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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冰层下的证据链

    第三十六章冰层下的证据链(第1/2页)

    腊月初七,长安城迎来了今冬第一场像样的大雪。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一夜之间将朱门青瓦覆盖成一片素白。清晨,坊门刚开,一匹快马踏碎积雪,自西而来,直奔皇城东南的永兴坊。

    马上骑手裹着厚厚的羊皮袄,满面风霜,正是薛仁贵派回的“夜不收”信使。他怀揣着那截封在油布和蜡筒中的改制长枪,以及薛仁贵最新的密报,绕开所有可能有眼线的城门和大道,从延平门入城,在早已安排好的安全屋更换装束后,才前往杨军在永兴坊的一处隐蔽联络点。

    杨军几乎一夜未眠。他在驾部司衙署后堂的炭盆边坐了一宿,反复推演各种可能。当信使将东西交到他手上时,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精神一振。

    他屏退左右,独自在密室中拆开蜡封。先取出那截三尺二寸的长枪部件,烛光下,改制痕迹与那个细微的“韦”字花纹清晰可见。他又展开薛仁贵的密报,上面详细记录了夜探经过、工坊布局、守卫情况,以及一个重要的新发现:昨夜他们撤离前,潜伏在另一方向的队员观察到,山坳工坊东南角一处最坚固的窝棚内,曾有灯火亮起片刻,隐约传出算盘声和翻动纸张的声音,疑似账房。但那里看守最严,无法靠近。

    “有账房……就一定有账册。”杨军低声自语。他小心地将长枪部件重新包好,藏入密室墙壁的暗格。这件实物是铁证,但正如房玄龄所虑,仅凭此物,对方仍有狡辩余地。必须拿到更核心的东西——账册,或者关键人物的口供。

    他没有耽搁,立刻将薛仁贵密报的主要内容和自己对“账房”的判断,写成简明摘要,连同那截长枪部件的精确绘图(实物太大,不宜携带),通过另一条绝密线路送往秦王府。

    做完这些,已是午时。雪势稍歇,但天色依然阴沉。杨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正准备回府稍事休息,书吏却来报,东宫詹事府一位主簿前来,言称奉太子令,询问天策府筹建中,关于驿传调度与沿途馆驿供应保障的协调细节,需要驾部司提供更详尽的预案。

    又来了。杨军心中冷笑。天策府开府,按制可享一定的驿传便利,太子这边便以此为切入点,不断要求“细化”、“协调”,看似尽职,实则是用繁琐的文书程序和不断提出的“问题”来拖延、消耗秦王府的精力。

    “请至偏厅奉茶,我即刻便来。”杨军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已恢复平静。他早已准备好一套看似详尽、实则预留了诸多“需与天策府、礼部、户部再行商榷”环节的文书草案。对方要拖,他便陪着一起拖,但在关键节点和核心数据上,绝不松口。

    与东宫主簿虚与委蛇了将近一个时辰,送走这位“尽职”的使者后,杨军感到一阵疲惫。这种台面下的角力,消耗心神,却不得不为。

    然而,就在这天傍晚,驿传网络另一条更隐秘的支线,传来了意想不到的消息。

    消息来自潼关。潼关驿丞是杨军驿传改革中最早一批被提拔的干吏,对杨军颇为忠心,且心思缜密。他在密报中写道:“近日关中大雪,潼关以东道路难行。然卑职留意到,三日前雪未大时,有一支约二十辆大车的商队自西而来,持有岐州官府出具的‘赈济粮’路引,声称往河东灾区运粮。车队护卫精悍,车辆沉重,覆盖严密。过关查验时,卑职依例抽检其中两车,确为粟米。然车队中数名押运之人,口音虽杂,却有两人言谈间偶露陇右西秦旧地土话,且手上老茧位置似惯用刀弓之辈。车队过关后,并未直往河东腹地,而是折向北,沿黄河岸偏僻小路而行,去向可疑。卑职已派可靠驿卒暗中尾随,一有消息,即刻再报。”

    潼关……岐州来的“赈济粮”车队……押运人有西秦口音和军旅痕迹……折向黄河岸偏僻小路……

    杨军的睡意瞬间全无!他猛地扑到地图前,手指从岐州划向潼关,再沿黄河向北。那个方向,正是河东!刘武周、宋金刚控制区域的南部边缘!

    “赈济粮”?在这寒冬腊月,关中自己都需调剂粮草供应陇右凯旋大军和长安用度的时候,岐州哪有余粮“赈济”河东?还派如此精悍的护卫?

    一个可怕的联想在他脑中形成:岐阳工坊改制的军械,是否就是伪装成“赈济粮”,通过潼关,然后沿黄河小路,秘密运往河东宋金刚处?

    他立刻给潼关驿丞回信,只有一个指令:“不惜一切代价,查明该车队最终目的地、接货人身份,并设法获取车队中非粮食物品的实证。若事不可为,务必保证我方人员安全,但至少要摸清其大致去向和交接地点。”

    与此同时,他也将这一最新线索,紧急密报秦王府。如果这个推测属实,那么这条“资敌”的运输链,就可能被抓住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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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王府,书房。

    李世民、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四人再次聚首。桌上是杨军先后送来的三份密报:改制长枪图文、薛仁贵发现账房的讯息、潼关可疑车队的报告。

    烛火跳动,映着四人凝重的面孔。

    “岐阳工坊私改军械,烙私印;河东敌军中出现疑似早年唐军封存货;如今又有岐州车队以赈济为名,疑似向河东输送物资……”李世民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中显得格外冷硬,“证据链正在闭合。这不是小打小闹,这是有组织、有预谋、跨州连郡的叛国行径!”

    “殿下,杨军判断,车队中很可能夹带军械。”房玄龄指着地图上潼关以北的黄河沿岸,“从此处偏僻小路北行,可绕过我军刘弘基将军的正面防线,潜入河东贼控区。若真如此,其心可诛!”

    “潼关驿丞已派人尾随,或能直捣黄龙。”杜如晦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若能当场截获赃物,擒获接应之人,便是铁证如山!”

    长孙无忌却更为谨慎:“此事务必周密。对方敢走潼关,必有倚仗。路引是岐州官府所出,押运人可能混有官府人员或豪强私兵。我们若贸然以官方力量拦截,对方可能狗急跳墙,销毁证据,甚至反咬我们截夺赈济粮,残害百姓。且……若牵扯出岐州乃至更高层的官员,震动太大。”

    “无忌所言有理。”李世民沉吟道,“此事不宜动用府兵或州县差役。杨军派去尾随的是驿卒,身份相对不起眼。告诉杨军,让驿卒继续跟,查明交接地点和接货人即可,不要动手。同时,让我们在河东的人,特别是刘弘基军中,暗中留意近期是否有不明来源的‘补给’流入宋金刚部,尤其是军械补给。”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对方处心积虑,布局深远。我们要抓,就要抓现行,抓得他无法抵赖。潼关这条线是意外之喜,岐阳工坊的账册是核心要害。告诉薛仁贵,账册务必拿到,但不可强求,安全第一。长安这边……”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位心腹:“我们继续‘示弱’。天策府筹建,遇到任何‘困难’,都如实记录,甚至可以适当‘诉苦’。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李世民,受了天大的赏赐,却步履维艰。而太子那边……”

    李世民顿了顿,眼中寒光微闪:“他们越是逼得紧,等真相大白时,反弹就越厉害。玄龄,你与无忌开始接触东宫边缘人物的计划,可以谨慎进行了。选那些与韦氏或相关柜坊有经济往来,但官职不高、可能并不知悉核心机密的人。不必要求他们反水,只需让他们感到不安,开始自保,或许就能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些我们需要的‘旁证’,比如资金往来的蛛丝马迹,或者某些人的异常举动。”

    “臣等明白。”房杜长孙三人肃然领命。他们知道,殿下这是要布下一张更大的网,不仅要抓住私改军械、资敌叛国的实证,还要从财务、人事等多个层面,将这张隐藏在冰层下的黑网彻底揭开。

    风雪之夜,长安各处宅邸中,不同的人怀着不同的心思,难以入眠。

    东宫,李建成听着魏徵关于近日打压秦王府各项举措进展的汇报,眉头却并未舒展。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有些隐隐的不安。秦王归来后的表现太过平静,平静得反常。还有陇右路上那些未竟之事……不知处理得是否干净。

    裴寂府中,老宰相独自对弈,棋子半晌未落。陛下对秦王的赏赐重得超乎预期,太子的应对看似周全,但他总觉得,这平静的朝堂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失控。他想起某些人的请托,某些暗中的勾连,第一次感到有些后悔涉足太深。

    而普通坊民家中,人们则围着火盆,谈论着秦王凯旋的威武,天策上将的尊荣,对即将到来的新年和可能因大胜而颁发的恩赏抱有期待。他们并不知道,一场足以撕裂朝堂、震动天下的风暴,正在这银装素裹的宁静之下,悄然孕育。

    杨军坐在驾部司的密室中,面前摊开着地图和密报,烛光将他沉思的身影投在墙上。潼关的车队、岐阳的账册、河东的异样军械……这些散落的点,在他脑海中逐渐连成线,又交织成网。他仿佛能听到冰层之下,暗流汹涌奔腾的声音。

    “快些,再快些……”他低声催促着,既是对远方的薛仁贵和驿卒说,也是对自己说。证据链还差关键的一环,而对手,很可能也已经察觉到了危险,开始准备断尾,甚至反扑。

    时间,从未如此紧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