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辰送走最后一波人，打算收摊回去睡觉。
就在这时，微信上忽然收到一条信息。
刘胖子：【睡了吗？醒着吗？看到给我个回复。】
姜辰回了个：？
对面的视频通话立刻打了过来。
“啥事啊，胖子，”姜辰问道。
刘胖子先看了一下姜辰这边的环境，“你这是还没收摊呢？生意不错啊。”
“还行吧，也就最近这时间好，再过一段时间天冷了，就不要想了，”
“也是，不过兄弟你最近火的很，烧烤钓大鱼我可是都刷到了。”
“你快别说了，我那个蠢样，自己看一眼都要用脚抠出来三室一厅了。”
俩人调侃了两句，刘胖子才说明了来意。
“西郭村那边说是蒜薹免费薅，要不要去弄点回来？”
“咋就免费了？不会是假的吧，薅完了人家在收钱？”姜辰带着点怀疑。
“那不能，我一个客户说了，蒜薹今年太便宜，顶不上一个工人的人工费，她们不想卖了，但那东西不弄出来，不长大蒜，于是就免费让人去薅了，去不去？”
“去啊，必须去，不要钱的东西怎么能错过，”姜辰想着自己那保鲜一流的车，只想多弄点，反正是不花钱的。
男女老少，没有任何人能抵抗免费东西的诱惑。特别是免费的农产品这种加了BUFF的东西。
去！必须去！
“那你快点把摊收了，我一会到你家那里接你。”
约定好，姜辰快速的收拾起来。
匆匆在门口的早餐店里，买了粥喝包子，刚炫完，一辆面包车停在了他面前。
“兄弟，这儿呢，上车。”
姜辰随手把豆浆袋子仍在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吆，刘总，这就混上车了？档次见涨啊！”姜辰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副驾，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调侃。
刘胖子嘿嘿一笑，拍了拍方向盘：“得了吧你，少埋汰我！就这破面包，买菜拉货方便，兄弟你这语气收一收，别搞的像是我买的是路虎一样，”
“都混上车了，梦一下下一辆变路虎咋了。”
“快别贫了，你先睡会，等到了地方我叫你，”刘胖子呲着大牙，一边乐一边叮嘱。
姜辰也没客气，调整了下座椅就闭上了眼。
一阵颠簸把姜辰晃醒了，姜辰感觉自己刚闭上眼睛，就睁开了。
“我还想着叫你，刚好你就醒了，快到了。”
姜辰打开了车窗，往外看去，顺便清醒一下。
车已经开到了乡村小路上，可能是时间太早了，路上田间都没几个人。
刘胖子打着方向盘，眼睛在路两旁的田地里逡巡，“这地儿可真偏，说是西郭村，这都快到邻县了吧？免费蒜薹……可别是忽悠人的。”
两个人降低了车速，正在找那免费的大片的蒜薹地。
车子拐了一个弯，远远的，两个人看见一个田里，一个老大爷正在把一些东西往车上装，不知道是东西太重了，还是怎么回事，老大爷摔倒在地上，半天没动弹。
“我靠！”刘胖子吓了一跳，下意识一脚刹车，面包车猛地停下。
他反应极快，立刻把行车记录仪的镜头调整角度对准那边，“走走走，过去看看！这大清早的，荒郊野岭，可别出什么事！”
要是没遇见他们，真有个三长两短的，在那凉了都不一定有人发现。
两人匆忙下车，小跑着进了田地。
“大爷！大爷您没事吧？”刘胖子嗓门大，带着关切。
姜辰则动作更快，已经蹲下身，小心的去扶老人。
靠近的瞬间，一股极其细微，但绝不该出现在清晨田野老人身上的气味，猛地钻进了姜辰被强化过的鼻子。
是血腥味！很淡，但很新鲜！
姜辰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他一边配合刘胖子将老人扶起，让他坐在田埂上休息，一边飞快地上下打量。
老人穿着深色的旧衣服，身上沾着泥土，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农家老汉。
但姜辰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老人左手袖口一处不太起眼的暗红色污渍上。
“小冷！扫描他！精神状态，情绪波动！”姜辰在心里大叫。
“目标情绪：平静中带着释然与决绝。精神状态：稳定，无攻击倾向，无典型犯罪后亢奋或恐慌特征，生理指标：略有疲惫，属正常老年人范围。”小冷的汇报快速而冷静。
平静？释然？这跟血腥味可对不上号！
姜辰心里的疑惑更严重了。
这时，刘胖子已经把歪倒的小推车扶正，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大爷，您这年纪大了，干活可得小心点啊！这摔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家里孩子呢？怎么让您一个人大清早出来干活？”
老人喘匀了气，摆摆手：“没事，老了，手脚不中用了，”他看了看姜辰和刘胖子，“你们是城里来的？干啥呢？”
“啊，听说这边有蒜薹免费让薅，我们想来弄点，”刘胖子老实回答。
老人浑浊的眼睛看了看他们，伸手指了指东边：“那边，那片地的都是，转个弯就到了。”
“你们要是不嫌弃，这块地里的东西，想收的都收走吧，不要你们钱。”
刘胖子一听，连忙摆手：“那怎么行！大爷，这些也都是能卖钱的！我们哪能白要您的！”
老人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像是自嘲，又像是解脱：
“用不上了，我也用不上这些了，你们要是看得上，这块地里这些，”他指了指自己刚才在收拾的、看起来像是些提前采摘好的蔬菜，“也拿走，都是好的，别糟蹋了。”
刘胖子听得云里雾里，还以为老人是得了什么绝症心灰意冷，一个劲地安慰：“大爷您可别这么说，现在医疗条件好了，啥病都能治……”
姜辰却一直没怎么说话，他的注意力始终在老人袖口那点污渍和那股违和的血腥味上。
趁着刘胖子安慰老人的间隙，他忽然开口：“大爷，您袖子这儿沾的什么？看着像血。”
空气瞬间凝滞。
刘胖子的安慰卡在喉咙里，愕然地看着姜辰，又看看老人。
老人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缓缓抬起头，看向姜辰。
那眼神里没有惊慌，没有躲闪，只有一种仿佛看透一切的深邃平静。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挪到旁边田梗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地面。
“坐吧，”他说，“我给你们讲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