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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再看我一眼,就当看狗

    呼吸渐渐灼闷,他处在满是温今也生活痕迹和气息的环境里,与她的关系,却不如陌路擦肩之人。

    她依旧会为路边的小猫小狗动容。

    会因为一朵花开而惊喜。

    也会为阴雨连绵的天而沮丧。

    但柔软的目光却不会再为他停留。

    这个认知令傅砚璟心如刀绞。

    她那么好,那么生动而鲜活,但就是被他弄丢了。

    啾啾一跟他对视上,又狐假虎威地叫了两声。

    这一瞬间傅砚璟发现自己忽然共情了受着人间疾苦的人,为何会把最后的希望寄托神佛。

    他没招了。

    原来也会向一只狗求助。

    傅砚璟眼眶湿红,“别叫了,我是你爹。”

    “你帮我再劝劝你妈妈吧。”

    “再看我一眼。”

    “就当看狗了。”

    可事实上,连狗都没看他一眼。

    叼着玩具走开了。

    *

    等再出来时,温今也把啾啾的阿贝贝重新丢进洗衣机,又给傅砚璟找来生理盐水。

    发现小猫被裹在暖绒绒的毛巾里,已经在沙发上熟睡。

    而傅砚璟正低着头在看手机。

    他日理万机,这个点处理工作也很正常。

    不知道是什么棘手的问题,男人眉心紧皱,手机屏幕照映着的目光冷冽凌厉。

    但温今也不知道的是。

    傅砚璟看的根本不是什么秘密文件。

    而是某乎上的追妻手段大全。

    底下有很多回复。

    比如:给她制造浪漫惊喜。

    比如:在她需要的时候随时出现。

    比如:给她独一无二的偏爱,让她成为特例和唯一。

    再比如:跟她身边的人打好关系。

    傅砚璟首先就想到安瑜。

    可她对自己的敌意已经上升到恨乌及屋,连徐向白都恨不得暗鲨的地步了。

    傅砚璟又看到咬着玩具假装很忙的啾啾,时不时跟他对视上一眼都要“呜呜”两声。

    如果非要选一个的话,好像这小玩意更好感化一些。

    其中呼声最高的是教他放下身段,做一个会撒娇会卖惨的绿茶男。

    而傅砚璟如此不悦的原因也很简单。

    该死的。

    没有经验也就算了。

    他又没有胃病。

    又没有喝醉。

    还没有淋雨着凉。

    怎么卖惨?

    察觉到那道带着馨香的身影越走越近,傅砚璟难掩心虚的关上了手机屏幕。

    可抬眸时却让人窥不见半分波澜。

    温今也没作他想,将生理盐水放到茶几上,“你简单处理完伤口,就走吧。”

    处理什么伤口。

    早就愈合了。

    就那点血痕还是傅砚璟圆润的指甲偷偷划了划雪上加霜才有的。

    傅砚璟喉结滚了滚。

    低沉的语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卖惨,“我这会儿,没地方去。就看在猫的份上——”

    “再让我留一会儿?”

    *

    从来都是别人借他的面子。

    这还是傅砚璟折下腰来破天荒第一次求借别人的面子。

    幸好对方是一只不会说话的奶猫。

    傅砚璟觉得,他必须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只是第一步而已。

    后面有他腰断了的时候。

    可温今也好像根本不吃这一套,“你会没地方去?”

    傅砚璟神情霁然,“嗯,现在外面下雨,我的助理临时有事离开。”

    温今也想到小巷口那辆连灯都不舍得开的黑色宾利。

    哪里像有事临时走,鬼鬼祟祟的更像是中途开溜。

    她心里的那些怀疑全写在了脸上。

    傅砚璟忍着心底泛出的那些柔软,防止它们从眼睛里跑出来,“董特助应该也有处理私事的权利吧。”

    温今也没有任何犹豫,“那你喊别人来接。”

    “对于其他人而言,这已经是下班时间了,或许有人已经进入梦乡。”他格外体恤民情,甚至看向温今也眼神还有一点温和的责怪,“他们没有来接我的义务。”

    这样冷清沉稳的面相,注定一本正经的说什么鬼话都比别人更有信服力。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温今也避开他的目光,盯着自己的脚尖,无力又无奈,“董特助什么时候忙完?”

    “我也不知道。”

    温今也想起自己还有他的联系方式,转身去找手机,“那我给他打电话问问。”

    没想到还有检查作业的环节,背影之后的男人一愣,背脊倏然紧绷起来。

    等待接听的那会儿功夫,度秒如年。

    温今也头发没来得及吹,湿漉漉的滴着水,手机贴耳不舒服。

    她干脆打开免提。

    好,还是公开处刑。

    无人在意的角落,傅砚璟咬紧了牙关。

    可不经意对上温今也视线时,依旧是那副不显山露水的深沉。

    一个右手牵过百亿千亿合同的人,面对再大的场合也能面不改色。

    此时却因担心被戳穿拙劣谎言而呼吸暂停。

    要了命了。

    电话接通,董特助显然记得她号码,“喂?温小姐。”

    “董特助,你大概什么时候忙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忽然——

    “家里临时出了点状况,大概……”助理火速斟酌了一下,“两个小时。”

    这是个很合适的时间,恰好是一场电影的时长,足够他们上演爱恨嗔痴。

    “两个小时后我去接我们老板。我们老板应该没有给您添麻烦吧温记者?”

    傅砚璟悬着的心瞬间落了下去。

    加工资,必须加工资!!

    这哪是他爸的狗腿,分明是自己的心腹!

    得到确切的答案,温今也只好道:“那麻烦您忙完尽快把傅砚璟接走。”

    “好的,温小姐。”

    挂断电话,温今也无奈转身。

    当事人端正的坐在沙发上,莫名有种在进行什么商业会谈的矜贵感。

    他冲温今也点点头,“麻烦你了,温记者。”

    两个人推诿来推诿去,而当事人一派从容淡定的坐在沙发上,姿势要多端正有多端正。

    他礼貌给出建议,“如果你觉得无聊,可以坐下来我们一起叙叙旧。”

    那些他不知道的事。

    温今也没什么旧想要跟傅砚璟叙,自顾自拿走沙发边上的吹风机转身走向浴室。

    他摸了摸鼻子,被人捧敬惯了的傅公子显然还没有适应吃闭门羹。

    袖口处沾了几根猫毛,随着他抬手的动作扫过鼻尖。

    忽然一阵痒意——

    他极为克制的打了几个喷嚏。

    太久没接触过这种小动物,让傅砚璟险些忘了,自己有轻微的猫毛过敏症状。

    他对着手机屏幕扯了扯领子,果然看到锁骨处起了淡淡的红色斑点。

    或许是因为有了这种意识,心理作祟,喉咙、鼻腔内的痒意越发强烈。

    浴室内的吹风机声音停了。

    傅砚璟想维系自己矜贵沉稳的模样,但在温今也走出浴室的那一刻,还是没绷住。

    只能用清嗓子的声音掩盖一切。

    听起来像是隐忍的咳嗽。

    温今也走路动作一顿,“你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