌心扇了扇鼻尖,“你都这样了,倒不如成全我们。”

    “啪——”

    她的脸被打偏了过去。

    温今也掌心发麻,“成全你们去死吗?”

    小三被打懵了。

    秦铮反应过来后怒目圆睁,“婊子,你敢打她?”

    他胳膊都抡圆了。

    掌心带着劲疾的风。

    却又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再动弹不得。

    温今也看着不远处的男人,对比秦铮的面部狰狞,他简直不要太气定神闲。

    但眉宇间,总透着一股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