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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岐阳夜探与长安密议

    第三十五章岐阳夜探与长安密议(第1/2页)

    月黑风高,岐山北麓,岐阳镇。

    韦氏坞堡如同一头漆黑的巨兽,匍匐在丘陵环抱的谷地中。堡墙高达三丈,以夯土包砖筑成,四角有望楼,隐约可见值守的人影晃动。时值后半夜,万籁俱寂,只有寒风刮过枯枝的呜咽声。

    距离坞堡西侧一里多外的山林里,薛仁贵和三名“夜不收”精锐,如同融入了夜色中的岩石,纹丝不动。他们已经在这里潜伏了两天两夜,眼睛死死盯着坞堡东北角一个不起眼的小门。根据前期观察,那几辆曾在五丈原出现过的牛车,最终就是从这里进入坞堡,而每日深夜至凌晨,那个小门都会开启片刻,有专人将一些用油布遮盖的推车运出,沿一条隐蔽小路送往堡后山坳。

    “队正,看,动了。”身边一名手下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手指微微指向小门。

    果然,那扇包着铁皮的小门无声地打开,两名劲装汉子先探头出来张望片刻,随后挥手。里面推出三辆独轮推车,车上物体被麻绳捆扎固定,覆盖着厚厚的油布,形状长短不一,但轮廓隐约像是……成捆的枪杆或箭杆。每辆推车由一人推行,前后各有两名持刀汉子护卫,一行九人,迅速没入堡墙阴影,沿着那条被踩出来的小径向山坳方向行去。

    “跟上,保持距离,注意脚下和前方暗哨。”薛仁贵低喝一声,率先如狸猫般滑出藏身处。四人身着深色夜行衣,脸上涂抹炭灰,脚步轻捷得几乎听不到声音,远远辍在那队人后方。

    小路曲折,通向山坳深处。约莫走了两刻钟,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平坦的洼地,隐约可见几座低矮建筑的轮廓,没有灯火,但能听到隐约的、被压抑的敲打和削刮声,空气中弥漫着松木、皮革和金属混合的淡淡气味。

    是工坊!而且深夜仍在赶工!

    薛仁贵打个手势,四人分散开来,借助地形和灌木掩护,从不同角度向工坊区域摸近。借着微弱的星光,可以看清那里散布着七八间窝棚似的工棚,有的敞着口,里面堆满刨花和半成品木杆;有的门窗紧闭,但缝隙里透出微弱的火光和更清晰的金属敲击声。外围有四五名拎着棍棒的汉子在走动巡逻,但并不十分警惕,似乎对这条隐蔽路径的安全很有信心。

    薛仁贵伏在一丛枯草后,目光锐利地扫视。他的目标是拿到“实物样本”。杨军的指令很明确:最好是刚刚加工完成、尚未运出的成品或半成品,最好是带有明显改制痕迹或特殊标记的。

    观察片刻,他发现最靠里的一间工棚,门口堆着一些刚运到的、盖着油布的物件,似乎是今夜新送来的“原料”。两个推车夫正在和工棚里出来的一个管事模样的人低声交谈、交接。趁他们注意力集中在清点物品时,薛仁贵对不远处一个手下比划了几个手势。

    那手下会意,悄然绕到另一侧,故意弄出一点轻微的、类似小兽踩断枯枝的声响。

    “嗯?”巡逻的两人立刻警觉,提棍向声响处走去查看。

    就在这一瞬间,薛仁贵动了!他如同离弦之箭,从藏身处窜出,借着阴影的掩护,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贴到了那堆新到的“原料”旁。油布覆盖得不严,他闪电般伸手探入,指尖触到冰凉坚硬的金属和粗糙的木质。没有时间仔细分辨,他抓住触手可及、感觉最像成品的一件长约三尺的条状物,迅速抽出,反手插在自己背后的革囊内,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时间。

    “谁?!”工棚门口的管事似乎感觉到一丝异样,转头望来。

    薛仁贵早已缩身翻滚,躲回了原来的阴影中,屏住呼吸。

    巡逻的两人查看无果,骂骂咧咧地走了回来。管事又狐疑地看了看那堆原料,没发现明显异常,嘟囔了一句“见鬼了”,便指挥人开始卸货。

    薛仁贵不敢久留,打出撤退信号。四人按原路悄然返回,直到远离工坊区域,才略微加快速度。

    “到手了?”一名手下低声问。

    薛仁贵点点头,拍了拍背后革囊,入手沉甸甸、硬邦邦的触感让他心中稍定。东西不长,像是短矛或是……改制过的长枪枪头部分?

    他们不敢走原路返回监视点,而是绕了一个大圈,在天色将明未明时,回到了岐山南麓一处预设的隐蔽山洞。这里是“夜不收”的一个临时联络点。

    点燃一小截蜡烛,薛仁贵小心翼翼地将革囊中的物品取出。

    烛光下,那是一截长约三尺二寸的铁木复合体。前端是寒光闪闪的三棱枪头,形制是标准的唐军步战长枪式样,但枪头与枪杆结合处有明显的切割重接痕迹,新旧铁质略有差异。枪杆是硬木所制,涂着黑漆,但靠近尾端约一尺处,漆色明显更新,且木质纹理与上半段略有不同,像是后来接上去的。最值得注意的是,在枪杆新旧交接处下方半寸,烙着一个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印记——一个变体的“韦”字花纹,若非仔细辨认,只会以为是木纹或漆痕。

    “改制过的长枪……还有私烙的标记。”薛仁贵眼神冰冷。这印证了之前的猜测,这里不仅是修复,更是系统性地改制、翻新旧军械,并打上自己的标记。这截枪杆,很可能前半截是某批“损耗”或劫掠来的制式长枪的一部分,后半截是后配的,然后重新组装,烙上标记。

    “立刻封装,用三号密渠道,快马送长安,交给杨先生!”薛仁贵沉声道。这是铁证!足以证明这里在进行非法军械改制,且与京兆韦氏有关联!

    几乎在薛仁贵取得铁证的同时,长安城内的朝堂暗流也在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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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策上将府开府建牙的诏命已下,相关衙署的选址、属官的初步遴选立刻提上日程。这不仅仅是一个荣誉头衔,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权力机构,可以征辟文人武士,处理军政事务,其影响力将迅速扩散。

    太子李建成明显加快了动作。朝会后第二日,便有数名御史联名上奏,内容看似与秦王无关,乃是弹劾京师附近几个县的县令“催科不力、仓廪空虚”,而巧的是,这几个县令要么是秦王旧部出身,要么是近期与秦王府走动较近的官员。奏章中虽未明言,但暗示这些官员或因攀附权贵而荒怠本职。

    紧接着,裴寂在一次宫中例行奏对时,看似无意地向李渊提起:“陛下,老臣听闻,天策府初开,四方才俊踊跃,固然是好事。然则,国家官爵皆有定数,名器不可轻授。秦王府原本属官已逾常制,如今再加天策府,恐选署过滥,有违朝廷铨衡之公,亦恐滋长躁进奔竞之风啊。”

    这番话,站在宰相和“维护朝廷制度”的立场上,冠冕堂皇,却字字诛心。既提醒皇帝秦王势力扩张可能带来的制度冲击和人事混乱,又暗指秦王可能借机笼络人心,结党营私。

    李渊听了,只是“嗯”了一声,未置可否,但眼神深处若有所思。

    压力也传递到了杨军这里。兵部有官员私下向他抱怨,天策府筹建,所需的一应物资、仪仗、衙署修缮款项,户部和工部那边似乎有些拖拉,总要反复核查,不如当初筹备东宫属官机构时顺畅。而驾部司这边,关于驿传改革和确保陇右、河东前线通信畅通的几项重要公文,在尚书省审议时也被稍稍压后,理由是需要“更慎重地协调各方”。

    “这是要卡我们的脖子,从钱粮、人事到政务,方方面面制造困难。”杜如晦在秦王府内,对房玄龄和长孙无忌说道,“太子那边反应很快,用的是软刀子。我们若反应过激,便是骄横;若不反应,处处受制。”

    房玄龄捻须道:“越是如此,我们越要沉住气。天策府筹建,一切按规制,宁可慢些,也要步步合规,不留任何把柄。殿下已吩咐,所辟属官,首要看重德才,家世门第次之,且需经过吏部备案。至于钱粮物资,陛下既已下诏,太子和裴相也公开表示支持,他们不敢做得太过分,拖延只是恶心我们。我们正好借此示弱,让陛下看到我们恪守本分、乃至有些举步维艰。”

    “示弱?”长孙无忌皱眉。

    “不错。”房玄龄点头,“殿下功高赏厚,已是众矢之的。若我们再表现得咄咄逼人、顺风顺水,只会让猜忌更深。如今对方用些小手段刁难,我们便做出些艰难模样,甚至可让殿下去陛下面前,稍稍‘诉苦’,只说开府事繁,恐有负圣恩,求陛下指点或稍缓期限。陛下见殿下如此谦抑,而太子那边却有些步步紧逼,心中天平,或会有所回调。”

    正商议间,门外亲卫通报,杨军有紧急密报送至。

    房玄龄接过密封的铜管,验看火漆无误后打开,里面是杨军亲笔所书,内容正是薛仁贵已取得岐阳工坊铁证,以及他本人结合刘弘基河东军报做出的“资敌”推断。

    看完密报,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三人面色都变得极其凝重。

    “果然……不止是内斗,竟敢行此资敌叛国之举!”杜如晦声音发寒,“此獠不除,国无宁日!”

    “此物何时能到长安?”长孙无忌急问。

    “薛礼用的是最快渠道,若无意外,明日晚间可达。”房玄龄计算了一下,“但仅有这一件实物,加上刘将军那边的发现,仍显单薄。对方完全可以辩称是家奴私铸、与主家无关,或是栽赃陷害。我们需要更完整的证据链——工坊的核心工匠口供、往来账册、特别是与河东方向的运输凭证和接收证据。”

    “让杨军加紧!殿下归来,对方也可能加快清理痕迹。”杜如晦道。

    房玄龄沉思片刻:“我将此报立刻呈送殿下。同时,我们要做好两手准备。一方面,继续隐忍,收集更多铁证;另一方面……或许可以开始在一些不那么核心的、外围的人事上,做些文章了。”

    “玄龄的意思是?”

    “东宫属官中,也并非铁板一块。有些人只是依附,未必敢参与此等泼天大罪。我们可以选择一两个与韦氏或那些柜坊有牵扯,但可能不知深层内情、或已有悔意的目标,设法施加压力,或利诱,让他们从内部松动。不需要他们直接反水,只要他们开始自保,开始留后路,就可能为我们提供新的突破口。”房玄龄眼中闪烁着睿智而冷静的光芒。

    “此事须极其谨慎,由我与无忌暗中操持。”杜如晦明白了房玄龄的意图,这是要从内部瓦解对方阵营的信心。

    很快,秦王府的应对策略定了下来:明处示弱守礼,暗处加速取证,并尝试从对方阵营边缘打开缺口。

    而杨军在接到房玄龄的回信指示后,也立刻向薛仁贵发出了更为明确和紧迫的指令:“不惜代价,获取工坊账册、匠人名录,及至少一条通往河东的完整运输链证据。注意安全,若事不可为,保人第一,证据次之。”

    岐山的夜风寒彻骨髓,长安的朝堂暗流冰冷刺骨。一件带着私烙标记的改制长枪,正在快马加鞭送往长安的路上,它像一枚投入冰湖的石子,虽然尚未激起巨大浪花,却已预示着冰面之下,那汹涌的暗流即将破冰而出。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更多的证据,等待对手的下一步,也等待那个最终摊牌时刻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