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后宫怕是要变天了
翌日。
萧策重病罢朝的消息跟着降罪圣旨一同出现。
温嫔被处死,温代松教女不严,着罚俸一年,思过三月。
众人皆道,自宸妃入宫后,日日专宠,陛下重病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被妖妃榨干了精魂,日日流连声色之事。
说到此处,还要挑衅似的叫住谢怀瑾,“谢大人觉得呢?”
“本官不知周大人夜里竟在敬事房当差,对陛下的生活了如指掌,既如此,在朝中只坐如今这位置,当真是委屈周大人了。”
周大人脸色骤然黯下,显出几分愠怒。
他不免在心底冷嗤,被抢了发妻还要当皇帝的走狗,真不知谢怀瑾这个人是忠心还是愚蠢。
温代松全族等于被温颖牵连了个彻底,气焰顿时都在朝中熄了一半。
可赵家也好不到哪去,西北的六万赵家、军五十万两白银的军饷迟迟没批下来。
如今萧策重病,更是一拖再拖,赵长誉上朝时脸上就没露过一分笑意。
前朝的事没过多久便传进了钟粹宫。
温窈眼下不好挪动,关雎宫正在除味,必须要重新清扫熏去空气中的麝香,里头的所有东西也要轮番换掉,以免沾染上麝香的味道。
正殿门关上,除了心腹,无关紧要的人都清了出去。
贤妃捻了颗果子,意味不明地冷笑,“陛下这出戏,就是戏曲班子来了,也得甘拜下风。”
萧策凤眸扫向她,“你觉得朕在利用阿窈?”
贤妃抿唇。
萧策自来对外人没什么好脸色,容色阴沉更是家常便饭,这会被人误会,眉间更是添了几分凉意,“朕猎杀玄甲鼍龙并非事先算计。”
贤妃并不祛他,“陛下当年身中寒毒,病的只剩半条命,白日都能面不改色地坐阵朝堂,如今少了块肉罢了,却让阿窈担着妖妃骂名,你分明能避开的事——”
萧策戏谑,“骂名是失败者才介意的东西,待此局定盘,史书工笔上只有明君贤后,朕不在意,阿窈也不会在意。”
“朕是没病的要死,可只有把温代松困进府内,朕才好将替死鬼塞进户部,外人瞧着是温代松把控户部,而如今户部不动,再加上朕罢朝,军饷便发不下去,不出半个月,赵家、军必反。”
音落,门外忽然传来桃露的声音,“娘娘,永福宫的人求见,说是赵昭仪想见陛下一面。”
贤妃微怔。
对上萧策的眼时,他却慢条斯理地弯唇,“你瞧,朕说什么就来什么。”
贤妃定了定神,“进来将事说清楚。”
桃露应了声,再度合上门正色道:“回陛下娘娘,赵昭仪派了身边的丫鬟,言辞恳切,说她病的很重,想见陛下陈情,可奴婢让暗卫留了个心眼,发现永福宫前些日子领了好几次头油,数量之多,怕是……”
贤妃愣了愣,“她要自、焚?”
“是诈死。”萧策眸子微眯。
赵长誉疼这个女儿,想要效仿他玩一出金蝉脱壳。
所以才在这造反之前,让赵琳琅过来跟他诀别一番,做戏到底。
一盏茶喝完,萧策淡淡,“告诉她好生反省,朕如今谁也不见。”
……
永福宫。
赵昭仪披散着头发,容色枯槁地坐在原地。
翡翠进来说完后,她轻轻笑了,似乎那颗一直期盼高悬的心终于落了地。
“都给本宫出去。”
待人一走,她将门窗锁上,偌大的正殿内一派灰然的死气。
曾经的荣宠,欢声笑语在这一刻变得异常讽刺。
原来萧策并不爱她,或者说,他根本就没爱过她,一切都只是利用。
那日他为了温窈要将她掐死时,平日隐忍的东西再也克制不住,就算脸上神色闪瞬即逝,可那股想让她死的心几乎从皮肉溢了出来。
摔下马车,温嫔小产,一切的一切,不过都是他给她做的一个局。
赵昭仪站在大殿中央,就这么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端起烛火,将那件她给他绣了一半的寝衣放在火苗之上。
火舌很快舔了上去,刹那,书画,帷帐,各种易燃之物全都染上了火星。
待众人发现时,门窗紧闭,根本打不开。
永福宫随着赵昭仪的贬斥,也少了不少人手,一时间乱作一团,很快便将整座宫殿烧了起来。
浓烟滚滚而起,像是破开了硝烟中的第一个裂口。
温语柔远远站在未央宫看见这一角,叹了叹,“这后宫怕是要变天了。”
她和赵琳琅斗了这么些年,谁也没东风压倒西风,而今她就这么死了。
杏雨有些担忧地看向她,“娘娘……”
“唇亡齿寒,陛下针对本宫也是迟早的事。”
“不会的,娘娘还有温家,丞相大人可比中书令的位置稳当多了。”杏雨想安慰她。
温语柔闻言,笑意更甚,“可惜了,本宫的父亲有眼无珠啊,叫人准备一下,本宫要去趟慈宁宫,给太后娘娘请安。”