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晋为宸妃
温窈看着繁复的雕花床纹,耳廓深磨这两个字。
本以为今早萧策说的那些都是诓她,可回来后,谢怀瑾无事,温语柔计策落空,还被反将一军。
眼见为实,她不得不承认,也许这句也是实话。
“报仇?”温窈阖眸,“怎么报?你能让她也摔下山崖?”
萧策忍俊不禁,低低一笑,“山崖没这么好找。”
温窈鄙夷的轻嗤,“既做不到还说出来,你不嫌丢人?”
萧策呼出的热意洒在她脖颈,“做的到,只是做不了这么明显。”
温窈说不清此刻是什么感觉。
她并非要和萧策共谋,而是借着他手,要达成目的显然快的多。
从入宫开始,她无意和惠贵妃争什么,可只要深处后妃和女人之中,动不动都是错。
一个人在你的地盘撒野挑衅,你还够不上打回去的能力时,让别人狠拍她一巴掌也是好的。
温窈不否认,念在栽在萧策身上这件事,自己曾对惠贵妃有过一分恻隐之心。
可她想杀她。
那就只能借这个恻隐,让萧策去诛她的心。
身后人察觉她的无动于衷,喉结起伏一下,“阿窈,给朕一个帮你出气的机会。”
温窈转身,仰头看他,“惠贵妃激我赛马,我不去,便拿名位压我,后诱我入林,妄图箭杀却没得手,便引来黑熊,黑熊将我追至悬崖,枣红马受惊,将我掀落崖底。”
她言简意赅,三言两语里全是凶险。
萧策胸膛起伏,听的眸光一寸寸冷暗。
马厩的拷问他已有知悉,可没想到惠贵妃竟这般大胆,温语柔都不敢实名谋杀,她竟这般肆意妄为。
温窈脸色含霜,“我说完了,现在到你了。”
她注视他,近在咫尺,眼底不掩明示,“要为我报仇,就做给我看。”
下一瞬,萧策沉声唤人。
高德顺进来,他吩咐,“传朕口谕,惠贵妃性行乖戾,妒宠怀私,褫夺封号,着降为妃。”
他面色淡漠,没有丝毫犹豫怜悯。
高德顺听的心惊,惠贵妃自伺候圣驾开始便荣宠大盛,又有赵家做靠,这些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还是第一次被贬斥。
可紧接着,让他更惊掉下巴的话又出现了。
萧策指腹落在温窈脸侧抚了抚,“宸昭仪秉性温婉,因赵妃构陷,致其受伤,仍能守礼自持,不怨不尤,自今日起晋为宸妃,赐协理六宫之权。”
他毫不避讳地当着高德顺的面,对她道:“从今以后赵妃低你一等,再无法用名位压你,朕说过,你回来后,想罚谁便罚谁,这话依然算数。”
一句赵妃,险些没让温窈反应过来。
可她脸上却没欣喜之色,只讥讽反问,“这就是你所谓的报仇?”
九死一生,换个名位,换个对赵妃所谓的降级惩罚,那他的报仇未免太廉价了些。
萧策似乎猜到她会这么说,镇静沉着的勾唇,“表忠心和贺礼一样,得一个一个拆。”
他有后手
温窈将信将疑。
……
口谕传到赵妃的大帐中,已是她被幽禁的第三日。
遍地所及,东西被砸了个干净,赵妃明艳的脸上恨意交叠,“温窈这个贱人,本宫迟早有一日要扒她的皮,抽她的筋,她给本宫等着。”
“只要本宫活着一日,她别想过一天安生日子!”
翡翠闻言色变,立刻劝道:“娘娘息怒,如今陛下正在气头上,可千万别再给人添了话柄,若是……”
“若是什么?”赵妃冷笑,“本宫骂的是温窈,关宸妃什么事,现在就是给她一百个胆子,她有本事承认吗?”
翡翠欲言又止。
不管那位宸妃娘娘到底是当初的温窈,还是契丹的耶律明姝,陛下已经彻底被俘获了。
赵家腹背受敌,而今主子又被贬了贵妃之位,得收敛本性,从长计议才是。
她壮着胆子开口,“娘娘,正因如此,才需您韬光养晦,为自己好好打算,否则君恩如流水——”
“啪!”她话没说完,脸便被打偏了过去。
“住口!”赵妃神色惊惶,“本宫与陛下三年夫妻之情,岂是那个贱人可比!陛下只是一时被她蛊惑了。”
说着她又笑了起来,“你瞧,本宫差点要了她命,陛下不是才降了一个妃位么?”
说明那个贱人在他心底也没这么重要。
要怪就怪她运气不好,让温窈留了一命。
当晚,赵妃发起了高热。
大帐中太医频入,待人走后,一个最意想不到的人影出现在门口。
温语柔慢条斯理地让下人都免礼,迈步进去寻了一处离床榻最近的椅凳落座。
寂静中,她悄然弯唇,“还活着吗?”
赵妃瞬间睁眼,猩红着眸坐起,“你来做这么?”
这些年两宫可谓王不见王,她和温语柔相争多年,可没蠢到觉得她好心过来瞧自己。
“本宫瞧你可怜,毕竟今时不同往日,看看你有什么缺的。”
这句话颇有些一语双关的意味。
赵妃听懂了,却不屑,“娘娘想拿臣妾当那把刀,去砍那个贱人?皇后娘娘怕是想岔了,臣妾即便落魄,好歹曾经还得陛下垂怜,比不过娘娘一直无宠,孤寂一生。”
温语柔闻言色变,“不见棺材不掉泪,本宫看你骨头能硬到几时。”
就在她即将拂袖离去,身后忽然传来赵妃阴恻恻的冷笑,“那匹枣红马,是你的杰作对吗?”
赵妃高热梦魇,那日的一幕幕重归脑海。
她终于在无数次后,也发现了不对。
温语柔眸子沉了沉,并未回答,径直出了大帐。
……
很快,两人之间的动静便落到了萧策耳内。
他不做评价,只淡淡问,“温家处理的如何了?”
铁衣道:“温美人午后已经预备省亲,如今估计已经到相府了。”
省亲原本是妃位及以上才有资格做的事,更别提相府还是皇后的母家,轮到谁都排不上温颖。
萧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否则岂不白瞎他寻出这么个人。
“一炷香内,让皇后知晓。”
铁衣应了声是,这边不等温语柔走到自己的大帐,杏雨便得了消息匆匆赶来。
“娘娘,奴婢真没想到,温美人那个贱人竟敢如此僭越,相爷也是,为何这么多日都未曾给娘娘来一封家书?”
春猎缺席。
放任温颖归府省亲。
温语柔眼皮一跳,杏雨又压低声音道:“宁烈还说,前些日子丞相请了云游的名医,特地在府上好吃好喝地招待了一个月,今日他将药方弄到手,竟是张生子秘方。”
既没到温语柔手里,必然是给了温颖。
温语柔听了,气的咬了咬牙,“父亲果真是老了,竟糊涂至此。”
想起温颖那副上不了台面的样子,她心底冷笑,那样低贱的血脉,送给她她都不养,这个贱人竟还敢起越俎代庖的心思?
当真以为自己当了相府义女,就能和她平起平坐?
当年温窈一个亲生的都不配,她算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