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给赵鹏举整不会了。
沈磊在首开国风小区揍他,之后俩人一起前往般若寺讨债,不就是为了把那伟从债务窟窿里捞出来吗?就目前情况看,王睿智绝对不敢赖帐,那伟完全没有必要再掏八十万。
「为什麽?」
陈晓低声道:「让你干嘛你就干嘛,哪儿那麽多为什麽。」
赵鹏举看着他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嘭地一声关上车门,朝前方九十年代老旧小区特有的铁栅门走去。
不会是小舅子要赚姐夫的钱吧?
他这麽想的时候,往前步行的男人顿住脚步,在人群中回头看了他一眼。
赵鹏举吓得打个激灵,右手食指蘸蘸红肿的嘴角,赶紧回正方向驱车走人。这次上门讨债,货款能要回来已属万幸,小舅子坑姐夫什麽的跟他有毛关系。
陈晓目送大众帕萨特的尾灯消失在马路拐角,意识投入脑海,看了一眼进度条,5/100,很明显,王睿智为他贡献了3点幸运值。
赵鹏举和王睿智都是配角,电视剧中戏份不多,换成主角应该能收获更多幸运值吧?
他又拿起手机瞧了一眼微信,坐车回来的路上,姐姐沈琳给他发了一条语音,意思是基金已经赎回到帐,询问买墓地需要多少钱,明天给他转过去,
陈晓没有回消息,因为「全视之眼」传回来的画面显示两口子正在拌嘴,那伟不敢说赵鹏举讨债的事,编了个要帮公司垫资的理由,沈琳又不是三岁孩童,当然不会答应这种不合规矩的事。
那伟没有控制住情绪,以家里的钱都是他挣的,沈琳只是负责保管为由反唇相讥,沈琳也以自己辞职在家带孩子是那伟要求她这麽做的进行还击,一来二去,「寄生虫」和「废物」这种词也用上了,于是拌嘴升级成为冷战。
陈晓没有选择做和事佬,进了小区回到自己租住的单元楼,把墙头乾燥好的文件收好,躺在床上玩了回儿手机就睡了。
……
第二天,日上三竿他才钻出被窝,洗漱一番后骑上总是不合时宜报警的小电驴,带着修复好的文件前往档案局。
周工还在医院养病,档案局又是清水衙门,再加上他平时很少与同事交际,从进门到背着一麻袋档案砖离开库房回家工作,愣是没有遇到一个问他去干吗的。
当然,就算遇到单位同事,八成也只是出于礼貌点头致意,不会多嘴交流。
另一边,那伟早晨起床后发现老婆不见了,昨天保姆请假回了老家,给沈琳打电话也不接,俩孩子一个要上学,一个要吃奶,这从来没管过家务的男人登时傻眼,只能跟秦玲玲请假,一边照顾两个孩子,一边到处找人。
中午时分,李晓悦把那伟没有去公司上班,疑似家庭关系生变的情况告知那隽,俩人驱车赶往首开国风小区,到楼下时正好遇到那伟带着两个孩子从楼上下来,在越越口中得知夫妻二人因钱吵架的事。
与此同时,陈晓也暂时搞定手里的工作,把清洗过后的文件进行静置处理,他则换好衣服离开小区,来到那伟所在单元楼。
咚咚咚。
咚咚咚。
咔。
伴随开锁的清脆鸣响,房门打开,身穿浅绿色珊瑚绒卫衣,怀里抱着才一岁多点小孩子的李晓悦出现在视野里。
那张嫩出水的小脸写满焦虑,精致的五官染了一层忧愁,即便她已经很努力,不断摇晃身体也无法阻止怀里的那子轩哇哇哭叫。
李晓悦是那伟的弟弟那隽的女朋友,二本文科毕业生,长相极佳,人品不错,聪明好玩还是反内卷排头兵。
陈老师来到凡人歌那一夜便拿她验证过自己的道德水准,虽说没能拍个照,蛮遗憾的。
「是舅舅来了。」
沙发上正在给妈妈发微信的那卓越看到是他,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麻溜奔到门口,张开双臂抱住他的腿。
「妈妈不见了,爸爸和晓悦阿姨给她打电话也不接,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先别急,进去说好不好?」
陈晓拉着她的手走进房间,明知故问道:「怎麽回事?」
李晓悦在客厅来回走动:「哥说和嫂子吵了一架,早晨起来人就不见了。」
越越从他兜里翻出手机:「舅舅,你快给妈妈打电话,问问她在哪里。」
陈晓当然知道沈琳在哪儿,这名义上的姐姐正躲在南四环附近一家格林豪泰酒店,买了瓶绿牛二借酒浇愁。不过他还是依言拨通沈琳的号码,电话嘟嘟地响了片刻,终因无法接通自动挂断。
越越很失望,坐回沙发赌气。
「孩子给我,你先把我姐夫叫回来吧。」
「你行吗?」
李晓悦小心翼翼地把哭闹的小家伙交到他的手上,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拨通那隽的电话,让他与那伟赶紧回家,越越的舅舅来了。
挂断电话后她意识到有些不对劲,转头一瞧,发现刚才在自己怀里哭闹不止的小家伙不哭不闹,安安静静躺在他的怀里。
「好神奇,他居然不哭了,你是怎麽做到的?」
「这很难吗?」
李晓悦走到二人身边,发现那子轩含着他的手指,小嘴嘬得吱吱有声。
「他是饿了吗?不应该啊,半小时前我才喂过奶粉。」
陈晓解释道:「他不是饿,是没有安全感。」
「安全感?」
「你别看他才一岁,已经能够区分妈妈和其他人的声音与模样了,你平时来得少,身子又单薄,胸膛不如男性宽厚,他在你怀里缺乏安全感。」
「哎,你不是没孩子吗?怎麽懂这个?」
「你上学的时候不预习课文吗?已婚男人为育儿提前做些功课很正常吧。」
陈晓含笑垂眸,看小家伙的目光好像融化了一整个春天。
李晓悦瞧得微微失神,感觉哄孩子的男人浑身散发着一种很难用语言描述的亲和力。
「嫂子有你这样的老公可真幸福。」
那隽是一个喜欢做人生规划的人,却从来没有规划过这种事。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什麽意思?」
陈晓正要回答李晓悦的问题,只听走廊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智能密码锁的鸣响,门开了,那伟与那隽一前一后走入房间。
「沈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