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小说 > 别港春潮 > 第一百七十七章 :你舍不得我死

第一百七十七章 :你舍不得我死

    傅砚璟刚想否认,自己身强体壮怎么会感冒?

    可无意对上女人湿漉漉的双眼,眸中担心又疑惑。

    有些天性好像是一瞬加被释放出来的。

    撒娇卖惨的绿茶男什么的,原来他会无师自通。

    傅砚璟又抿着唇压抑的咳了几声,睫毛长而分明的下垂着,一副脆弱姿态。

    低低沉沉地发出一个单音节,“嗯。”

    这个回答超出了温今也的认知。

    他的身体温今也是切身实践过的,怎么会……这么娇弱了起来?

    清棱棱的瞳孔放大,微微歪着的脑袋好似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傅砚璟喉结滚动,声音恰到好处的沙哑,“可能是淋了雨,江北的天温度降得快。”

    很合理的解释。

    让温今也瞬间想到他帮自己抱住了小猫。

    偌大的伞面也是朝着自己这边倾斜的。

    他胸前衬衫当时都被洇透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她当然不知道这张平静如潭的脸下藏着多少心机。

    温今也合理的给出处理方案,“那你在这里稍微等一下,我去给你煮一碗姜汤。”

    他唇角的弧度几不可见的翘了翘,但很快敛住。

    假模假样的又咳嗽了几声,“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这样我见犹怜的神情,温今也见所未见。

    一瞬间怀疑他是不是已经发了高烧,把脑子烧坏了。

    她不该为这样的脆弱而动容的。

    温今也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表情冷下来,“你在我这里生病,我只是不想被你追究责任。”

    傅砚璟觉得温今也对自己偏见也太深了。

    是,过去他自己作的。

    但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我哪有那么黑心?”

    温今也目光扫过熟睡的小猫,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么快就被她前车之鉴上了。

    她转身往厨房走去。

    傅砚璟低低沉沉的声音传来:“不过你舍不得我死,我还是很开心的。”

    起码不是那么冷冰冰的形同陌路。

    温今也起锅烧水,“我也没有那么黑心。”

    那两扇相合的玻璃门,隔绝出一个烟火缭绕,一个温和宁静的世界。

    锅开沸腾,水雾缭绕,她娉婷清挑的身影绰约而朦胧,如同一张水墨画。

    啾啾蹲在温今也脚边还以为有自己一份,圆滚滚黑漆漆的小狗眼眨来眨去的望着她。

    小狗的世界只有她。

    这样宁和温馨的日子,如果他当初早点认清自己的真心。

    如果他早就懂得“珍惜”二字——

    或许此刻,这就是他从未拥有过享受过的生活。

    心底渐渐浮慢出闷痛,他多想此刻再多停留一会儿,这样还能骗骗自己,给自己编制一场美梦。

    可惜,门开了,梦就醒了。

    温今也平静地将姜汤端过来。

    她语气一丝不苟,“趁热喝了吧。关于你打疫苗后续的费用你可以给我发价格清单,如果你觉得感冒也是我的责任,后续医药费我也可以一并转给你。”

    不愿跟他有多一分的牵扯。

    傅砚璟低头,握着勺子搅动着碗里热气氤氲的姜汤,话息极低:

    “温今也,我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

    清槐路距离市中心那么远,他就算是个街溜子,也不会恰好路过这里。

    就是这样低低的一声询问,将傅砚璟平静或脆弱之下的目的全部暴露。

    温今也忽然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傅砚璟,这样接近于耍赖的做法让他这个人那么格格不入。

    以至于她说话的语调不像质问,更像一种无可奈何,“你绕了这么大一圈,就是为了向我求证一个早就知道的答案?”

    这句反问,无疑又重复了一遍意料之中的答案。

    傅砚璟手上的动作一顿,“那些我不知道的事情,我还有机会求证吗?”

    他嗓音一下子紧绷起来,声音低而缓慢,很怕惊动温今也抗拒的情绪。

    “我回溪山公馆,找到了那张泛黄的一寸照。在你当初决定留下那张照片时,甚至往前更久,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温今也眼眸微动。

    那些被尘封的记忆之上,不过是一层薄薄的窗纸。

    随着傅砚璟的话而鼓动,随时有破裂的可能。

    她紧紧捏着手指,不愿回想,怕窗纸破裂,情绪泛滥。

    再重温一遍当时喜欢傅砚璟的心酸。

    “不要再逆水行舟了。”

    溯洄从之,起码也要有个起点的。

    但她跟傅砚璟,从来只有单方面的记忆。

    “可我的心空了,温今也。”

    他短暂的闭了一下眼睛,在黑暗中很多话不需要思考,只随着心说出:

    “我丢了很多重要的东西,我想找回,哪怕只有一点点,哪怕只是一些尘封的记忆。我拿着你遗落的失物,拼了命的想回溯。温今也,你给我一点线索好不好?”

    他到底在拼命找什么呢?

    “可是,我在过去,从未出现在你的记忆里。”眼底瞬间腾生起水雾,温今也强迫自己维系出事不关己的平淡,

    “何况那张照片不算我的失物,现在对于我而言,是物归原主。”

    细听带哽的话语里,有着另一层弦外之音,“傅砚璟,我终于把你留在我身上的东西,还给你了。”

    “笃笃笃——”

    天花板上空传来沉闷的敲打声。

    勋勋不知道摔掉了什么东西。

    这突兀的声音瞬间敲散了空气里浮动的酸涩情绪。

    温今也如梦初醒,火速的转身跑到洗手间,很快传来簌簌水声。

    而傅砚璟冷静下来后,开始暗怪自己没沉住气。

    怎么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自乱阵脚。

    他们之间隔阂太深,一味纠缠只会将温今也越推越远。

    唯有滴水石穿。

    一屏一吸之间,傅砚璟已经收敛好眉宇间所有微妙的反应。

    等温今也再出来,他克制的没去看温今也泛红的眼眶。

    又把她惹哭了。

    反向操作,天条+1。

    空气里萦绕着熟悉的淡香,傅砚璟只好连呼吸都克制隐忍。

    温今也说:“从港城回来,我们说好了——”

    后面的话傅砚璟不敢听,他喉结滚了滚,在温今也即将说出下文那一刻适时打断:

    “你放心,我不是来破坏你平静生活的。”

    他是来加入她的生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