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剑仙的精准与恐惧
君临事件带来的震荡仍在游戏世界中馀波荡漾,但生活的齿轮,无论虚拟或现实,总得继续转动。凤九霄在白衣渡我那近乎冷酷的指导下,成功击杀了变异的金睛白虎,获取了那株珍贵的九叶灵芝。过程虽惊险,结果却实实在在地提升了他的实力。然而,这份变强的喜悦却夹杂着难以言喻的苦涩。每一次依照白衣渡我的指令行动,都像是在他自主的意志上刻下一道无形的枷锁,提醒着他的屈服与无力。他更加频繁地与封俊杰等人组队,彷佛只有沉浸在封俊杰那阳光般的温暖和团队轻松的氛围中,才能暂时忘却白衣渡我留下的冰冷触感与那句「让你只看着我」的魔咒。
这日,封俊杰接到一个来自正道宗门「蜀山剑派」的连锁任务,最终环节需要前往一处名为「乱葬岗」的阴邪之地,净化一缕因战乱而凝聚不散的千年怨魂。
乱葬岗位於九霄仙域与九幽魔土势力范围的交界边缘,地势险恶,阴气森森,常年被灰蒙蒙的瘴气笼罩,是邪道玩家和妖魔系怪物频繁出没的区域。若非任务所需,封俊杰绝不会轻易涉足此地。
「大家小心,此地阴气极重,不仅怪物凶猛,更要提防其他心怀不轨的玩家。」踏入乱葬岗的范围前,封俊杰神色凝重地提醒队友。他周身自然而然地流转起纯正的浩然剑罡,驱散着周遭试图侵袭的阴冷气息。
凤九霄微微昂起下颌,那双凤眸中流转着惯有的丶彷佛对万事万物皆带着一丝轻蔑的光芒。他手中随意把玩着一张闪烁着雷光的紫色符籙,语气带着他特有的丶华丽而慵懒的腔调:「不过是些魑魅魍魉,何足挂齿?来多少,灭了便是。」
他身着那袭黑金道袍,在这片灰暗死寂的环境中,那抹艳丽与高傲不仅未被压制,反而如同在废墟中傲然绽放的黑色曼陀罗,极致魅惑,又带着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乱葬岗的地面是泥泞的丶掺杂着不知名碎骨的黑色土壤,歪斜的墓碑与枯死的树木如同扭曲的鬼影,远处不时传来凄厉的鸦啼与若有若无的鬼哭声。空气中弥漫着腐败与铁锈混合的怪异气味,寻常人早已作呕,凤九霄却只是轻轻蹙了蹙精心修饰过的眉,随即用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表达了他的嫌恶。
他们小队四人(封俊杰丶凤九霄丶铁壁丶璇玑)按照任务提示,小心翼翼地避开几波游荡的精英怨灵,向着怨魂凝聚的核心区域推进。任务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在封俊杰强大的剑光与凤九霄越发纯熟丶甚至带着几分炫技意味的符籙控场下,他们很快便找到了那缕千年怨魂的藏身之处——一座半坍塌的古代将军墓穴。
凤九霄指尖夹着一张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符纸,看着最後一只拦路的怨灵在哀嚎中净化,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丶带着独占意味的弧度:「看,这不就清净了?这任务奖励,合该是我们的。」
就在他们准备进入墓穴,完成最後的净化步骤时,异变陡生!
「嗖!嗖!嗖!」
数道裹挟着浓郁业力的攻击,如同毒蛇般从周围残破的墓碑与枯树後激射而出,目标直指队伍中防御相对薄弱的凤九霄和璇玑!
「敌袭!保护後排!」封俊杰反应极快,剑光一展,荡开了一道射向璇玑的淬毒匕首。铁壁也瞬间开启金钟罩,庞大的身躯挡在凤九霄身前,硬吃了两记暗影箭。
七丶八道身影从阴影中缓缓现身,将他们四人团团围住。这些玩家头顶的ID都泛着不祥的红光,显示着他们高额的业力值,职业搭配齐全,有血魔丶刺客丶妖术师,显然是一支专门在边境区域杀人越货的邪道小队。为首的是一名ID为「血屠」的血魔,他扛着一柄狰狞的锯齿大刀,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
「啧啧,没想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能碰到几只肥羊。」血屠舔了舔嘴唇,嗜血的目光在封俊杰和凤九霄身上来回扫视,最後定格在凤九霄那张过分精致漂亮的脸上,露出一丝淫邪,「哟,还有个极品小道长!杀了可惜,不如抓回去玩玩!」
凤九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和戏谑的凤眸骤然迸射出冰冷刺骨的寒光。他从未被如此轻慢侮辱过。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混合着他骨子里的霸道与高傲,让他几乎想立刻将眼前这口无遮拦的蠢货撕成碎片。「就凭你这副尊容和这点能耐,也配觊觎本君?」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凛然的丶彷佛能冻结空气的威压,手中符籙雷光爆闪,显然已动了真怒。
没有任何多馀的废话,战斗瞬间爆发!邪道小队显然经验老到,刺客瞬间进入潜行状态,妖术师开始吟唱大范围的诅咒,血屠则狂吼一声,周身血光缭绕,直接开启了血魔的爆发技能「血怒」,如同疯狗般冲向封俊杰!
封俊杰面色沉凝,剑诀一引,煌煌剑光如同蛟龙出海,迎向血屠。铁壁则牢牢守在凤九霄和璇玑身边,佛光闪耀,艰难地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璇玑手忙脚乱地召唤出骷髅战士,试图分担压力,但她的诅咒在对方妖术师的干扰下效果大打折扣。
凤九霄心中怒火炽盛,但战斗本能让他强迫自己冷静。他绝不允许自己在这种杂鱼面前失态。
「雷霆万钧!」
「炎龙啸!」
「风锁连环!」
凤九霄将这段时间的所学发挥到极致,符籙如同拥有生命般在他指尖跳跃丶激射,每一击都带着他满腔的怒火与不容侵犯的骄傲,竭力控场,试图为封俊杰和铁壁创造机会。他凤九霄想要的东西,不容他人抢夺;他凤九霄想杀的人,必须由他亲手了结!这群不长眼的东西,竟敢将主意打到他头上,简直罪该万死!
然而,对方的人数和职业配置占据了绝对优势,而且显然对正道玩家的战斗方式极为了解。那名潜行的刺客如同鬼魅般,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打断凤九霄的施法或是给璇玑致命一击。
凤九霄的华丽攻势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针对性的战术下,渐渐显得有些力不从心。这种无力感让他更加烦躁和愤怒。
很快,铁壁的护盾在集火下破碎,血量开始危险地下降。璇玑一个走位失误,被刺客一套连招打成了残血,惊叫着後退。封俊杰虽然剑术高超,但在血屠不要命般的猛攻和妖术师持续的负面状态影响下,也显得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不行!他们人太多了!撤!」封俊杰当机立断,试图指挥队伍突围。
但邪道玩家岂会让他们如愿?妖术师的「泥沼诅咒」降低了他们的移动速度,刺客如影随形地缠斗,血屠更是死死咬住封俊杰。
凤九霄的心沉到了谷底,不甘与屈辱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内心。他从未如此狼狈!难道今天真的要栽在这些宵小之辈手中?他看着封俊杰为了保护他们而奋力挥剑的背影,看着铁壁和璇玑苦苦支撑的模样,内心充满了不甘与自责,但更多的是一种属於他的丶不容置疑的霸道念头:这些人,都该死!如果他再强一点,如果他拥有绝对的力量……
就在这时,一股难以言喻的丶彷佛能冻结灵魂的冰冷气息,毫无预兆地降临了这片混乱的战场。
时间,彷佛在这一瞬间凝滞。
所有的喧嚣——兵刃交击声丶技能爆炸声丶怒吼与惊叫声——都诡异地消失了。不,并非消失,而是被一种更加纯粹丶更加令人心悸的声音所覆盖。
那是剑锋划过空气,发出的丶细微到极致,却又清晰传入每个人灵魂深处的嗡鸣。
一道雪白的身影,如同划破永夜的极光,又如同从九幽深处走出的白色梦魇,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战场边缘一块倾斜的墓碑之上。
白衣渡我。
他依旧是那一尘不染的雪白长袍,俊美到冷酷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银色长发被一条极简的银色发带随意束起,偶有几缕挣脱束缚垂落颊边,在风中轻扬,为那拒人千里的冷漠平添了几分禁欲的气质。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视着战场,如同神明在俯瞰蝼蚁的争斗。他甚至没有看向凤九霄,彷佛他的出现与凤九霄的困境毫无关系。
他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邪道小队的攻势不由得一滞,血屠脸上残忍的笑容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本能的丶对极致危险的惊惧。
「又……又来一个送死的?」血屠强自镇定,色厉内荏地吼道,但他握刀的手却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白衣渡我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修长如玉的食指与中指并拢,随意地在空中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效。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丶纯粹到令人心寒的冰蓝色剑意,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射出。
它的目标,不是血屠,不是刺客,也不是妖术师。
而是那名刚刚从潜行中现身,正准备对凤九霄发动致命一击的刺客玩家。
剑意无声无息地穿透了那名刺客的额头。
没有鲜血喷溅,没有惨叫哀嚎。
那名刺客玩家甚至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脸上带着狰狞的表情。然後,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他的身体,连同他身上的装备,从被剑意击中的那一点开始,如同被打碎的琉璃制品一般,蔓延开无数细密的裂痕。下一瞬,整个人就这麽无声无息地崩解丶碎裂,化作了最纯粹的丶闪烁着微弱白光的数据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一击!
秒杀!
而且是如此诡异丶如此冷酷丶如此……充满了某种病态艺术感的分解式秒杀!
整个乱葬岗,陷入了一片死寂。
死寂,如同浓稠的墨汁,浸透了乱葬岗的每一寸空气。那诡异而恐怖的秒杀方式,远比声势浩大的技能对轰更能摧毁人的心智。剩馀的邪道玩家们,包括为首的血屠在内,全都僵在了原地,脸上血色尽褪,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急遽收缩。他们看着墓碑上那抹雪白的身影,彷佛看到了执掌生死簿的无常。
封俊杰丶铁壁和璇玑也震惊得无以复加。封俊杰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他从未想过,剑,可以这样用。那不是杀戮,那更像是一种……对生命,即使是虚拟数据最极致的漠视与精准的拆除。
凤九霄更是浑身冰凉,如坠冰窟。他看着那名刺客玩家消失的地方,又看向白衣渡我那张毫无波澜的俊美侧脸,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这个男人……他根本不是人!他是恶魔!是比君临那种纯粹暴力更加可怕的丶拥有绝对冷静与精准的白色恶魔!然而,在这极致的恐惧之中,竟隐隐混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丶扭曲的悸动——对这种绝对力量的惊惧性着迷。
白衣渡我对於自己造成的死寂与恐惧,似乎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他那冰蓝色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缓缓移向下一个目标——那名正在吟唱诅咒的妖术师。
夜风拂过,他垂在肩後的一绺银色长发被轻轻吹动,那如月华凝结的发丝,被一条极简的银色发带松松束起,偶有几缕挣脱束缚,垂落在他俊美无俦的侧颊旁,与他周身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禁欲气质奇异地融合,更添几分非人感的疏离。
妖术师接触到他的目光,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跑。
白衣渡我再次抬手,指尖轻点。
又是一道冰蓝色的剑意,无声飞出。
这一次,剑意并非直取要害,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绕着那名妖术师极速飞旋了一圈。
妖术师的动作瞬间定格。他脸上惊恐的表情凝固,然後,他的四肢丶躯干,彷佛被无形的利刃切割开来,齐刷刷地与身体分离,同样化为了飘散的数据碎片。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甚至让人来不及感到血腥,只有一种纯粹的丶几何图形般精准分解所带来的毛骨悚然。
「怪……怪物啊!」剩下的邪道玩家彻底崩溃了,不知是谁发了一声喊,所有人如同惊弓之鸟,四散奔逃。什麽业力值,什麽杀人越货,在这种绝对的丶无法理解的恐怖面前,都成了笑话。
血屠也是肝胆俱裂,他再也顾不上什麽面子,转身就将血魔的逃命技能「血遁」施展到极致,化作一道血光向远处激射。
然而,白衣渡我的目光,已经锁定了他。
他没有追击,只是对着血屠逃遁的方向,轻轻吹了一口气。
一口冰冷的丶彷佛凝结了万载玄冰的寒气。
那口寒气後发先至,瞬间追上了化作血光的血屠。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极致的低温。血光在空中骤然凝固,显露出血屠惊骇欲绝的身影,他整个人连同周围的空间,都被冻结在了一块巨大的丶晶莹剔透的玄冰之中,保持着奔逃的姿势,如同一个琥珀中的标本。
然後,白衣渡我屈指一弹。
一枚细小的冰晶射出,击中玄冰。
「喀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巨大的玄冰连同其中的血屠,一同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冰晶粉末,在灰暗的天空下闪烁着诡异而美丽的光芒,缓缓飘落,最终也归於数据的虚无。
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一支装备精良丶经验老到的邪道小队,全灭。没有激烈的对抗,没有华丽的技能,只有一场由极致冰冷与精准所导演的丶静默的死亡艺术。
白衣渡我这才缓缓转过身,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终於落在了依旧处於巨大震撼与恐惧中的凤九霄身上。他从墓碑上飘然而下,雪白的衣袂甚至没有沾染一丝乱葬岗的尘埃,如同踏着无形的阶梯,一步步走向凤九霄。那头流泻的银色长发被一条极简的银色发带随意束在身後,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他线条冷冽的颊边,随着他轻缓的步履微微晃动,在这阴森死寂的乱葬岗中,平添了几分令人不敢逼视的禁欲气质。
封俊杰下意识地想挡在凤九霄身前,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因那残留的恐惧而有些僵硬。铁壁和璇玑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白衣渡我完全无视了他们,径直走到凤九霄面前。他比凤九霄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目光如同手术刀般,刮过凤九霄苍白却依旧难掩高傲精致的脸颊丶微微颤抖却紧抿着的唇瓣,以及那双充满了惊惧丶屈辱丶愤怒与倔强的眼眸。
「恐惧,是生物最原始的本能。」他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它能让你认清自己的渺小,也能让你明白,何为绝对的秩序。」
他伸出手,那双外科医生特有的丶修长而稳定得可怕的手指,轻轻拂过凤九霄黑金道袍的衣领处。他的动作很轻柔,甚至带着某种诡异的缱绻,但凤九霄却感觉自己像是被毒蛇的信子舔舐过皮肤,浑身汗毛倒竖,动弹不得。一种强烈的丶想要拍开那只手的冲动在他心中咆哮,他是凤九霄,是那个骄傲到不可一世的凤九霄,怎能容忍被人如此对待?但身体却背叛了他的意志,在那绝对的冰冷与恐惧压制下,僵硬得如同石雕。
一丝微不可察的丶冰蓝色的灵力,如同拥有生命的细小冰虫,从他指尖渗出,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道袍的纤维之中,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小丶复杂而精致的雪花状印记,烙印在衣领内侧,紧贴着凤九霄的脖颈皮肤。那印记散发着与白衣渡我同源的冰冷气息,却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彷佛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装饰。
「这是一个小小的……纪念品。」白衣渡我收回手,冰蓝色的眼眸深邃地注视着凤九霄惊惶却依旧试图维持骄傲的双眼,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纪念你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我的秩序。」
说完,他不再停留,甚至没有再看封俊杰等人一眼,身形如同来时一般,毫无预兆地淡化丶消散在空气中,彷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地上那几处尚未完全消散的数据碎片,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丶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剑意,证明着方才那场噩梦般的屠杀并非幻觉。
压迫感骤然消失,凤九霄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被眼疾手快的封俊杰一把扶住。
「九霄!你没事吧?」封俊杰的声音充满了担忧,他自己也尚未从那极致的震撼与恐惧中完全恢复。
凤九霄脸色苍白如纸,精致的下巴却依旧习惯性地微微抬起,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话。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衣领内侧,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冰冷的触感。他看不到那个印记,但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那不是保护,不是眷顾,而是一个标记,一个枷锁,一个无声的宣告——你,属於我。一种比死亡更深沉的恐惧与强烈的丶被侵犯了所有权的愤怒,如同冰冷的藤蔓与炽热的岩浆,在他心中激烈交战,紧紧缠绕住了他的心脏。
凤九霄猛地推开封俊杰的手,踉跄着後退了几步,努力挺直脊背,彷佛这样就能维持住他那摇摇欲坠的骄傲与尊严。声音嘶哑,却依旧带着他特有的丶华丽而冰冷的质感:「我……我没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那如影随形的冰冷感觉,将目光投向墓穴入口,「任务……任务还做吗?」此刻,完成任务更像是一种对自身失控状态的矫正,一种重新夺回主导权的象徵。
封俊杰看着他明显不对劲却又强撑着的状态,眉头紧锁,但还是温和地说:「你状态不好,我们先回城休息吧。任务改日再做也不迟。」
凤九霄胡乱地点了点头,此刻他内心混乱至极,既想立刻离开这个令他窒息丶让他尊严扫地的地方,摆脱那如影随形的冰冷感觉,又对自己方才的软弱和此刻的狼狈感到无比恼火。他凤九霄,何时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他们使用回城符,化作白光消失在乱葬岗。
回到相对安全的凌霄城,凤九霄藉口身体不适,匆匆与封俊杰等人道别,回到了自己的个人洞府。他关闭了所有通讯,独自一人坐在静室中,试图平复翻腾的心绪。他反覆回想着白衣渡我那精准到令人发指的杀戮方式,那双冰蓝色眼眸中的绝对冷静,以及最後留在他衣领上的那个印记。恐惧与一种扭曲的丶不甘的迷恋交织着。他厌恶这种被掌控的感觉,厌恶那个男人轻易地撕碎他的骄傲,将他打回原形。但同时,那绝对的力量,那彷佛能主宰一切丶定义秩序的冰冷姿态,又像是一种致命的毒药,诱惑着他内心深处对「绝对」的渴望。
他颤抖着手,尝试使用游戏中的「清洁术」丶「净衣符」甚至更高等级的「驱邪术」丶「破障金光咒」,试图清除那个印记。一道道柔和或炽烈的光芒落在衣领上,却如同石沉大海。
然而,无论他如何尝试,那个微小的雪花印记,就如同生长在他道袍上丶烙印在他灵魂上一般,纹丝不动,依旧散发着那微弱却顽固的丶属於白衣渡我的冰冷气息。
无法清除!
这个认知,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压垮了凤九霄努力维持的冷静。他猛地将桌上的一套精美茶具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精致的脸庞因愤怒和屈辱而微微扭曲,那双凤眸中燃烧着熊熊火焰,却又无力地意识到,这火焰根本无法融化那该死的冰寒。
这不是游戏道具,这是一种他无法理解丶无法抗拒的力量,是白衣渡我强行烙下的丶只属於他们两人之间的丶象徵着绝对支配与占有的印记。
它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无论他逃到哪里,无论他如何试图用华丽傲慢伪装自己,无论他如何靠近封俊杰寻求温暖的慰藉,他都无法摆脱那个白色恶魔的视线,无法逃脱那由冰冷与精准构筑的秩序。
这条无形的锁链,已经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牢牢地系在了他的脖子上,打碎了他唯我独尊的世界。
而锁链的另一端,紧紧握在那个名为白衣渡我的男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