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您是瑞王殿下吧。」
方才还一脸淡漠的徐大夫此刻满面堆笑,慌忙站起躬身道:「殿下屈尊驾临,小老儿真是三生有幸,殿下快快请坐。」
啧啧...
瞧着对面老头这番川剧变脸,姜宸心里不禁啧了两声。
你说你跟我装什麽逼呢?
现在搞得前据而后恭,岂不可笑?
「殿下此来...」
「看病。」
「是是是。小老儿当然知晓殿下是为看病而来。只是小老儿斗胆询问,殿下是哪里不舒服?」
「身上发热。」
「热?」
徐视学自语了一下,将旁边搭在水盆架上的白毛巾在水中投洗一番,旋即拧乾水分,叠起来放在诊桌上,「这是小老儿平日净手所用,还算乾净。殿下若不嫌弃,烦请您将手腕搭在上头,容我先为殿下把把脉。」
「好。」
姜宸挽起袖子,将手臂搭在毛巾上头,徐大夫说了句得罪了,便伸出手去帮着他把脉。
甫一接触,他便愣了愣,待仔细感受了一番姜宸的脉搏跳动,不禁拧起眉道:「敢问殿下可是习武?」
「嗯。」
「殿下至今仍是童子之身?」
「...嗯。」
「小老儿斗胆再问,殿下至今仍未破身,是否与您习练的武学有关?」
姜宸想了想,还是承认道:「是,我所习练的武学有些特殊,未至大成,不能破身。」
「原来如此。」徐视学轻轻颔首,但一双眉头却皱的更深了些,抿了抿嘴问道:「....殿下可否改练他学?」
「为什麽要改练他学?」姜宸的眉头也皱起来了,又接着道:「有什麽话你大可直说。」
「那小老儿就斗胆直说了。」
徐大夫捋着花白胡须,斟酌着道:「实不相瞒,小老儿行医问诊数十载,从未见过似殿下这般雄浑劲健的脉象。常言道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仅此一脉,便知殿下功力深厚,于武道一途已臻化境。只是...」
他话锋一转,忧色浮现,「想来是殿下功法之故,您体内的阳气...委实过于充沛了。」
「阳气充沛还不好?」
「阳气充沛自然是好。但殿下这是阳火过亢,换句话说,殿下如今体内阳气过盛,若对比常人,恐怕要超出十数倍不止,这是极为严重的阴阳失和之兆。」
「....」姜宸皱眉不语,他很清楚这阳气过盛不是纯阳功的缘故,而是之前喝的那火蟾血的原因。
打饮下那火蟾血并将其炼化之后,他这两天就一直觉得浑身上下暖洋洋,热乎乎的。
他本以为这属于正常情况,对他也只有好处。
甚至还想用『身上热』这个由头来看病,以此很自然的制造出和许仙的再次偶遇。
结果尼玛的怎麽还真看出病来了?
就说不能体检,一体检指定全是病。
阴阳失和,比常人阳气超出十多倍...
这听着就不是什麽好事。
「若一直阴阳失和,本王会有什麽后果?」
「常言道过钢易折,盛极而衰。似殿下这般阳火过亢的情况也是同理。其馀不说,只怕殿下日后少不得要受阳火烧身之苦。」
听到阳火烧身这四个字,姜宸瞬间想到了喝下火蟾血之后所遭受的那种痛苦,将思绪拉回来,他问道:「如何解决?」
「小老儿方才已经说了,改换其馀功法。毕竟殿下这阳气过盛是所练功法导致....」
「若是不换呢?」
「这是本因,如若殿下想要治本,那就须得忍痛更换。」
「......」
姜宸正想接着开口,又忽而顿住。他反应过来了,两人之间存在信息差,简直是鸡同鸭讲,这老头以为自己的情况是练功练的。
但他却清楚,这压根就不是功法的问题。
想了想,他开口道:「你方才说换功法是治本,那是不是还有治标之法?」
「殿下只想治标?依小老儿...」
「你直接说治标怎麽治。」姜宸打断他。
「...好。」
徐大夫噎了一下,随即点头,转而道:「这个治标之法说来也简单,只需隔三差五将体内过盛的阳气释放出去即可。」
「释放?怎麽个释放法?」
「如今殿下体内阳盛阴衰,自是需阴阳调和,而所谓男属阳,女属阴....」
「..........」
姜宸懂了,但却有个棘手的问题。
他练的是纯阳功,大成之前需元阳不泄,保住童子之身。
不然以他这让人垂涎三尺的王爷身份,早就被女人给糟蹋了。
而那晚喝了火蟾血,导致体内现在阳气过盛,得将阳气释放出去。
可释放就得破身,自己练的却又是纯阳功....
成死循环了。
不,也不尽然,纯阳功乃当世顶尖武学,大成之后便是通明境。
而自己如今是真元境修为,距离通明境还远吗?
看似很远,隔着一个大境界。
但自己现在又不是天才努力流,而是抱大腿嗑药流。
有着小青蛇在,完全可以让她帮自己寻些天材地宝来。
尽快把修为提升到通明境才是正理,等纯阳功大成之后,两难自解,一切都不再是问题。
心下打定主意,姜宸回头透过门帘往外看了一眼,见那候诊椅上又新坐了两个人,也便没了继续聊下去的打算,只是道:「你给本王开些方子吧。」
「殿下,您这情况用药怕是起不到.....」
「你开就是。」
「好,那我便为殿下开些固本培元,清热去火的方子。但小老儿有言在先,这方子怕是起不到什麽效果。」
「你开你的。」
「诶。」
徐大夫应了一声,弄不清这位殿下是怎麽想的,但也不敢怠慢,忙提起一旁的毛笔开始写方子。
待写好之后,他双手呈过去,「方子写好了,还请殿下过目。」
「不错。」
姜宸随意看了眼就点头,几颗金豆子自手中散落,「这是诊金,多的算是赏你的。」
说罢,他抓起玉佩起身离开,掀开门帘刚走出去,又折返回来,皱着眉:「你这柜台处怎麽也没个人,本王去找谁抓药?」
「殿下要在小老儿这里抓药?」
「那不然呢?」
徐大夫心说我这可都是普通药材,您一个王爷还真不挑。
「小老儿这便亲自去给您抓。」
他作势便要起身。
「不必了,外面又来了两个来看病的,正候着呢,你还是给人瞧病吧,找个人来帮本王抓药便可。」
「这...也好。」
徐大夫点点头,回身冲着后墙扬声喊道,「汉文!汉文!出来抓药了!」
「诶,来了。」
远远地传来一声应答,姜宸略微翘起嘴角笑了笑,重新掀开门帘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