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种白菜(第1/2页)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妇人们便结伴而行,提着水桶、扛着锄头,说说笑笑地往地里走去。
程缃叶和秀秀走在前面,徐巧珍和林凤娇跟在后头。
晨风带拂过人脸,格外清爽。
徐巧珍一边走一边伸着懒腰:“昨天寨主已经提前让人把地翻了一遍,倒是给咱们省了不少力气,直接种就行。”
林凤娇笑着接话:“是啊,不然光翻地就得把人累得够呛,不过这头遍翻得深,还得细整才行。”
几人说笑间,已到了地头。
眼前是一片新翻的褐土地,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还混着些腐叶的味道。
方婆婆也准时出现在田埂上,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手里拄着根拐杖,精神头比往日还要足些。
“方婆婆,您来了!”徐巧珍笑着打招呼,“就等您来指点怎么种呢。”
方婆婆摆摆手,走到地边,目光扫过已经翻好的土地,眉头微微一皱。
她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在手心里捻了捻,又凑近看了看,“地是翻了,但还得再细点,白菜籽小顶土弱,土块大了它钻不出来,这土还得弄得更碎些才行。”
“来,把这些大坷垃都敲碎,杂草根、石头也捡干净。”方婆婆指挥着。
妇人们听了,立刻行动起来。
徐巧珍故意把一块小石头扔得老远,大声说:“哎呀,这石头可真大,差点就漏过去了,多亏方婆婆提醒。”
林凤娇配合着笑道:“是啊,还是方婆婆经验足,一眼就看出来了。”
方婆婆听着她们的话,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背着手在地头踱步,看得更仔细了。
“好了,现在起垄。”方婆婆见土整得差不多了,又道,“垄要高些,半尺左右,宽一尺二三。”
“垄沟要直、要通,这样排水好,夏天雨水大了不淤根,白菜根也能往下扎得深,吃得饱。”
程缃叶动作熟练,锄头在她手里显得格外听话,推、拉、刮、拍,不一会儿就起好了一条笔直匀称的垄。
方婆婆走过去,用拐杖比了比高度,又用脚步量了量垄距,点点头。
“嗯,阿缃这垄起得好,笔直如线,高矮宽窄都合适,垄面拍得实,里头又松软,正合适。”
秀秀也试着起了一条,结果垄面有些歪,高低也不甚均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她平常大多都是呆在寨子里帮着做手工活,较少直接下地来,所以有些不熟练。
方婆婆走过去,并不责怪,耐心地指点道:“起垄不能光靠蛮力,锄头要稳,手腕带着劲,腰也要跟着转。”
“你看,这样……”她握着秀秀的手,手把手地教了几下,“先定好线,锄头斜着切入土,往怀里带土,堆到一定高度,再用锄背轻轻拍实垄边。”
秀秀照着方婆婆的法子又试了两回,不一会儿就起得有模有样了。
“底肥呢?备好了没?”方婆婆直起身问。
“在这儿呢!早就准备下了。”林凤娇指着一旁堆着的几堆已充分腐熟的粪肥,还有一筐筐细腻的草木灰,“都是按您教的法子沤的,一点生肥都没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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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把肥撒匀了。”方婆婆蹲到垄边,用手在垄中间划了一道线,“白菜是个吃肥的主,底肥是根基,根基不足,后面再怎么追肥也长不壮实。”
“肥要撒在垄中间这道肥线上,草木灰呢,撒在两边,离籽远一点,既能壮苗,又能防虫,一举两得。”
妇人们七手八脚地开始撒肥。
徐巧珍抓了一把干燥细腻的草木灰,均匀地撒在垄侧,笑着说:“今年这草木灰攒得够多,看那些虫子还敢不敢来。”
撒完肥,大家又用锄头在垄上轻轻扒拉了一遍,把肥料埋进土里,避免肥分流失,也防止烧苗。
“现在可以播种了。”方婆婆走到一条垄前,用锄头尖在垄面上轻轻划了一条浅浅的小沟,深度约莫半指。
“沟不要深半寸就够了,种深了籽就闷死在土里了,出苗慢还不齐,沟底要平,籽才落得匀。”
方婆婆示意大家照做,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解开,里面是棕褐色、颗粒饱满的白菜籽。
她将种子递给身边的程缃叶:“你来撒第一沟,给她们做个样子。”
程缃叶接过种子,心里明白这是方婆婆信任她,她沿着小沟慢慢走,拇指和食指轻轻捻动,细小的种子便像听到号令似的,均匀稀疏地落在土沟里,几乎没有重叠。
“对,就这样,稀稠得当。太密了苗挤在一起,都长不好;太稀了又浪费地。”方婆婆在一旁点头,眼里透着赞许,“这撒籽是个精细活,劲道都在手指头上。”
不一会儿,几条垄沟里都撒上了星星点点的种子。
“撒完不能就这样晾着。”方婆婆叮嘱道,“先用高粱头扫帚轻轻扫一层薄土盖上,刚好把籽埋住就行。”
“然后用脚沿着垄轻轻踩一遍,这叫踩格子,让种子和湿土贴紧些,容易吸水,出苗才快才齐。”
大家照做,薄薄的一层细土覆盖上去,又被轻轻的脚步踏实,垄面看上去平整极了。
“种完了,得马上浇水,这叫蒙头水。”方婆婆直起腰,看着刚种好的地。
“水要浇透,让垄土从上到下都喝饱水,但不能太急,别把沟冲了,籽冲跑了。用瓢舀、用水桶慢慢泼都行,顺着垄沟慢慢来。”
大家提来水桶,用水瓢细细地浇,清亮的水流缓缓渗入土里,土壤的颜色慢慢变深,散发潮湿的气息。
徐巧珍一边小心地往沟里舀水,一边笑着念叨:“等这白菜丰收了,又能腌一大缸酸菜了。”
“到时候切上一盘,淋点香油,配着热乎乎的白粥;或者和五花肉、粉条一锅炖上,那香味……想想就流口水。”
林凤娇闻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可不是嘛!你这么一说,我这嘴里都泛酸水了,馋得不行。要不……咱晚上回去就整点酸菜馅的饺子?”
“嘿,还真有!”徐巧珍眼睛发亮,“先前的猪肉还剩下小半块肥瘦相间的,正好跟酸菜一块和成馅!”
周围的妇人们一听晚上有酸菜猪肉饺吃,脸上都乐开了花,原本有些疲惫的身子瞬间来了劲,浇水的动作都更加麻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