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到了打蛋环节，小哥拿起鸡蛋，对着铛子边缘一磕——力道没掌握好，蛋壳碎得稀烂，蛋清蛋黄裹着不少碎壳一起流到了那个多边形饼皮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重做我重做，”小哥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想用手指把蛋壳拣出来，结果烫得他“嘶”了一声，连忙缩回手。
顾客大哥实在看不下去了：“兄弟，你在家都不练练的就直接出来吗？”
小哥额头冒汗，语无伦次：“练的练的，就是不太熟练！”
他手忙脚乱地想清理铛子，准备再战，那慌乱又笨拙的样子，看得旁边几个等着买凉皮的顾客都直摇头。
“这小伙子，一看就是新手。”
“可不是嘛，这手艺，能卖出去才怪了。”
“估计干不了几天就得撤咯。”
姜辰一边拌着凉皮，一边用眼角余光瞥着这边的闹剧，心里也直犯嘀咕：“这哥们儿……这心理素质和技术水平，也敢来摆摊？怎么不先找个没人的地方先练手啊，这么直接出来多不好！”
好容易做出来一个完整的，小哥头上一脑门的汗，其他几个摊位强点也强不哪去，在同行的对比下来姜辰这个摊子更加一骑绝尘的香了，获得了更多的青睐。
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凌晨。
姜辰准备卖完手头这几份就收工。
他正低头哐哐哐地切着黄瓜丝，心里美滋滋地算着今晚的收入：直播打赏加凉皮销售额，刨去成本，净赚大几百！美滋滋！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周围的气氛变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紧绷感，像无形的波纹瞬间扩散开来。
他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刚才还在他旁边笨手笨脚摊煎饼的小哥，死死盯住了一个刚从姜辰这里买完凉皮、正准备离开的瘦高个男人！
下一秒，让姜辰和所有排队顾客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动手！”
煎饼小哥一声低吼，声音不大，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杀气，跟刚才做煎饼那个笨手笨脚完全是两个不同的状态！
他如同猎豹般从摊位后窜出，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直扑那个瘦高个男人！
几乎在同一时间！
那个买了凉皮还没走远的瘦高个男人，反应也极快，听到动静直接把凉皮往身后一扔，拔腿就想跑！
“砰！”
他刚跑出去两步，就被旁边那个卖烤冷面的壮汉一个利落的扫堂腿放倒在地！
而另外几个摊位的老板也如同约好了一般，丢下手中的家伙事，从不同方向合围上来，动作迅捷、配合默契，瞬间就将那个试图挣扎的瘦高个男人死死按在了地上！
“咔嚓！”清脆的手铐声在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刺耳。
整个过程中，不过短短几秒钟。
姜辰手里切黄瓜的刀差点切到自己手指头。
排队的顾客们一个个张大嘴巴，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地上。
杂货店门口那俩老头，刚嘬进去的一口凉皮挂在嘴边，都忘了咽下去。
现场一片死寂，只剩下那个被按在地上的男人不甘的挣扎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卧，卧槽？！”姜辰脑子里一片空白，“这，这他妈是什么情况？！同行竞争已经卷到当街械斗不对，是当街抓捕的地步了吗？！”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几辆警车飞快地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下来几个警察。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容刚毅，不是赵峰是谁？
赵峰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先是看了一眼已经被同事彻底控制住的嫌疑人，然后目光一扫，精准地落在了还拿着菜刀、一脸懵逼的姜辰身上。
赵峰的嘴角明显抽搐了两下，他走到姜辰摊前，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脸，语气充满了深深的无奈和一丝难以置信：
“姜辰，怎么他妈哪儿都有你？！这巧合也他妈太多了点吧？！”
姜辰这才回过神来，把菜刀放下，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傻笑：“赵，赵警官，谁说不是呢，哈哈哈哈……我也觉得挺巧的……”
他这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这嫌疑人吸引系统，威力也太大了吧？！
连特么伪装成摊贩的警察都能给我吸引过来搞联合行动？！
赵峰看着他那傻样，没好气地摇了摇头，解释道：“别瞎想！我们在这蹲点守这个流窜犯好几天了，这小子滑溜得很，反侦查意识强，我们估计他可能会回这个老窝看看，所以就安排了人在这伪装设伏。”
他指了指那几个已经亮明身份、正在收拾残局的摊贩老板：“这都是我们队的弟兄。”
姜辰：“好的？”
赵峰的表情变得有点古怪，带着点想笑又强行憋住的意思：“我们这几个兄弟，嗯，手艺实在有点拿不出手，你是没看见他们前几天那生意惨淡的，别说嫌疑人了，连条狗都不乐意凑过来，领导愁得头发都快薅秃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姜辰那辆小吃车和还没卖完的凉皮上。
语气带着点不可思议：“结果你小子倒好，偏偏今晚跑过来了！还搞那么一出，加上你这凉皮味道确实不错，一下子把人气给带起来了！这地方看起来像个正常热闹的小吃摊点了，降低了那家伙的戒心。他还真就大摇大摆地过来买了份凉皮……然后，就被按那儿了。”
姜辰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我，我靠？！
合着老子辛辛苦苦直播、卖凉皮，最后成了给你们警方蹲守打掩护的背景板、气氛组了？！
这他妈也行？！
赵峰拍了拍他的肩膀，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可行了，收队！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今天谢谢了啊！”
看着赵峰和那群同行警察押着嫌疑人上车离开，姜辰还站在原地，半天没缓过神来。
旁边有顾客小心翼翼地问：“老板……还，还卖吗？”
姜辰一个激灵，看了看锅里剩下的凉皮，又看了看惊魂未定的顾客们，大手一挥：“卖！当然卖！今晚最后几份，买一送一！给大家压压惊！”
他一边手脚麻利地拌着凉皮，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