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才好替你报仇
她侧头看去,眼底却溢满审视。
萧策英气魁梧,曾睁着眼连续指挥战场三日三夜也不曾倒下。
那些年,其他皇子靠母妃家族,靠祖上庇荫,唯有他是真刀实枪,血肉之躯熬过来的。
正午的猎场阳光鼎盛,落在帐顶亮的刺目。
温窈终于分了他一个正眼。
床榻边上,萧策眼底泛起浅青,眼窝沉黯,原本精气十足的脸竟显几分憔悴。
温窈满脑子却是,他这样八百个心眼轮流转的人,竟也有一日会出现疲惫。
高德顺生怕她不信,单手朝天发誓,“老奴全家都死的差不多了,这些年值钱的也就剩一点身家,老奴愿用这条贱命和所有银子发誓,此句绝无欺瞒。”
温窈抬眼,“是我不让他吃饭?”
高德顺微怔。
温窈端起碗筷,“心疼你就自己上手去喂,别给本宫说些有的没的。”
一句本宫,主子架子硬生生堵死高德顺最后一句。
萧策脸上冷意更甚,在他身上踹了一脚,“滚出去。”
高德顺倒是不疼,纯是觉得萧策脑子不好使。
女人心狠起来,狼来了都得忌惮三分,温窈现在心比外面的石头还硬,偏就萧策头铁,次次不放弃地往上撞。
这娘们真不是省油的灯,硬是把一头狮子训成了家猫,家猫现在上赶着给自己脖子套圈,她倒好,还不稀得要。
这边,萧策发令后,高德顺退了出去,屋内重归寂静。
床上支了小桌,却没留人伺候。
萧策拿了双下人用的布菜筷子,给她夹菜,“口味可还和心意?”
温窈忍不住翻白眼。
他对她了如指掌,问这个纯属多余。
掠过话题,她单刀直入,“你今日说过的话算数吗?”
萧策舌底微苦,仿佛被人撬开齿关往下藏了一两黄连,浸透,蔓延,一路淌进心肺。
他明知故问,“哪件。”
留有一丝希冀,倘若她过问并非他所想。
他们在床榻缠绵,回来马车低语,说过那么多句……
温窈的声音却再度打断他思绪,萧策听见她道:“我日后和谢怀瑾见面一事。”
萧策气息僵凝,再开口嗓音低哑,“算。”
用完膳,钱太医拎着药箱入内。
先是查看了她手臂和脖子上的擦伤,等把脉时,他的神色忽然变了变。
一个微小的细节,到底被温窈捕捉到了,她敏锐地问,“可是我身子出了什么问题?”
钱太医仔细,“娘娘在落下山崖后,可曾吃过什么?”
“一些山里的野果,还有烤鱼野鸡。”
一旁萧策听后,掩在袖中的拳头微微攥紧。
谢怀瑾的确将她照顾的不错,他在放心的同时,却不可控地蔓延着妒忌。
妒忌他能和她共度无人打扰的一日一夜。
钱太医微微一笑,“不是这些,娘娘再想想,可用过什么草药?”
温窈顿了顿,“解毒丹算吗?”
她并未说过程,只风轻云淡地提了句契丹的解毒丹,钱太医似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若有所思,“那臣给娘娘开愈合祛疤的药就好,方子上的解毒汤便可免了。”
就在这时,萧策忽然咳了几声。
钱太医踌躇一瞬,恭敬地问,“陛下,今日的平安脉可要现在请?”
萧策挥了挥手,抿了口茶,“退下。”
温窈却道:“等等。”
她侧头,看向一旁的人冷笑,“劳太医给他诊一脉,将病症详详细细地说来。”
她倒要看看他在装什么。
钱太医两边夹着,欲言又止地看向萧策。
却见方才说着不用的人,竟顿了一瞬,重回床畔边坐下,伸出手腕。
萧策这些年的身体一直都是钱太医照看,他几乎一探脉便知底细,从善如流道:“近来春日躁火旺,再加上陛下旧疾攻心,多叫人做些润肺的膳食能略微缓解,若想根治怕是不能,还得好好调养才是。”
温窈狐疑,“什么旧疾?”
“没什么,”萧策轻描淡写的带过,“不过是早年战场上被砍了几刀,没养好留下的。”
待钱太医走后,他又是拧帕子,又是帮她掖好被角让她歇息。
可转头温窈便发觉不对,萧策竟将她方才剩下的菜混为一碗,就这么草草地吃了。
她微怔,眼底复杂难言。
倒不是心疼。
“你就不会重叫一份。”
萧策似乎并不在意,“别浪费了,去年冷冬,影响了好些庄稼,朕也算是带头节俭。”
温窈冷嗤,“少在我跟前扮可怜,我不吃这套。”
萧策知道如今说什么她都不信,扯了扯唇,寥落又消沉,“朕自愿的。”
他好像真的饿急,寻常的规矩礼教抛到天外,粗犷地将一顿饭吃完了。
温窈秉承眼不见心不烦,被子一盖,翻了个身不再去看。
萧策用完膳,叫人捧了水进来漱口,又净了手,这才褪去外衣上床。
从身后抱住她,明显感觉温窈身子微僵。
他眼含无奈,耐心问,“那日你和惠贵妃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后来会掉下山崖?”
温窈语气冰冷,“你问这些难道不多余吗?该审的,早在我回来之前就审了数十次了不是吗?”
“朕想听你说。”萧策将她的腰搂紧,“你亲口说的,朕才信。”
“也才好替你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