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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 金花回来了

    苏禾和长公主两人这第一次的联手没有任何提前说明,配合的却出奇的好。

    表面上看只是对后宫一次小小的权利任性。

    可是要知道这是魏宸登基后第一次册封后宫,唯二的两个活人(早前死去的太子妃,侧妃等是追封)却铩羽而归,败的一塌涂地,生生将朝令夕改这四个字表现的玲离尽致。

    总之一个字,爽。

    出了大殿,紧绷的气氛稍缓,入冬后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

    长公主魏华脚步略缓,与苏禾并肩而行,侧过头,凤眸微挑,毫不掩饰其中的算计与得意:

    “苏禾,今日本宫可是明明白白帮了你一回。这人情,你欠下了。”

    毫不客气,出门便索要回报。

    苏禾闻言,唇角弯起一抹清浅的弧度,语气却是不紧不慢的直白:

    “魏华,你的性子真的不讨人喜欢。

    帮我?那我何尝不是在帮你呢?

    让帝王威信减弱,这又何尝不是你的目的?

    更何况,你们私下已经准备好了要推上皇后之位的人了吧?

    放心,我对这个位置没有布局,所以,我顶多不掺和,就是对你最大的帮忙!”

    死丫头!说话总是这般直白到可憎,将那些心照不宣的算计赤裸裸摊在日光下。

    魏华被噎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被戳破的愠恼,随即化为一种混合着傲然与别扭的假笑。她冷哼一声,扬起下巴:

    “行!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本宫记下了。”

    那副明明达成目的却偏要摆出高傲施舍模样的姿态,也幸好她是权势煊赫的长公主,否则,这般脾性,当真不知有几人能忍受。

    两人在宫门外的廊下低声交谈,气氛微妙,既有联手后的短暂融洽,又弥漫着彼此心知肚明的相互利用与提防。

    就在此时,宫门内传来踉跄的脚步声。

    被人搀扶着出来,明显大受打击的白琉璃一眼看到两人整个人就跟被定住了一样硬是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她一抬眼,正好撞见廊下尚未离开的苏禾与魏华。

    两人并肩而立,一个雍容冷冽,一个清雅从容,方才在殿上联手将她母女逼入绝境的画面瞬间冲破理智,狠狠撞进脑海。

    白琉璃浑身剧震,仿佛被无形的冰水从头浇下,脚步猛地钉在原地,再也无法向前挪动半分。

    搀扶她的宫婢感觉到她陡然僵硬的身体和抑制不住的颤抖,吓得也不敢动弹。

    这就被吓到了?

    苏禾看了一眼白琉璃身后站着的那位年长的嬷嬷,那嬷嬷微微颔首立刻上前提点着那位呆若木鸡的郡主:

    “安乐郡主,见到护国公主和长公主您理应行礼!”

    这提点宛如当众打了一耳光。

    不,耳光早就打了,宛如当众被甩了几鞭子。

    宫外看热闹的人不少,一听到郡主两个字都很惊讶。

    这位可是陛下如今唯一的女儿,怎么会只是郡主?平白比公主矮了一等,这发生了什么?

    看来又发生了什么好戏。

    白琉璃咬着牙,万般恨意直冲脑海。

    可是她也更清楚,她不能,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对这两个女人做出任何不好的举动。

    苏禾一人她就招架不住,更何况这个时时刻刻都在发疯发癫的长公主殿下。

    先等着,这个仇她一定会报的,一定会。

    “安乐见过护国公主,长公主殿下!”

    “这礼行的不伦不类,嬷嬷,回到郡主府后可要好好教导才是。”

    “是,奴婢遵命!”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而后各自上了马车。

    徒留旁人的注目和视线。

    白琉璃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袖笼中的拳头紧紧拽着,忍,一定要忍。

    只要到胡国宫宴,她就能赢了,对,再等等,等等!

    回到公主府,单简早就和孩子们等候多时。

    “正好吃午饭,今日是我亲自做的,你尝尝看!”

    大宝小宝小脸红扑扑的,看着苏禾猛扑了过去:

    “娘亲,小宝(大宝)也有帮忙哦!”

    这是一家人难得的温馨时光。

    只是目之所及到小桃时,苏禾担忧问道:

    “还是没消息?”

    “茶馆那边倒是有消息传来,但只有两个字。”

    哦?大哥传消息了?

    “什么消息?”

    小桃有些无语:

    “勿念!”

    勿念?

    还真是大哥的手笔。

    所以,他到底干什么去了?

    “先坐下吃饭。”

    行吧。

    两个孩子也饿了,给两个孩子夹了饭菜,单简才道:

    “那几位老人应当和霍三在一起!”

    果然,自己也是这么猜测。

    可是为什么呢?

    “他与那几位并无交集,抓他们做什么?”

    单简夹了一块青菜,这是他带着两个孩子亲自做的温室里种出来的,异常珍贵。

    脆嫩碧绿,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必定是和那位有关系。

    看来霍三必定是被那位控制住了!”

    苏禾慢慢咀嚼,直到菜肴入腹,她才道:

    “一般的毒药奈何不了我哥。

    所以,那人毒必定在我之上。”

    说完,苏禾看向门口:

    “小桃,小叔呢?”

    “说来奇怪的很,之前崔神医来找过主子一次,说是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病症想要和您讨论。

    可是您急着进宫,他便说也不是很急就走了。”

    这么巧?

    “那小叔现在何处?”

    “崔神医应该还在郊外为百姓义诊。”

    “去通知一下,看来小叔必定有事瞒着我!”

    只有知道那个人的身份,如今才能知道到底为什么会有那三位大佬的失踪。

    和孩子们吃完饭,一家四口在花园慢慢走着。

    “下雪了,娘,下雪了!”

    南方长大的孩子第一次看到雪难免兴奋。

    苏禾和单简一脸慈爱的看着在花园疯玩的他们。

    两人笑道:

    “任何孩子对雪都喜爱的很。

    苏禾,你小时候玩雪吗?”

    苏禾的回忆拉远,小时候啊……

    “玩,我还会滑雪呢,你必定没玩过的,我祖母给我做的雪橇,让我踩在上面,我们就在庄子后面的山坡。

    我祖母是个特别爱玩也会玩的人,我的童年即便没有爹娘兄长,可是也很快乐!”

    提及童年,单简也陷入回忆:

    “我七岁之前在西南农村,那里的冬天湿冷阴寒,没有雪,可那冷风却能吹进人的骨头缝。

    我们很穷,大多数我都在山上捡柴火挖野菜。

    等到七岁后被接回京城,第一次看到雪也很兴奋,我也想玩却被打了一顿,他们告诉我,玩雪那是小孩子才玩的东西,一次次的,被打服打怕了也就不喜欢了。”

    苏禾有些心疼的看向他。

    单简正好回头,四目相对,眼中的心疼都做不得假,却又那样情意深重。

    “单简!”

    “怎么了?”

    “本宫命令你,现在,陪你的儿子们玩雪去!”

    单简露出那口大白牙咧嘴一笑:

    “臣,领命!”

    ……

    温情过后便是无休止的争斗。

    新君登基百废待兴。

    但谁都看得出,魏宸格外吃力。

    无论是下达任何旨意都阻力重重,朝中旧部分属各自派系。

    他想要将大权收拢在手艰难非常!

    “陛下,后宫不可一日无主,臣以为应当早日定下中宫人选。”

    “臣附议……”

    朝中每天都是这些。

    苏禾和长公主分别坐在两侧,两人时不时对视一眼,大多时候苏禾都不发一言,仿佛她的存在最无关紧要。

    可魏华却越看苏禾越发现这个丫头城府深的可怕。

    看似不动声色,可这朝中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在她麾下听命于他。

    单简那个没出息的痴情种可将手中的势力尽数给到了她的手中。

    这个丫头从来就不是弱鸡。

    登基又如何,当年能将魏宸的爹拉下马,如今魏华也能再来一次将魏宸拉下皇位。

    一切都在他的掌握,很快皇后人选选定,让人没想到的是竟然是蒋家姑娘。

    蒋家嫡出三小姐,也就是蒋丽华的嫡亲妹子。

    蒋家这一次比任何人都快速的靠拢了魏宸,这也是魏宸和长公主派系抢夺的唯一一次胜利。

    而蒋家代表的则是老派世家,所以支持魏宸的还是那些老旧势力,对他稳固皇位并无大用。

    但比起让长公主一派的人坐上皇后之位,这个人选便显得很合适了。

    在朝廷这样的争斗中,几位老者依旧没有消息。

    细微的异样,往往预示着风雨欲来。

    刘老与李四娘抵京却暂不归府的消息,起初并未引起苏禾太多警觉。

    江湖故友,偶遇叙旧,耽搁几日也是常情。

    直到大宝和小宝开始反常地嗜睡。

    白日里唤不醒,小脸儿睡得红扑扑,却隐约透着一丝疲惫。

    苏禾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

    她俯身细细检查孩子的呼吸、脉象、指甲、眼睑,甚至用银针试探,皆无中毒迹象。

    可那种被抽干了精神气的萎靡,却做不得假。

    “夜里谁在守夜?”苏禾的声音听不出波澜,目光扫过眼前跪着的四人。

    “回殿下,是奴才等轮值。”

    这四人皆是她从乌蛮带回的死士,忠诚无需置疑,问题不在他们身上。

    也不是孩子本身。

    那便只能是……夜里出了岔子。

    单简得到消息快马回府时,暮色正浓。

    他带着一身未散的寒气踏入室内,听苏禾将疑虑说完,眉头便锁紧了。

    “能在王府内来去自如,避过所有明暗哨,且不惊动他们四个的,只可能是对府内布局、换岗规律了如指掌的’自己人’。”

    “霍三有这本事,更有这动机——若他想暗中探看两个孩子,完全做得到。”

    苏禾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发出极细微的嗒嗒声:

    “可若是他,既已到了府,为何不现身?这不合他的性子。”

    这便是最蹊跷、也最令人不安之处。

    不露面,却让孩子白日嗜睡,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守株待兔。”单简言简意赅。

    夜,悄然深了。

    为免打草惊蛇,苏禾与单简并未大张旗鼓布置,只撤了外间的夜值,两人亲自守在孩子们卧房的耳房内。

    耳房狭窄,仅容一榻一几,为隐蔽,他们藏身于一座厚重的紫檀木屏风之后。

    空间逼仄,两人不得不挨得极近。

    苏禾背靠着冰凉屏风,单简则侧身面向门口方向,将她半护在里侧。

    彼此的呼吸声在寂静中被放大,温热的气息在方寸间交融。

    苏禾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皂角气息,混杂着一丝属于夜晚的寒凉。

    单简的肩臂紧紧挨着她的,隔着几层衣物,依然能感受到对方身体传来的、沉稳的热度。

    稍一动作,衣料便发出细微的摩挲声,在这紧张等待的夜里,无端漾开几分曖昧的黏稠。

    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

    苏禾微微偏头,便能看见单简在昏暗光线中利落分明的下颌线条,和那双凝视着门缝微光、专注而锐利的眼睛。

    他的存在感如此强烈,几乎将她包围,让这狭小空间里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而灼热。

    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

    更漏声滴滴答答,子时刚过。

    就在苏禾因这过分亲密的距离和漫长等待而有些心神微漾时,单简的手臂几不可察地紧绷了一下。

    来了。

    极轻的,几乎融于夜风的推门声。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入内室,径直走向孩子们的床榻。

    借着窗外透入的、极其微弱的月光,能看清那是……金花?

    竟然是花豹金花?!

    金花一进屋就闻到了不同寻常的气味,它敏锐的回头看向了单简他们的方向,并向着两人啪嗒啪嗒的走来。

    苏禾和单简两人都从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但两人还是起身,金花先是极其亲昵的在苏禾脚边蹭着,接着就看到金花又用屁股蹭了蹭单简。

    “原来是你这奶娘偷孩子啊。

    想孩子怎么不早点说,大晚上的带他们去哪里?”

    单简摸了摸金花的大脑袋,结果这一摸单简只觉得突然之间头晕目眩,站都站不稳。

    若非苏禾反应迅速立刻在他鼻尖闻了个什么东西,他必定已经晕厥在地。

    “怎么回事?”

    “有人在花花的身上撒了药粉。

    难怪这四人都无动于衷。

    若非你武力高强,刚才那一摸已经立刻倒地不起了。”

    原来如此。

    “那为何你没事?”

    苏禾却轻轻摇头:

    “我身上随时带着药粉,一般毒药奈何不了我!”

    “那现在……”

    “看来你后院藏着的那位娇娥现身了!用毒如此精妙除了她我想不到谁!”

    “跟上?”

    “嗯!”

    接着就看到金花熟门熟路的将两个孩子驮到了自己身上,它一靠拢两个孩子就醒了,看到金花那亲切劲儿就是苏禾看到都有些吃味。

    没有惊动两个孩子,他们两人跟着一前一后走出了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