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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君临的阴影

    第五章:君临的阴影

    伏魔洞的轻松氛围,如同一个脆弱的泡泡,在凤九霄踏出副本传送阵丶重返凌霄城广场的瞬间,便被一种截然不同的丶紧绷而压抑的气息所取代。方才还充满闲适交谈与交易吆喝的广场,此刻被一种诡异的寂静笼罩,无数玩家聚集在广场中央那巨大的引路仙君雕像下,仰头望着天空,脸上交织着震惊丶愤怒丶恐惧与难以置信的神情。

    「发生什麽事了?」与凤九霄一同传送出来的封俊杰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他清俊的眉头微微蹙起,望向人群聚集的方向。

    璇玑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游戏内置的论坛界面,只看了几眼,便发出了一声惊呼:「我的天!你们快看论坛!出大事了!」

    凤九霄心中莫名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掠过心头。他迅速唤出半透明的论坛光屏,动作流畅而带着一种天生的俐落感。一行猩红刺目丶被系统置顶的标题瞬间闯入他的眼帘——

    【血染山河!神秘血魔「君临」屠灭「清风阁」满门!百馀玩家遭劫,现场惨不忍睹!】

    标题之下,附带着几张由系统记录的丶经过模糊处理但依旧能感受到其中惨烈的现场截图。那是一片名为「落霞坡」的练级区域,原本风景如画的山坡此刻已被暗红色的血迹浸染,残破的玩家尸体,等待复活的光粒虚影与装备碎片四处散落,彷佛经历了一场单方面的虐杀。而在图片中央,一个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身影傲然矗立。

    他身披彷佛由凝固的血液与黑暗金属熔铸而成的血红色重甲,甲胄造型狰狞,布满尖刺与扭曲的符文,周身缭绕着如有实质的黑色魔气与血腥气息。他的面容完全隐藏在一个狰狞的丶彷佛某种深渊恶魔脸孔的黑色金属面具之下,只露出一双燃烧着毁灭与疯狂欲望的赤红色眼眸,如同两团在地狱中永恒燃烧的业火。他的身形魁梧至极,仅仅是透过图片,都能感受到那具躯体中所蕴含的丶足以撕裂大地的绝对力量与沉重压迫感。他手中握着一柄几乎与人等高的丶造型狂野的暗红色巨刃,刃口处还在滴落着虚拟的血液。

    这就是「君临」。光凭形象,就已是不折不扣的毁灭化身。

    发帖人详细描述了事件经过:就在约半小时前,正道小型公会「清风阁」的成员,一如往常地在落霞坡组队练级。突然,君临如同死神般从天而降,没有任何警告,直接开启了屠杀模式。他的攻击狂暴而高效,技能特效诡谲狠戾,充满了业力的污秽气息。清风阁的玩家们奋起反抗,但在君临那压倒性的力量面前,他们的攻击如同蚍蜉撼树。治疗来不及抬血,坦克的防御如同纸糊,不过短短十数分钟,在场的百馀名清风阁成员,连同他们的会长在内,无一例外,全数被送回了复活点!

    这不仅仅是击杀,更是一种羞辱性的碾压。据幸存者(在安全区复活後)描述,君临甚至在屠杀过程中,使用了带有极强折磨效果的业力技能,让部分玩家在死亡前感受到了极大的痛苦。

    帖子下方,还附上了君临在屠杀结束後,於原地停留片刻,利用某种特殊道具,以燃烧的血色文字在虚空中留下的丶对整个正道阵营的挑衅宣言:

    「蝼蚁之辈,也配妄称正道?仙域基石,不过如此。今日只是开始,『天命』终将归於业火。——君临」

    整个论坛已经彻底炸锅。这篇帖子的回复数量在以惊人的速度飙升。

    「卧槽!这家伙是谁?!太狂了吧!」

    「清风阁虽然不是大公会,但里面也有几个高手啊,居然被一个人全灭了?」

    「血魔职业有这麽强吗?这攻击力也太离谱了!」

    「是业力值!他的业力值肯定高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对正道修士有额外伤害加成!」

    「官方不管吗?这已经是恶意屠杀了吧!」

    「管?怎麽管?《天命·仙魔道》宣传的就是自由因果,业力值也是游戏机制的一部分!」

    「正道的大神们呢?出来主持公道啊!不能让一个魔头这麽嚣张!」

    恐慌丶愤怒丶议论丶争吵……各种情绪在论坛和游戏内的公共频道中疯狂蔓延。君临这个名字,如同一个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服务器,尤其是正道玩家们的心头。

    「这……这简直是疯了!」璇玑捂着嘴,眼中充满了惊惧,「一个人屠了一个公会?这怎麽可能!」

    铁壁沉默地看着论坛内容,那张总是没什麽表情的脸上也露出了凝重之色。

    封俊杰的脸色更是沉了下来,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眸中,首次燃起了明显的怒意。「肆意屠戮同道,还如此公然挑衅……此等行径,天理难容!」他的声音依旧清朗,却带着一丝冰冷的锋芒。「这个君临,必须要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凤九霄的目光锐利地扫过论坛上那张君临的截图,那双赤红色的毁灭之眼并未让他退缩,反而激起了他内心的某种强烈反感。这种纯粹的丶野蛮的丶不加掩饰的暴力与毁灭欲望,与他骨子里那份高傲的掌控欲格格不入。他精致的眉宇间蹙起的是对这种混乱无序的厌恶,以及一种被冒犯了的丶属於顶级玩家的尊严。

    这个游戏世界,确实危险莫测,但他凤九霄,绝非任人宰割的羔羊。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封俊杰,那份温和正直固然令人心安,但此刻,他更清晰地意识到,唯有自身拥有的丶足以碾压一切的力量,才是面对此等阴影最根本的保障。

    就在整个广场都被君临事件搅得沸反盈天之际,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广场最边缘的传送阵旁,一道雪白的身影不知何时悄然出现。

    白衣渡我静静地站立着,如同遗世独立的冰山。他自然也看到了论坛上的轰动,听到了周围玩家的惊惶与愤怒。然而,他那张俊美冰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诸如震惊丶愤怒或恐惧的情绪,只有一丝极淡的丶如同发现了某种有趣实验现象般的兴味。

    他的目光掠过论坛上君临那充满压迫感的身影,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反而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无聊的破坏欲……不过,这份力量,倒是值得稍加留意。」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或许……能成为一块不错的试金石。」

    君临造成的风暴并未因时间流逝而平息,反而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涟漪不断扩散。

    接下来的几天,《天命·仙魔道》的游戏氛围发生了显着的变化。正道玩家们自发地组织起来,各大公会纷纷发出联合声明,谴责君临的暴行,并组建了专门的诛魔团队,四处搜寻君临的踪迹。

    野外练级区的玩家数量明显减少,即使外出,也多是成群结队,并且尽量避开那些过於偏僻丶容易遭受袭击的区域。一种风声鹤唳的紧张感弥漫在仙域的空气中。

    然而,君临却如同鬼魅般消失了。无论正道玩家们如何搜索,都找不到他的任何踪影。有人猜测他躲回了九幽魔土的老巢,有人认为他拥有某种高级的隐匿手段,还有人担心他正在暗中策划着下一场更恐怖的袭击。这种未知,反而加深了玩家们的恐惧。

    在这片人心惶惶的背景下,凤九霄依旧与封俊杰等人一同行动,但他内心的焦躁与对力量的渴求,却在无声地滋长。他无法忍受这种被动的丶需要依靠群体才能获得的安全感。与封俊杰丶璇玑丶铁壁组成的固定队伍,进行着相对安全的日常任务,这种平稳在他看来,逐渐变得有些……乏味,甚至隐隐触动了他那高傲性子里的不耐。他需要更快的成长,更需要证明自己并非需要时刻被保护的存在。

    这日,他们正在凌霄城附近的「灵兽苑」完成一个收集灵兽材料的日常任务。灵兽苑风景秀丽,灵气盎然,驯养着许多温顺的仙鹤丶灵鹿,平时是许多生活玩家和休闲玩家喜爱驻足的地方,此刻也有不少玩家在组队任务,显得颇为热闹。

    「唉,这几天真是提心吊胆的,练个级都不安生。」璇玑一边对着一只仙鹤使用采集术,一边抱怨道:「那个君临到底想干什麽?搞这麽大事情,就为了吓唬人吗?」

    铁壁沉声道:「绝非吓唬那麽简单。他的业力值高得异常,屠杀行为本身就能为他带来巨大的业力收益,很可能在修炼某种极端邪恶的禁忌之术。」

    封俊杰点了点头,语气凝重:「铁壁说得有理。根据古老的典籍记载,一些强大的魔功确实需要通过杀戮与积累业力来修炼。而且,他公开挑衅正道,或许意在动摇我等的信念,制造恐慌,从而削弱正道的力量。我们绝不能让他得逞。」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凤九霄,见他虽然面色如常,但那双总是流光溢彩的眼眸深处,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丶对当前节奏的不满足,便温声道:「九霄,不必过於忧心。邪不胜正,只要我等同心协力,谨慎行事,必能度过此难关。稳步提升,方是正道。」

    凤九霄对上封俊杰那双清澈而诚挚的眼眸,心中微动,却无法完全认同。他扯出一个略显矜持的笑,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反驳的强势:「封俊杰,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有些威胁,并非仅靠谨慎与同心便能解决。绝对的力量,才是撕破阴影最直接的光。」他的话语中带着属於他自己的丶不容置疑的判断。

    封俊杰微微一怔,似乎有些意外於凤九霄此刻流露出的丶与平日温和稍显不同的锋芒。

    然而,这份由凤九霄自身气场撑起的短暂宁静,并未能持续太久。

    一道熟悉的丶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在凤九霄的耳边响起,是私人通讯请求。发起人——白衣渡我。

    凤九霄的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指尖下意识地收紧。又是他!这个阴魂不散的存在,总是在他试图按照自己步调前行时出现,用那种令人厌恶的丶洞悉一切的方式搅乱他的节奏。尤其是在他刚刚在封俊杰面前展现出一丝强势之後,这个通讯更像是一种嘲弄。

    通讯请求执着地响着,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在封俊杰略带探究的目光下,凤九霄心底那股被冒犯的愠怒骤然升腾。他并非畏惧,而是极度厌恶这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他深吸一口气,彷佛要将那份烦躁压下,随即以一种近乎挑衅的丶带着明显不耐的姿态,用力按下了接听键。

    「说。」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只有一个简短的字眼,却充满了拒人千里的疏离与高傲。

    通讯那头,传来了白衣渡我那一如既往平淡无波丶却能轻易穿透耳膜直抵心底的嗓音,彷佛完全没有感受到凤九霄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抵触与怒火。

    「灵兽苑,东南角,坐标(177,254),有一株即将成熟的『九叶灵芝』,守护兽是一头变异的筑基後期『金睛白虎』。」他开门见山,语气如同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没有任何寒暄或询问。「以你现在的实力,配合你身上那套刚刚提升过的装备,单人击杀成功率在百分之六十八左右。三分钟内赶到,否则会被其他玩家发现。」

    这完全是一道命令,精准丶冰冷,不带丝毫感情,却该死地切中了他目前最迫切的需求——快速提升。

    凤九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精致的下颌线条绷紧。「我为何要听你指令?」他语带讥诮,目光扫过身旁的同伴,语气中的强势更甚,「我正在进行我的任务。」他特意强调了「我的」二字,彷佛在划清界限。

    「任务?」白衣渡我轻轻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中听不出喜怒,但凤九霄却能想像出那张冰封脸上可能出现的丶极淡的嘲弄。「是指那个还在用基础剑诀对付灵鹿的封俊杰,还是那个连采集术都能失败的妖术师?」

    他的话语如同淬了冰的针,不仅精准地刺中了凤九霄对当前团队那一丝潜藏的丶不愿承认的平淡与不耐,更带着对封俊杰等人毫不掩饰的轻蔑,这轻蔑如同火上浇油。

    「你!」凤九霄眸中怒火骤燃,这份怒火不仅针对白衣渡我的轻蔑,更针对自己内心那一丝被说中的丶无法反驳的真实想法。与白衣渡我提供的那种极致效率与精准机遇相比,他们现在的日常任务确实显得有些……浪费时间。

    「九叶灵芝是炼制悟道丹的主材之一,能永久提升道长职业的术法威力。对你而言,是目前性价比最高的提升方式。」白衣渡我继续用他那冰冷的语调陈述着利益,如同恶魔的低语,却该死地诱人。「还是说,你甘愿永远停留在这种安全却毫无长进的舒适区里,依赖着别人的温柔来获取那可怜的安全感?」

    这句话,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不仅剖开了凤九霄内心深处的软弱与矛盾,更狠狠地践踏了他刚刚试图建立起来的丶强势的尊严。他渴望变强,渴望掌控,渴望立於顶点而非依附他人。

    白衣渡我正是看准了这一点,用最直接的方式,攻击了他最在意的部分。

    见凤九霄陷入沉默,但那沉默中却翻涌着剧烈的挣扎与屈辱,白衣渡我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最後加上了致命一击:「选择权在你。是继续待在原地,模仿着别人的道路,还是抓住机会,走出一条属於你自己的丶真正能掌控力量的途径?我给你十秒钟考虑。十丶九丶八……」

    那冰冷的倒数声,如同敲打在尊严上的重锤。凤九霄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封俊杰,那份温和与正义在此刻竟显得有些遥远,无法给予他立刻粉碎这份胁迫的力量。他厌恶被胁迫,厌恶被看穿,更厌恶自己竟对这份机会该死地心动。他的骄傲不允许他永远停留在舒适区,他的野心在叫嚣着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在白衣渡我数到「三」的时候,凤九霄猛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那双漂亮的眼眸中所有的挣扎与怒火都被强行压抑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丶冰冷而决绝的光芒。那不是屈服,而是一种为了更快达到某个目标丶暂时隐忍的战略性选择,带着一种「我记下了」的秋後算账的意味。

    他转向队伍频道,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模样,只是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丶近乎命令式的简洁:「封俊杰,璇玑,铁壁。我有要事,必须立刻离开。」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天生的丶让人难以反驳的气场。

    封俊杰闻言,关切地转过头:「九霄?何事如此匆忙?需要援手吗?」

    「不必。」凤九霄的回答快而果断,带着一种划清界限的疏离,「私人事务,我一人足矣。」他不再多言,甚至没有给封俊杰更多询问的时间,身形一动,便已化作一道迅疾的流光,按照白衣渡我给出的坐标,御风向灵兽苑东南角疾驰而去,那决绝的背影,充满了独属於他的丶华丽而强势的孤高。

    看着凤九霄如此迅速且不容置疑地离去,封俊杰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浓浓的疑惑与更深的不安。他总觉得,凤九霄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他无法触及的迷雾,而那迷雾之中,隐藏着一种与其平日温和形象迥异的丶极具压迫感的锋芒。

    而在远处,透过某种方式看着凤九霄最终在权衡利弊後,带着一身掩饰不住的怒火与高傲顺从了利益的指引,白衣渡我那张冰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极淡丶却真实的满意笑容。

    他站在凌霄城最高的望仙楼顶端,雪白的衣袍在猎猎天风中飘拂,如同俯视众生的神祇,又如同盘踞在网中的冰冷蜘蛛。

    「看吧,所谓的安全感,在真正的力量与精准的计算面前,是多麽不堪一击。」

    他的目光,彷佛穿透了空间,落在正与金睛白虎激烈交战丶将满腔怒火与不甘尽数倾泻於华丽术法之中的凤九霄身上,也落在了依旧在灵兽苑中丶对此一无所知的封俊杰身上。

    「君临制造的混乱,封俊杰代表的正道……都是不错的背景变量。」

    「正好可以让我看看,在压力与诱惑之下,我这独特的收藏品,会展现出怎样有趣的……应激反应。」

    此刻的凤九霄,面对着凶猛的金睛白虎,再无半分在队伍中的温和。他的每一个术法都凌厉至极,步伐精妙而充满侵略性,那张精致绝伦的脸上,是全然的专注与一种近乎凌驾於对手之上的丶冰冷的高傲。他是在猎杀,更是在宣泄,宣泄对白衣渡我的愤怒,对自身处境的不满,以及对更快丶更强力量的绝对渴求。

    这场战斗,与其说是任务,不如说是他向内心那个渴望掌控一切的丶真正的自己,迈出的又一枚带着刺痛与屈辱,却无比坚定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